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红娘千年（SS/GG）》Patronous

19、渡湖

　　霍格沃茨开学的那一天还是盛夏。
　　叶臻在暑假结束前就提交了申请，因此也混在新生渡湖的队伍中。在火把的映照下，她远远地看到卡特琳娜也在不远处，兴奋又骄傲地跟认识的新生聊着天。
　　错过一年级渡湖的学生们都被尽量安排同船，以免他们的存在让新生们感到拘束。作为为数不多的友好派，叶臻被塞到了三个麻瓜出身的学生中间，其中一个叫阿伯特的男孩让她印象深刻。
　　他来自一个麻瓜小贵族家庭，因此对血统论十分推崇，总是尽可能地跟在混血或纯血统周围，想要融入他们的圈子。但是他用力过猛，有时显得太过谄媚，也因此被其他麻瓜出身的学生们所排斥。
　　叶臻并不喜欢这个男孩，不过出于礼貌还是冲他打了个招呼。出乎意料的是，阿伯特这次并没有用热情到夸张的语气回应她，只是用一种罕见的社恐姿态点了点头。
　　阿伯特是为数不多在暑假里有家可回的人。因此，另外两个学生虽然与他关系一般，还是忍不住问起了他暑假的经历。阿伯特微笑着回答他们，时不时侧头看向闪动着月色和火光的水面。等小船摇晃着航行到黑湖中心，他边聊天边随意地掏出一个银色小球放在水中。
　　“那是什么？”同船的一个女孩问他。
　　“这个？等一下告诉你。”他平静地看着小球飞速旋转起来，迸发出白色的亮光。与此同时，四周的一艘艘船边突然同时散发出这样的白光。
　　叶臻身后响起了巨大的水花声。她汗毛直立，瞬间转身拔出魔杖。
　　“盔甲护身！”
　　三道防御魔咒同时施放。手握短剑的人影从他们的背后跃出，狠狠地撞在立起的空气墙上，重新落回了水里。就在他们朝袭击者补上昏迷咒的时候，叶臻感到一阵剧痛。
　　她猛地回头看去，阿伯特拔出扎在她后背上的短剑，再次抬手朝着她的脖子刺下来。与此同时，从他的位置跳上船的袭击者没有被阻挡，举剑刺向了另一个女孩。
　　飙升的肾上腺素让叶臻短时间内失去了听觉和痛觉。叶臻挡住剑刃的左臂几乎被刺穿，她同时发出的昏迷咒击退了阿伯特。它没能击晕他，但叶臻紧跟着连发的缴械咒和石化咒瞬间夺走了他的反抗能力。
　　直到这时她才听见四周传来的尖叫声。船上的另外两人击落了袭击者，赶紧过来查看叶臻的状况。愈合如初很快解决了另一个女孩的轻伤，但叶臻后背的伤口依然不停地淌出鲜血，手臂上的贯穿伤则收敛成了凹陷的粉色新肉，带着十分明显的血丝。
　　冷汗顺着叶臻的红发滴下来，她趴在船舷上大口地喘着气，试图缓解皮肉被撕裂的痛感。拉文克劳的渡鸦在空中盘旋，尖啸着发出示警。
　　其它船上的一年级生惊慌失措，只能凭借使用魔法的本能进行自救。叶臻勉强支撑着击退了不远处一条船上的袭击者，朝着前方的船队中央怒吼：“保护新生！”
　　这时，她看到火光照亮的水面上浮起了一串串细小的气泡，船队所在区域的湖水竟然迅速地沸腾了起来。拉文克劳的大范围攻击让水中的入侵者全部浮上水面，嚎叫着试图扑向最近的船只。
　　叶臻的面前猛地窜出一张烫满水泡的脸，滚烫的水花在空中短暂地冷却后溅了她一身。她挥舞魔杖试图击退目标，一颗头颅却旋转着落进船舱，流出的鲜血浸透了木板。
　　身后的男孩顿时大声惨叫。另一个女孩干呕着想把头颅踢出去，但是狭小的空间让她尝试了好几次，整个船舱沾满了发丝和脸颊形状的血迹。
　　叶臻也吓得直哆嗦，但她没力气喊出来。
