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沐萧

12、贱人当除就要除

　　这世间总是有一种人，他们如围绕着腐肉的苍蝇，刺激着你的世界观，价值观，让你对人类基本该有的道德感和廉耻心感到心灰意冷，愤怒值达到满值，战斗的血槽却蒸发全空。
　　“居然有这种人！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世界上有许多这样的人，可是我讨厌自己碰到了这种人，我的拳头都已经准备好了要问候他了！呼！想想还是觉得恶心！”
　　毕缘接过林优美递过来的水，一口气全喝光了，因为恼怒而增加的肾上腺素，让她用比平时要高上几倍的声调和明显增加的肢体语言，喋喋不休的整整说了半个小时，而林优美在这个时候也提出了非常中肯的建议，虽然这个建议和她们的谈话没有关系，但是林优美超高的情商提醒着她，她可以结束这个谈话了，因为任何女人在谈论自己的遭遇的时候，不是为了得到建议和所谓的冷静分析，她们只是想说出来并得到同仇敌忾般的认可。
　　“知道吗？如果让我想到一个词来形容这个人——人渣！毋庸置疑！你现在应该去洗一个热水澡，然后让自己忘了这件事情，什么都比不上自己的好心情！”
　　毕缘点了点头，的确，任何时候都不能因为一个人渣去跟自己的情绪过意不去。如果时间退回到离二十秒钟就到三点三十五分的今天下午，起码在这个时间之前，对于毕缘来说都是平静的一天，她喜欢平静，平静就是安详，就是不会有任何的冒险和危险，她不喜欢所谓的刺激，不用前一秒钟还在上班，下一秒钟到银行时就遇到了抢劫犯。当然了惊喜她永不会拒绝。可是下午三点三十四分四十秒后，她迎接到了惊吓！
　　她对温佑蓝选择男人的眼光产生了质疑，正是因为她的没有眼光才会和韩西分手，并为了一个人渣付出了所谓的芳心。如果时光倒回到高中时期，她宁愿相信自己买彩票中头奖，也不会去相信温佑蓝的男朋友有一天会来勾引她！没错，这人居然勾引她！他在想什么？她是那种饥渴到以和男演员上床然后为之加戏的编剧吗？所以当时，毕缘只感受到了浓浓的恶心和尊严上的极大侮辱，她打开了那只放在她腰间即将再向下探去的手，并用自己当时能够想到的最恶狠的语言骂了出去“妈的！带着你的脏手滚出我的视线！不然我一定会打得你断子绝孙！”
　　她滑着轮椅在工作人员们诧异的目光里快速的离开了，她真怕自己再多待上一秒中，就会忍不住和对方厮打起来，她不想当一个疯女人，更加不想再在那里丢人现眼，那一刻她的脑海里冒出了好多想法，其中最强烈的想法就是找一把剪刀回去将那人渣给阉了。热水澡并没有让毕缘冷静下来，她的心更加的烦躁，温佑蓝男友向他靠近时的样子，那嘴角轻佻的笑意，从那张肮脏的嘴巴里吐出的话语和夹着的气息一起达到她的耳际……一切，都让她坐立不安。
　　“我应该做一些什么，我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温佑蓝！”
　　毕缘说话间拿起了手机，被林优美制止了“你疯了！”
　　林优美抢过了毕缘的电话，这让毕缘很惊讶“为什么？她理应知道自己的男朋友是什么人？难道看着她被玩弄？”
　　“你说的没错，可是你觉得林优美会相信你？就算她相信了你，她也不会感激你，这只会让她觉得丢尽了颜面，尤其在对方是你的情况下。”
　　林优美说的没错，温佑蓝是不会相信她的，而她那所谓的男友更不会承认自己做过什么事情，没有对证的情况下，最后落成小丑的还是自己。
　　“那应该怎么办？我是无法再去见那个人渣了！这让我觉得罪恶！”
　　毕缘的话让林优美甚为惊讶“罪恶？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你们又没有发生什么！”
　　“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而且我还是被恶心到的一方，可是我觉得我应该让温佑蓝离开那个人渣，他只是在利用她。如果我明知道这些却不说出去……靠！我真是疯了，我为什么要担心她的事情！并且还要因为瞒着她而觉得心烦意乱！”
