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一切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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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汉娜。”
叶臻坐到赫奇帕奇的长桌边蹭饭，同认识的孩子打了招呼。
“嗨，多梅希。”汉娜迟疑着回应。她双眼有些红肿，声音放得很轻，就好像不常开口说话那样。即使在麻瓜出身的学生中，她也总是因为这样的性格被边缘化。无法融入自己群体的汉娜渐渐地对出生在巫师家庭的孩子们产生了一些憧憬甚至崇拜，因为他们——尤其是斯莱特林的学生——总能用一种近似东道主的姿态在霍格沃茨生活，自然地参与一切学业以外的活动，像对待父母辈那样自然地与教授们交流。
这是连最外向、资历最老的麻瓜出身的学生都难以做到的事情。
带着微不足道的愧疚感，叶臻利用了这样的心态。作为斯莱特林为数不多愿意与麻瓜出身的学生接触的纯血巫师，一点主动的交流就足够让她被当作救命稻草牢牢地抓住。
一千年的观念差异使叶臻本身也时常有意识地与纯血巫师的圈子中心保持距离，她有时更情愿与同样自视为异类的人建立友谊。
“发生什么了？”叶臻朝汉娜的方向挪了挪，肩膀几乎挨上她的手臂。她与麻瓜出身的孩子们相处时总是需要占据主动，因为后者在巫师家庭出身的孩子面前基本无法自然地做出代表亲近的肢体语言。
汉娜的嘴唇嗫嚅了几下。她已经三年级了，坐下的时候仍比叶臻高出半个头，但拘谨到有些佝偻的样子比叶臻更像个无助的孩子。
叶臻抬头耐心地等着她回答。
“多梅希，你知道昨天斯莱特林教授的课上……”
“啊，那个我有所耳闻。黑魔法防御术么？你在场？”事实上，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讨论到这件事的时候炸了锅。叶臻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寝室里凝望天花板，听到传来的巨大动静，吓得差点以为闹出人命了。
“是的。”
那时坐在汉娜隔壁靠墙的学生站起来要出去，于是汉娜也浑浑噩噩地跟着离开，甚至没敢再回到教室取走她放在桌上的墨水瓶。斯莱特林自然不会关心公然挑衅他的学生没带走的随身物品，它们在这个教室接下来的几堂课后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汉娜在晚上辗转反侧时感受到了迟来的恐惧。她意识到自己退出的这门课是无法被替代的，它既是霍格沃茨毕业要求中的一个重要选项，也是自己选择的专业方向上无法略过的基石。
“她是什么专业的来着？什么专业需要黑魔法防御术打基础？”叶臻在心里想着，注意力偏移了一瞬。
汉娜没有意识到倾听者的心不在焉，她还在磕磕绊绊地讲述被她无意识剔除了部分心理活动的故事——虽然这些蹩脚的掩饰在叶臻听来只是徒劳。
第二天上午，汉娜看到格兰芬多一个与自己情况类似的学生照常与他人说笑，似乎没有受到前一天太大的影响，鼓起勇气上前询问。
“……就这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回应完同伴的笑话，终于看向汉娜，“斯莱特林才不会在意你来不来上课。如果你觉得不够安心，很简单，去办公室找他就行了。道歉，然后等他扣学院分。”
这两个学生又回头继续她们的话题了。汉娜孤零零地站在走廊里挪不动脚步，感觉好像周围所有的学生都在看她的怪异举动。她的内心充满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想着如果有人能听到她们的对话，能够带她去斯莱特林教授的办公室前敲门……
她想不明白这怎么会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但是时间很快就拖到了黑魔法防御术将要开始之前。汉娜不得不克服那种不知名的心理障碍，敲开了斯莱特林办公室的门。她敲了两遍，因为第一遍的音量连路过的飞虫都听不见。
她之前的踌躇和煎熬使斯莱特林的反应显得格外平和。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刻意为难她，点头接受道歉并扣掉了赫奇帕奇的学院分，这让汉娜在害怕中生出了一点迟来的尊敬之情。
当时临近上课，接下来自然的发展便是汉娜唯唯诺诺地跟在斯莱特林身后一起去了教室。不幸地，这让她在人生中第一次得到了众人的注视。
带着敌意的注视。
这些敌意来自几乎所有背景的学生。与斯莱特林关系较好的学生无法容忍自己尊崇的教授被挑战权威，而挑战者还明目张胆地跟在他身后回来上课；纯血至上主义者抱有相似的心态，只是更加明显地表现出了对她血统的嫌恶；而麻瓜出身的学生们——即使他们中的有些人同样去向斯莱特林寻求了和解——他们将汉娜视作懦弱的背叛者，认为她正在讨好他们的敌人，而在消息向教室外散播的过程中这个指控扭曲并升级为了“自己阵营的女孩胆敢背弃立场投向该死的纯血佬阵营的男性”。
汉娜不能看穿其他人的想法，但她感受到了那些目光中的恶意。于是她摆出更加畏缩的姿态，期望他们会因此不再关注她。
这种可怜的姿态却让学生们的恶意更加肆无忌惮地发散出来。
……
“我想去告诉斯莱特林教授。”汉娜喃喃道。
“你要告诉他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找他？”叶臻愕然地看着她哭。
“麻瓜出身的学生因为我回归他的课堂而针对我。”
斯莱特林的确能对麻瓜出身的学生造成更有力的精准打击。有些话在叶臻嘴边滚了两圈，还是被她吞了回去。例如“可你自己也是麻瓜出身的”，还有“针对你的不止有麻瓜出身的学生”。
她知道汉娜想这么做的原因，这也是汉娜对她产生崇拜和倾诉欲的原因。如果这些话被直白地说出来，她就能在汉娜的脸上看到美梦被戳破的绝望表情了。
“……汉娜，我还是觉得，至少别去找斯莱特林教授。如果他对其他麻瓜出身的学生更加严厉，也许有一天你也会遭到这样的对待。”
汉娜没有赞同。她的眼睛仿佛在说：“怎么可能？我从来都是个温驯的、懂得与纯血统的同学们好好相处的好学生。”
“听我说，赫奇帕奇教授一定愿意帮你的。她是你们的院长，对学生也没有偏见。或者，格兰芬多教授也……”
“咦，你们在谈论我吗？”格兰芬多正好从她们身后走过来，好奇地笑着转头看了一眼，注意到正在哭泣的汉娜，立刻改变了语气，“……你还好吗？”
“我没事，格兰芬多教授。”汉娜被格兰芬多的长相安抚了一点，用松松垮垮的校服袖口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谢谢您，一切都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一切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