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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往事随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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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睿告知毕缘他要去美国出差的时候,毕缘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回到家后一想就觉得过意不去了“特别告诉我一声,是不是今日我太过麻烦他了?”
对方毕竟是温佑蓝的哥哥,所以他们家族是里是做什么的毕缘岂会不清楚,如今又要去美国出差,想必是很繁忙的,若不是这脚伤跟他开车也有点关系,心头过意不去,还会来理会你?毕缘越想越觉得今日找顾睿帮忙是个错误的决定,因为她真的很讨厌那种欠着别人什么的感觉。为此毕缘决定将顾睿划为“可接受”的圈子里,毕竟之前因为知道他是温佑蓝的哥哥心中有些排斥,现在她必须大方的承认是自己小心眼,有偏见了。
虽说毕缘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可是对人的划分还是凭借着喜好来,喜欢就掏心掏肺的对待你,不喜欢敷衍的笑容都吝啬给一个。所以当被毕缘在心里将一个人默认为“可接受”时,说明这个人已经很投毕缘的喜好了,她很乐意让这个成为自己的朋友。
“她哪来的这种自信,想让人成为她的朋友就成为?难道他人就很想理会她吗?”可能会有人发表出这种看法,但是毕缘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她这种人际交往中的“我行我素”和“自命不凡”的确让许多人苦恼,毕竟落到不懂的人眼里这人也太“随心所欲了”,有人觉得她很热情,而有些人却觉得她冰冷难以沟通,其实这一切都取决于一点——她喜不喜你。
顾睿对毕缘是特殊,毕竟因为温佑蓝和初认识时的一些不愉快,毕缘是有些偏见的。她之所以决定对顾睿转变一些态度,是因为顾睿歪打正着的正好碰到了毕缘的这个吃软不吃硬,欠人家一分都要还的清清楚楚的性格弱点。所以,如若顾睿知道自己被毕缘划入了那个所谓的“可接受”的圈子时,他应该很庆幸自己那天接通了电话,以及在墓园时决定等上那么一个多小时,他并不知道那一刻对于毕缘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如今已是一个多星期后了,至上次告别,毕缘没有再见过顾睿,两个人就这么淡然的没了联系,但是一见到温佑蓝,毕缘就觉得和顾睿昨天才见过面,只能说温佑蓝的魔性太大,让毕缘见到她时,不得不将她的全家上下都问候一次。
林优美回来了,她的面容依然告诉毕缘她母亲的情况并不见转好,但是林优美是庆幸的,虽然她的母亲再也离不开监控仪器,什么时候醒来是上天决定的事情,这个结果已经让林优美有些安慰,至少她没有失去她。林优美告诉毕缘自己想要辞去工作带着孩子回县城里,安安心心的照顾母亲,她害怕不知道哪一天自己正在做着什么事情,就接到了家人的电话,告诉她母亲去世了的消息。但是父亲和哥哥不允许她这么做,他们知道林优美这些年来生活的也不容易,如今事业刚有起色,再则他们也为孩子的将来做打算,城市毕竟比县城里的教育环境好,他们更不想林优美年纪轻轻的就因为父母限制了前程。
“我爸就对我说,家里一切都有他,让我别这么没有出息,一点小事就乱了分寸!那是我妈,哪是小事啊!我现在除了给家里打点钱,一点用处都没有,我真是个不孝顺的女儿……”