　　林优美意味深长的一笑，并没有说什么，这让毕缘很不开心“有话就说，不要露出那种你什么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其实我能够感觉到你知道的是什么的表情！”
　　林优美耸了耸肩“你说的对，你感觉到的我知道到的就是你知道的！所以我不需要说什么了，承认吧，你还是很关心温佑蓝的，也许在你的心里她一直是你的朋友！”
　　“哈哈！”毕缘嘲讽的笑了两声，她觉得林优美在跟她说一个笑话，林优美却继续说道“如果不是，那就随她而去，反正是别人的事情不是你的事情，我是说，如果你真的那么讨厌她，她注定要被这么个人渣伤害的话，不正是你所期待的，你应该开心才对。”
　　毕缘一时竟无言以对，只能咬文嚼字的说道“幸灾乐祸，落井下石，不要把我说成这种人，我不开心难道不能证明我人格高尚见不得这种人吗？”
　　林优美笑道“我只是在道出人之常情，毕竟自己厌恶的人落入惨镜时，人们的第一反应不会是拿出善良和同情，此时还善良的人多半虚伪。人与人之间的善良只会建立两种情况下，相互陌生出于人之本性的关心或则互相重视出于情感的自然而发，你是哪一个呢？”
　　“幸好你没有去当心理医生，这样一定会有一大批的患者被你逼疯！”
　　“不得不承认，心理医生也是我曾经的理想。”
　　毕缘不禁翻了个白眼，但是林优美的话让她陷入了思考，究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道出实情？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了很久，陷入了失眠之中，所以当第二天来到剧场时，她并没有遇到想象中的尴尬和不安，疲倦让她几乎在沉睡中度过了一个上午，她甚至都没有时间去看温佑蓝的男友一眼，直到副导演找到了她，并告诉她投资商那边派来了代表想和她探探剧本的事情，好像是对剧本不满意。
　　对剧本不满意？会是谁？上一个对她剧本不满意的人还是她刚入行的时候，那时候自己没有名气为了迎合投资商的口味，不得不对自己的心血做出改动，可是自从她在圈中有了名气后，没有人会再对她的剧本提出异议，只因为一点——剧本上打印的是毕缘两个字。
　　“一会不管对方说什么一定不能发火！收住！收住！”
　　毕缘不耐的对导演点了点头，她自然知道投资商不好得罪，她也很好奇会是谁对她的剧本提出了异议，并且她很好奇对方会给出什么样的意见。
　　对方的身份是r集团的代表，毕缘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居然是导师的哥哥。也就是在殡仪馆被她看到和顾睿谈话的那个中年男子！世界还真是够小的！
　　“您好！我是编剧毕缘！”
　　“r集团经理云向生，叫我云先生就可以。”
　　“好的，云先生，情况导演都已经跟我说了，剧本是我写的，有什么不足的地方你指出便是。”
　　云向生朗声一笑“我想毕缘小姐误会了，我们选择投资这部戏，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编剧是您。”
　　毕缘不禁疑惑了，剧本没有问题，那找她过来干嘛？云向生解释道“剧本本身没有问题，而且我都看完了，并且被剧中的故事深深的吸引着。对此我本不应该再提出什么意见，只是我的boss看过以后，他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们想要加大投资，在制作上做的会更加的精良，为此毕缘小姐的故事就会显得太过于小家了些，请原谅我用这种词汇，这并不是对您的剧本产生质疑，而是和我们的投资方向有些违背。”
　　毕缘自然听懂了，这就是让她改剧本呗，可是戏已经开拍将近半个月了，演员什么的都已经初步定下，剧本岂能说改就改？再者她从对方的口吻里听出，如果要改定然不是小动刀子。
　　“我知道在这时候提出改剧本的要求是不合适的，为此剧组的损失我公司会负责，而毕缘小姐的酬劳我们也会在你原本价格的基础上提高两倍。”