　　那道致命的魔咒出自远处的斯莱特林之手。成年巫师们的迎战速度很快，挣扎着露出水面的入侵者很快就被灭杀殆尽。这时的船舱已经热得像汗蒸室，四周散发着肉汤的香味。
　　拉文克劳操纵湖水冷却下来，让载着学生们的小船飞速前进。高年级学生已经涌出了城堡，吵嚷着担忧地聚在岸边。叶臻爬上岸，立刻被架到了一台简陋的担架上，面朝下趴着。有人给她撒了一些白鲜，伤口在刺痛中飞快地愈合了。
　　在被抬走之前，叶臻奋力回头看了一眼。一条绳子从格兰芬多的杖尖蹿出，捆住被石化的阿伯特拖上了岸。斯莱特林走过去施放了一个摄神取念，在有人来得及反对之前随手切下了阿伯特的头颅。
　　断面就像大理石那样光滑，现在叶臻有力气干呕了。
　　在前往校医院的途中，叶臻的脑子里循环着一个问题：斯莱特林是不是对索命咒过敏？
　　校医院的床铺看起来已经满员了，但是当他们再往深处走去时，最靠墙的地方又多出了一排空床位，好像它们原本就在那似的。叶臻被放下来，立刻陷进了软绵绵的床铺里。
　　她一转头，对上了尼希米亚的眼睛。
　　“嗨。”她打了个招呼，有点惊讶地想到尼希米亚之前从来没参加过渡湖。
　　“嗨。”尼希米亚笑了笑，她的额头满是血迹，“你竟然会在这里。”
　　“是啊，这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看看其他人吧，如果你能翻身的话。”
　　叶臻坐起来环视了一圈，发现四周躺满了麻瓜出身的孩子们，而自己则已经是巫师家庭出身的学生中受伤最重的那个了。
　　这是血统论者的恐怖袭击吗？叶臻问出口的时候，就意识到了答案是否定的，否则自己不会成为被阿伯特优先攻击的目标。
　　“我恐怕实际情况恰好相反，”尼希米亚摇了摇头，声音听起来还有些虚弱，“这应该是……某些巫师们联合麻瓜发动的袭击。从水里出来的那些人根本没有使用过魔法。”
　　“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受伤最严重的人几乎都是麻瓜出身的？”
　　“这是结果而非动机。在校外的麻瓜出身的学生是最容易被攻击的对象。我们那条船上的入侵者复方汤剂的效果失效了，我据此猜测有许多暑假离校的学生们被替换了身份。”
　　尼希米亚不用解释更多，叶臻已经在脑海里完成了剩下的逻辑链：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大都像躲避瘟疫一样对麻瓜出身的学生们避而远之，因此后者渡湖时基本都同船而坐。潜入者混在他们中间，能够首先攻击到的就只有麻瓜出身的学生。
　　尼希米亚躺在床上，像暑假里仰望星空那样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叶臻转过头，有点困惑地看着她。
　　“在想我们的未来。”
　　“‘我们’？”
　　“啊，是指麻瓜出身的学生们。”
　　叶臻没有跟上她的想法，只是感到了一些不自在。她知道不平等的存在，但纯血统让她被动享受了某些特权。因此，血统造成的身份划分是叶臻总会尽力回避的话题。她想要同麻瓜出身的学生们像朋友一样相处，又难以克制地利用自己的身份去得到他们的欢迎乃至讨好。
　　而尼希米亚总是把所有的身份标签血淋淋地揭开。她的态度越平和随意，这些话在叶臻听来就越刺耳。
　　它们仅仅是被说出来，就是对享有特权者的指责。而不幸的是，叶臻的良心的分量恰好足够她因为这些指责而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