林优美在毕缘家里哭了许久,上一次她哭,已是多年前她的丈夫去世的时候了,林优美是个非常坚强的人,那外柔内刚的女性的品质在她的身上淋漓展现,她温柔,对人热情,聪明却不世故,善良却不会是非不分,感性却又不失男人该有的判断力和理性……她就是那种其妙的人,毕缘愿意将心理的一切告诉她,包括不愿意在人前面前展露的懦弱和那些难以说出口的秘密,即便是将自己罪恶的一面告诉她,好似都不会怕,因为这个人总是会原谅你。可是用老一辈的人爱说的那句话,她命不好,所以她早早的没有了丈夫,早早的承担起了所有的重任,迫不得已的让自己变得强大……
第二天,毕缘起床的时候,林优美已经去婆婆那里接孩子去了,餐桌上是她做好的早饭,上面还不忘贴在便利贴提醒毕缘微波炉加热后了再吃,好似昨晚这个悲痛万分被生活压的难以喘气的人并不是她——这个人总是能最快速的从悲伤中走出来,快速到让人心疼而敬佩。
毕缘按照林优美的吩咐将早饭一一加热了,一个小时后她出了门,乘坐着出租车去了剧组。她的最新的剧本终于开拍了,这让她从来没有如此感激过一个剧组,因为这一个星期她简直要被温佑蓝逼疯了,她是一个伤残人士!一个伤残人士怎么可以去高尔夫球场!可是温佑蓝就有那可恶的理由让她去,并准备好专门的人员接送,这个专门的接送人员居然是李烨志!他们是朋友,李烨志来看望她本没有什么,可是最近这些天来,温佑蓝让李烨志做什么李烨志就做什么,完全被当成了奴仆使唤着。毕缘一想到此处就咬牙切齿,恨李烨志太自轻自贱,如此只会让温佑蓝更加的觉得一文不值,而且温佑蓝有男朋友的事情李烨志已经知道了。一起在高尔夫球场上时,毕缘就坐在轮椅上冷眼看着李烨志和温佑蓝的那个男朋友暗暗较劲,可是最终赢了又怎么样,人家温佑蓝又不放在心上!如此毕缘就更加不想看到温佑蓝,因为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温佑蓝一定知道李烨志对她有意思,毕缘一直讨厌温佑蓝这一点,因为她真的是个坏女人,利用喜欢人对自己的情感,是她最擅长的伎俩!
“卡!可以了!”导演的一声可以,让坐在轮椅上打盹的毕缘终于如释重负。
“第几遍过的”毕缘歪头对旁边的片场助理问道
“二十九”片场助理有些哀怨的望了望她,然后哀怨的在副导演喊收工的声音中去领盒饭了,毕缘拍了拍有些饿的肚子,正要想着也过去混一口饭吃,轮椅被人从后面一推改了方向,毕缘被这突然的行为吓的赶紧回头看,正对上一脸皮笑肉不笑的导演
“毕缘呐,我们到那边谈谈戏的事情,剧本上面有些地方我们还需要讨论一下。”
“你确定不是谋杀”
“哎,你看这话说的,凭我们的交情,我杀谁也不会杀你啊!”
一股不好的预感让毕缘不得不双手按着心口,一脸干呵呵的笑着像路过的每个人投去救命的目光,得到的回复皆是小心,珍重,你自找的……
“毕缘你的编剧水平我是再清楚不过了,在业界也是有口皆碑,而且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是吧?”
“是是是……”
“我拿你也够朋友吧”
“是是是……”
“那你从哪给我找了这个演技路人甲都不如的演艺蛀虫!”
导演的一声怒吼吓得毕缘赶忙缩了缩脖子,心想这句话倒是很好的形容了温佑蓝男友“那个……演艺蛀虫就算了吧……”
“难道我说错了一句台词二十九次才过!他可以拿吉尼斯最多ng记录了!这就算了,你注意到那小子的态度吗我是不是得罪你了,所以你找了这个小子来气死我?”
“那个吉尼斯最多ng记录是不是太夸张了……”
“这是重点吗原本十一点半准时收工,这个时间点我应该坐在我的靠椅上喝着龙井听着音乐安然享受午休,可是因为那小子,吃完饭就要开工!”
“这……好像也不是重点吧……”
毕缘小声嘀咕着转动着轮椅想逃,被导演一把给抓住了“少贫嘴!说!怎么办!”
毕缘见无处可逃了,只能摊了摊手“你是导演当然你来定了!”
导演终于满意的放开了毕缘那可怜的轮椅,像是就等着她说这句话“这可是你说的,因为是你介绍的,我才考虑用新人,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换人了!”
毕缘点了点头“对!对!换人!你想啊,演技这么差,又目中无人什么的!就应该给一些教训!”
