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红娘千年（SS/GG）》Patronous

18、仲夏

　　月亮在夜空中隐现过几十次后，霍格沃茨周围终于响起了蝉鸣。
　　门钥匙的落地处站着许多来接孩子的巫师。韦斯莱家不拘小节，聚在一起的地方总是十分热闹。叶臻站在他们中间，不到十二岁的个头显得十分矮小。韦斯莱夫人亲昵地牵起她和另一个男孩的手，与丈夫一起被孩子们簇拥着向前走去。
　　叶臻在韦斯莱庄园的房间里多了一只自动吹奏的角埙。它能创作各种风格的旋律，但脾气略显暴躁——如果有人尝试对它的作品指指点点，它会呜呜地发出类似骂人的声调。叶臻觉得这只角埙骂人的样子还挺有意思，闲着没事就躺在床上听它发火。
　　暑假堕落的前几天就在无休止的高布石游戏中过去了。韦斯莱家的一套高布石经过改良，喷射的液体并不难闻，十三颗石子各有自己的“口味”，叶臻认为蜂蜜是最好闻的。
　　等所有人都适应了在家的节奏，布瑞塔开始到处拉人玩魁地奇。作为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队长，她可以算得上是顶级私教。叶臻一开始有点晕扫帚，但很快就跟玩高布石一样上了瘾。巫师家庭的孩子们能玩到各种各样的新鲜游戏，叶臻在十多天内输多赢少，但还是玩得乐不思蜀。每天的餐桌上都摆着不同的食物，以浓汤和烤制的肉类为主。韦斯莱家对家养小精灵们很友善，因此它们工作也格外卖力。
　　孩子们收到了夏天的新巫师袍，各自绣着不同的纹路和徽章。叶臻有点担心再过一段时间会因为穿袍子而中暑，不过很快就发现韦斯莱庄园内部在夏天会保持凉爽，反倒有种开空调盖棉被的乐趣。
　　快乐的时光在韦斯莱家第一次举办宴会的时候结束。陌生的远亲和熟人纷纷涌入庄园，叶臻被拉着听别人介绍一个又一个名字，到最后脸上的肌肉都开始抽搐，几乎保持不住礼貌性的笑容。她盛了满满一盘食物躲到角落，眼神失焦地看着人们聊着她根本加入不进去也不想加入的话题。
　　他们甚至不爱吃东西！
　　有许多人捧着酒杯，聊天的时候偶尔抿一口，这样能消磨过去整整一个小时。叶臻已经完全吃不下了，而宴会还有很久才能结束。没有手机打发时间的她坐立不安，只能随大流找了几个霍格沃茨的熟面孔聊天，又很快发现话不投机。
　　这噩梦般的一天过去后，叶臻发现接下去很可能还要参加其它家族的宴会。不想继续这种折磨的她找了几个听上去礼貌且合理的理由，让韦斯莱夫人同意了她提前返校。
　　留在霍格沃茨的学生几乎都是麻瓜出身。在其他人离开之后，这座空旷的城堡带来了更多家的感觉。原本格格不入的他们开始频繁地在走廊上悠闲地散步，与遇见的熟人们惊喜地打着招呼。更让人轻松的是，撞上斯莱特林的几率也降低了——为了霍格沃茨的运转资金，四位创始人常常离校前往各种社交场合获得那些富有的巫师们的支持。
　　几个对叶臻抱有崇拜心理的学生让她轻易地混入了麻瓜出身的学生圈子。但最开始，她的存在让不少人感到了拘谨和不适应。这不仅因为她的身份，还因为她那些过分醒目的巫师袍。
　　麻瓜出身的学生们穿的衣物都是攒钱买布料，用自学的魔法工艺制作的。他们中不乏笨手笨脚的人，因此许多人的穿着只能勉强达到得体的标准。
　　叶臻花了一点零钱，请手工最熟练的学生帮她做了两套朴素的衣物。这之后，她与麻瓜出身的学生们在城堡边的草地上跳了几次转圈舞，就完全融入了他们。这些孩子很喜欢这片草地，会在天气晴朗的时候设置简单的地铺，听着夏夜的蝉鸣入睡。叶臻也入乡随俗。夜谈的时候，总有人担心她被边缘化，会主动带着她加入话题。
　　再向前一段路就是禁林边缘。那里的青草十分茂盛，叶臻目测长到了成年人的高度，足够让任何想要个人空间的独行侠藏进去游泳。
　　就算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在那里偷情也不会被发现。
　　这只是一句玩笑。
　　不过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确在那里偷情。
　　他们起初只是厌烦了频繁的社交，想找一个远离人群的地方相处——就像平常在城堡里那样抽时间纯聊天。但是在无风的夏日带来的寂静中，树干和草叶的遮掩让他们忘记了人类社会的存在，狂妄地产生了这个世界属于他们的错觉。金色的阳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使这两个年轻人再次因为对方而目眩。
　　他们从这片绿色的海洋中走出来时都揉着腰。地上那些较为矮小的草其貌不扬，但很扎人。更不堪回首的是，一只松鼠在中途从树上跳进了附近的草里，同时吓了两个人一跳。
　　“说真的，不应该刚结束就用幻身咒的。我现在冷静得不行。”格兰芬多用气声抱怨道，斯莱特林紧张地捂住了他的嘴。
　　赫奇帕奇正在远处的草地上跟麻瓜出身的学生们一起晒太阳。两个人保持着缓慢的行进速度，小心地绕到了另一边。
　　城堡的更高处，拉文克劳难得有了一点困意。那种奇怪的被时间和命运追赶的压抑感暂时消失了。她听尼希米亚讲完新的构想，随意地问着她在霍格沃茨的生活和未来的人生。
　　尼希米亚在黄昏时带着被子离开了高塔。她保留着很多麻瓜出身的习惯，但又跟无法与大多数同胞建立起亲密的联系——人群所在的地方总是充满蒙昧的快乐和因蒙昧而滋生的恶意，她无法参与这样的狂欢。
　　多梅希·韦斯莱正坐在人群中说笑。尼希米亚略带困惑和羡慕地看了一会儿，走过去坐在了她身边，被烘烤了一整天的草地散发出温热的苦香味。
　　欢闹的人声在日落后渐渐偃息。银色的星斗一颗颗地亮起来，直到密密麻麻地镶满了整片夜空，黑色的天幕看起来不堪重负，沉得几乎要落向大地。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天空。”叶臻喃喃着将双手垫在脑后。
　　“它会让你产生错觉。”尼希米亚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什么错觉？”
　　“我们拥有永恒的安宁与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