《[HP]红娘千年（SS/GG）》Patronous

20、斯莱特林的演讲

　　金色的阳光照进校医院半开的窗户，叶臻被一阵喧闹声惊醒。她在天光初亮时才睡着，在泛白的噩梦中徘徊到了午后。床头放着成堆的慰问礼物和已经冷透的早餐，她叉起煎肉饼咬了一口，在闻到油腥味时想起了前一晚沸腾的黑湖。
　　叶臻抓起枕边的嗅盐瓶放到鼻子底下猛吸两口，终于缓解了因联想产生的反胃感——这是经过巫师们改良的嗅盐，麻瓜们使用的原版配方有着一定的毒性和副作用。叶臻放下盛着食物的餐盘，在礼物堆中翻出一只洗净的苹果啃了一口。
　　苹果底下压着的慰问卡片由一位印象不深的女孩署名，叶臻翻开扫了一眼，里面写满了千篇一律的祝福与问候语句。
　　尼希米亚还躺在右侧的床上，沉睡的模样看起来不再那么不快乐了。叶臻从礼物堆里挑出一盒肉桂馅饼，取下署名标签放在了尼希米亚空荡荡的床头。由于还没有大量引进种植，肉桂在这时的欧洲依旧是相当值钱的香料，可惜叶臻无法忍受它刺鼻微辛的甜香。
　　这一天的课程被临时取消，许多人无所事事地躺到夕阳西下，才三三两两地走出宿舍。人潮在交织中渐渐分成两股，窃窃私语着向礼堂涌去。如果从礼堂的星空中向下俯瞰，会发现三张学院长桌的中间空出了不小的距离，桌尾处的学生们几乎挨着彼此的肩膀挤在一起，仿佛要在闷热的夏夜里报团取暖。
　　教师席上的斯莱特林出人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在学生们陆续就座后，他走到了教师席前方的空地中央，礼堂立刻鸦雀无声。
　　斯莱特林披了一件边沿绣着金线的深绿色长袍，里面穿着花领延伸到胸前的贴身白衬衫，被梳理过的黑色长发整齐地垂下。这样难得正式到近乎庄重的着装衬得他更加英俊，同时掩盖了气质中的侵略性。
　　“诸位，”他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我们经历了霍格沃茨建校以来最黑暗的一个夜晚。”
　　“像你们所有人一样，我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一切发生的原因。这座城堡为守护巫师们的孩子们而生，我们无法原谅有人胆敢在这里使你们流下泪与血。”
　　他保持着平缓而沉痛的语气，但“巫师们的孩子”这样昭然的用词还是在礼堂后方的人群中掀起一圈不安的涟漪。
　　“让人遗憾和震惊的是，这次袭击的主使者曾经是你们中的一员。”斯莱特林银色的眼睛中流露出痛恨的神情，带动了周围学生们的情绪。等到哗然声渐渐平息，他才重新开口。
　　“即便霍格沃茨拯救他们于火焰中，为这些流浪儿提供栖身之所，仇恨与背叛依然流淌在他们的血液中，以至于他们在离开后立刻归附了麻瓜的宗教教会。”
　　“我无法想象，需要多么根深蒂固的奴性才能使巫师向他们最愚昧可鄙的敌人俯首，将魔杖指向他们的同胞，甚至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依然不知悔改。”
　　“他们的名字将被永远地钉在耻辱柱上。”
　　斯莱特林走向赫奇帕奇与拉文克劳长桌之间的过道。
　　“布里吉特·威廉姆斯。”
　　“马修·福克纳。”
　　“塞缪尔·普罗科特。”
　　……
　　他在报出最后一个名字时走到了长桌的最后方，那是麻瓜出身的学生们聚集在一起的地方。距离他最近的学生们恐惧地垂着眼睛，只能看到绣着金线的绿色袍角在微微晃动。
　　“这些背叛者或许被你们中的许多人所熟悉，”他冷冷地低头看着这些学生，“——甚至同情。希望你们不会被这些非理性的情感左右，踏上同样的错误道路。”
　　斯莱特林是个雄辩的演说家，但在此之前他从未在霍格沃茨展现过自己煽动人心的能力。涉世未深的学生们比成年巫师更容易被操纵，他们只需要轻微的引导，就完全陷入了这场演讲逐步编织的情绪中。
　　因此，斯莱特林不再掩饰自己的恶意与偏向。他走向过道的中央，举起一张带着折痕的羊皮纸，上面印着一行行潦草却整齐的字迹。
　　“布里吉特·威廉姆斯留下了遗书，她在被处刑前乞求我们将它念给所有人。”斯莱特林提高声音，用一种平板又略带讽刺的语调开了头：“——诸位同胞们，我自知犯下的罪无可宽恕，只希望我的鲜血可以平息你们的恨意，使你们在我死后终于愿意听见我的声音。”
　　“这听起来十分荒谬，但我也曾经对霍格沃茨怀有最深切的感激与爱，将自己的生命托付给它。遗憾的是，来到这里后的每一天都愈发痛苦。对我们这样出身的学生来说，这个美丽的城堡就像一座埋葬希望的坟场……”
　　斯莱特林的声音淹没在背后的抗议声中。他没有转身，只是勾了一下唇角。
　　“不知感恩的泥巴种！”
　　“我们不需要知道叛徒的苦衷！”
　　“她在死前该闭上那张嘴！”
　　仇恨的浪潮高高地掀起，向着礼堂的另一端不断拍去。麻瓜出身的学生们仿佛看到了一头食人的巨兽，随时可能冲入人群撕碎他们的喉咙。
　　斯莱特林静静地旁观了片刻，在愤怒被全部发泄完毕之前抬手制止。
　　“既然这是多数人的选择——”
　　那张羊皮纸浮到半空中，在荧绿色的火焰中蜷缩发黑，渐渐化为了灰烬。威廉姆斯没能用死亡换来被聆听的机会，她满含痛苦的诉说与劝告在被人知晓前就永远消融在了飘散的灰烬中。
　　许多麻瓜出身的学生们在火焰燃尽的那一刻生出了物伤其类的绝望感。一位曾经与威廉姆斯熟识的女孩盯着羊皮纸消失的地方，茫然地流下一滴泪。
　　这滴泪引爆了对面人群被中途压制的怒火。斯莱特林毫不意外地看着他们向麻瓜出身的学生们冲去，有人甚至抽出了魔杖。他在礼堂中央焚毁那张遗书，就是为了让两群学生不得不面向彼此。而就像他所料的那样，麻瓜出身的学生们在那一刻没能控制住的负面反应成了骚乱的导火索。
　　斯莱特林转身向教师席走去。在他的身后，有人撞上了赫奇帕奇竖起的防御魔法。
　　这场演讲在全体教授的折中与默许下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