导演眯着眼睛看着她,一副你玩我的样子“你倒是想说什么”
毕缘目光故意有些游离“导演啊,你以为我想给你介绍啊,谁让他的女朋友是温佑蓝呢”
导演霸气的一挥手“我管她温佑蓝是谁!”忽然双目巨变“温佑蓝那个温长源的女儿”
导演这个反应实属正常,主要是温氏集团的名声太大,旗下产业甚多,近两年来又投资了数部电影,大投入,大制作,票房更是大卖,已是电影制造者们想要合伙的投资人首选。只因为温长源名声很大,又反对自己的子女步入影视圈,所以温佑蓝做事情才小心翼翼的,不然以顾佑蓝这么好的皮囊早已经在圈内风生水起了,何必偶尔走个秀都提心吊胆所以也只能秘密的求她帮忙……
“没错,但是她为人低调,不想将自己恋爱的事情生张,以他老爸的实力,完全可以让自己的男朋友在其投资的电影里担任不小的角色,只是顾佑蓝觉得她男朋友只是新人应该一点一点的积累演技,又觉得你虽是新锐导演,但是也是后起之秀中的佼佼者,将来一定会有大成就,所以才想将男朋友交给你,希望你能够帮忙多指点一些,但是你不愿意也没有办法了,我原本想做个顺水人情,想你认识了温佑蓝,将来你要是想拍电影,投资人方面也许她可以帮你……”
“我刚才说了什么NG二十九次新人都是这样,我身为导演怎么会这点肚量都没有呢你看看,聊了这么久,都饿了,哎呦,饿坏了,我去吃饭了啊……”
毕缘鄙视的瞪了一眼这个节操瞬间没有的人,默默的叹了口气,温佑蓝啊,温佑蓝,只能帮你到这了,你那男友再烂泥扶不上墙,本人就算是诸葛亮在世,也有心无力了啊!摸了摸饿的已经快撑不下去的肚子,毕缘刚推动轮椅转弯时,却发现动不了了,回头望了望,居然正好顶在了一个斜出的木板上,毕缘仰天翻了白眼,屋漏偏逢连夜雨,她最近怎么干啥都不顺心……而当她终于摆脱了那块挡住去路的木板,指挥着轮椅回来时,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将自己的双耳堵起来
“我亲爱的darling一定饿坏了吧,你看这是我亲手做的爱心便当哦,小心点汤,不要烫到了……”
“法式蔬菜汤,原来darling还会做法国菜啊,我真是太幸福了”
毕缘赶紧用手遮住了视线,提醒自己那对狗男女她不认识,一定是从哪个灵异空间穿越过来的妖精,只求孙悟空快快出现,来替她收了这两个祸害!那边导演对她使眼色她装作没有看到,早知道温妖精如此张扬,只要一出现在剧组就能解决的事情,她就不费那番口舌,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法式蔬菜汤,我真是太幸福了”毕缘拿起剧组准备的盒饭,用一副嫌弃而恶心巴拉的口吻模仿着“是啊,是啊,我不紧会做法式蔬菜汤,我还会做法式炒板栗,法式小鸡炖蘑菇,法式麻辣烫,法式变态辣手抓饼!”这些自然是毕缘太入戏自我编造,所以当转过轮椅看到温佑蓝抱着双臂,用一张说啊,继续说啊的脸对着她的时候,她只想到了两个字——逗我?!
“盒饭让我看看是什么,烧焦的糖醋排骨硬邦邦的黄豆芽煎蛋还有这是什么可以映出人影的紫菜蛋花汤哦,不好意思,这个不是汤,是清水泡紫菜,那个蛋花只是跑错了剧组,所以孤零零的看起来有些可怜。”
温佑蓝用手中的限量发售的皮包遮住嘴巴发出那令人心情不会好的笑声,毕缘立刻想起了那些欧美电影里面穿着华贵的贵妇人们,他们嘲笑人时就是这个样子,那被硬挤出来得两个波涛和头上的假发会随着声带中发出来的颤音一起颤抖着,从声音,到姿态都散发着让人想踹出一脚的冲动。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做法国菜了”
毕缘自然知道这是李烨志所为,她只是有意说着,看似“津津有味”的吃着手中的盒饭,在心里已将将剧组全家老小问候了一遍,就不能大方点换一家外卖餐厅!
“没错,我是不会做饭,有人乐意帮忙,我为何要却之不恭?”
毕缘忍无可忍的放下了筷子,她的感觉是对的,温佑蓝是在玩弄李烨志的感情,她站起来先用膝盖重击向了温佑蓝的腹部,然后再用肘部一招长虹贯日而下,最后再一脚神龙摆尾踢在了温佑蓝那张只要一开口就没完没了的嘴巴上,霎时石膏漫天如雪花般潇潇洒洒而下……当然这些只是她的脑部活动……
“嘿,你干嘛突然这么大动作啊”
“我喝汤!”
毕缘端起旁边的“清水紫菜汤”像是壮汉饮酒办咕噜咕噜的下了肚,她当然不能那么做!因为她连最简单的站起来都做不到!还有,李烨志那家伙自己作贱自己她操哪门子的心她过好自己的生活都来不及!
也许是毕缘内心的愤恨太难以平复,所以当她把口里的米饭当做是自己讨厌的人,并且用比平时要大上多的咀嚼力气时,悲剧发生了——那黑心餐馆居然没有将米给洗干净,有沙粒混杂在米饭里,而毕缘因为心情的缘故,吃的太不小心和咀嚼时下了太大的力,硬生生的感受到了那坚硬的沙粒和自己后牙齿之间的碰撞,以及牙齿突然传来的一阵疼痛感。
温佑蓝见毕缘并不想理会她,就坐在毕缘的对面,手撑着桌子望着毕缘不说话,见毕缘突然捂着半边脸表情很痛苦,于是好奇的问道“干嘛突然捂着自己的脸?”
毕缘白了温佑蓝一眼“我不是捂脸,是牙疼!算了!跟你说也说不清楚,赶紧走吧,看到你我就心烦。”
温佑蓝脸色因为毕缘的话变的很难看“这又不是你的地方,我偏要坐在这了。”
毕缘懒得理会她,饭也没有心情吃了,转着轮椅就要走,温佑蓝却叫住了她“那个……我知道李烨志喜欢我……”
毕缘转身看向了温佑蓝,一副你到底想说什么的表情看着她,温佑蓝有些支支吾吾的继续道“我会和他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毕缘不耐的问着
“我刚才说的话也就是气气你,李烨志现在在我推荐的那家法式餐厅上班,这些菜都是我买的了啦。”
毕缘一听倒是轮到她惊讶了“李烨志工作了,他为什么没告诉我?”
温佑蓝面色有些尴尬,终还是说道“因为我,他觉得工作是我推荐,他又接受了,你知道后可能会生气”温佑蓝说着又改了口气,换成了她一贯的那种傲气逼人的姿态“不过,你不要多想,这只是你帮我忙后的回礼,我温佑蓝只喜欢别人欠我,不喜欢我欠别人,所以你生气也没有用,就踏踏实实的接受吧。”
温佑蓝说出的话并不让人觉得很待见,可是毕缘却觉得这只是她害怕尴尬时的故作姿态,心里因为为李烨志抱不平而生的火气也淡下了许多,一时再也无法用强硬的语气和温佑蓝说话了,温佑蓝像是也怕觉得再逗留下去两人会更加的尴尬,就随随便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毕缘看了看温佑蓝那好看的背影,这个人曾经把她当做傻瓜一样耍着玩,当众嘲笑过她,从三楼向她扔过水袋,在她独自一人上卫生间时,将门从外面反锁着,害她在卫生间呆了整整一节课,直到下课有人来才得以解救,在高考即将到来的那场大考时,差遣他人将作弊的字条放到了她的衣兜里,再当着监考官的面揭穿她,害她在高中最后一个月里要被班里的同学议论纷纷过得比在监狱里还煎熬……
可以说高中生涯,她就是温佑蓝的眼中钉肉中刺,而温佑蓝就是她的恶梦,可是毕缘越来越觉得,也许她决定参加那场同学聚会是个正确的决定,也许那就是她生活上的一个特殊点,从那一刻起,她的生活注定要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