　　一直坐在一旁的导演已经安奈不住了，他听到加大投资时已经双目泛光了，何况对方还是一副全都是我们问题，我们愿意承担一切后果的态度，故此不停的向毕缘使眼色，毕缘的思绪却在对方提出改剧本的那一瞬间飞向了很远，也许这正是个好机会……既然是事情是自己惹出来的为何不自己结束呢？
　　“毕缘！毕缘！云先生在等着你的回答呢！”
　　导演不禁有些着急了，毕缘对云向生笑道“既然云先生都这么说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好了，明天下午三点不知道云先生有没有时间，我会带着改好的剧本找您。”
　　云向生不禁惊讶的看着毕缘“明天就可以改好吗？”
　　毕缘点了点头，云向生继续道“我想毕缘小姐可能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这会是一个很大的改动，我们要的可能会是另一个类向的故事。”
　　毕缘点了点头“我知道您的意思，完全明白，所以明天下午三点钟可以吗？”
　　云向生不禁赞赏的点了点头“那我就等候着看到毕缘小姐更加精彩的故事了。”
　　云向生离开后导演才抹去了额头上的冷汗，拍了拍毕缘的肩膀，到了句“都交给你了”一副一半在天堂一半在火热中的样子出了门。毕缘很早就认识了对方，何止其，他们的电影学院离毕缘的大学就两个街道，故此两个学校之间的学生私下有来往很正常，而毕缘之所以决定走上编剧这条和自己的专业完全两个方向的道路的原因就是因为何止其。那时候他是刚刚毕业没有多久的新晋导演，而她只是对写作刚刚感兴趣的菜鸟。宿舍里的好姐妹是何止其的女朋友，她知道毕缘在写作后，就告诉毕缘自己的男朋友是导演，也许可以把自己写的东西给对方看看。毕缘就抱着试一试的心将自己的第一篇小说给对方看了，那时候何止其正筹备着要拍个电影，可惜没有遇到好的剧本，而毕缘的小说被他一眼就相中了，用他的话说，毕缘就是为编剧这个职业出生的人。经过两人连续几天的不眠讨论和设计，最终剧本完工，一年后何止其的电影顺利上映，而大屏幕上编剧毕缘四个字，开启了毕缘的职业生涯第一步。
　　这些年来毕缘的视野如鱼得水，而何止其拿出的作品却反响平平，他也想能够大展拳脚，而毕缘也认为他很有才华，只可惜运气不太好。不久前他找到了毕缘，希望毕缘能够给他写一个剧本，毕缘为了感激何止其的知遇之恩，就答应了。这个剧本毕缘原本是为了另一个有名的剧组准备的，她本就不想随随便便写个东西搪塞何止其，只是剧组资金有限，所以还有许多地方达不到她的预期，为此不得不对故事进行删减，如今资金上面的问题解决了，毕缘自然乐意，她的脑海里早已经有了这个故事更加好的版本，绝对大卖的完美版本。
　　回到家里，毕缘将自己关进了书房，没有再出来过。林优美知道毕缘创造时的德行，每一次毕缘写完一个剧本出来的样子，就像是刚刚从山洞里出来的原始人。她要做的就是保持安静，然后将冰箱添的满满的，待毕缘终于知道出来吃东西时不会因为没有吃的而发狂。
　　林优美见过毕缘发狂时候的样子，她不明白是不是所有作家写作的时候都是这般神经质，总之毕缘是这种情况。她可以一直坐在电脑前不吃不喝的写作，然后在身体实在支撑不住的时候才会迈出房门随便找一些能够让肚子饱的东西吃下去。有一次林优美来到毕缘家时，发现毕缘居然狂躁不停地踢着冰箱“如果冰箱里什么都没有的话，我为什么还需要冰箱，如果厨房中连一粒米都找不到，我要厨房做什么？吃的！这讨厌的饥饿逼的我居然在和冰箱闹脾气！”
　　“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不知道……一天，两天……现在是什么时候？”
　　所以每一次毕缘写剧本时，林优美就养成了习惯，买满食物和水果将冰箱添的满满的，这样才不会出现再和一台冰闹脾气的情况。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毕缘洗了一个热水澡并穿上了那天最符合自己心情的衣服带着更改完毕的剧本出发去了r公司，剧本交到了对方的手里，静候了一个小时后，他们互相握手道别，一切完美结束。那天晚上毕缘睡的异常的沉静，第二天醒来时，她觉得自己昨晚一定作了个好梦，虽然记忆告诉她她连一只蚂蚁都没有梦到。
　　将手机打开，一共十个未接来电，全是一个人——温佑蓝。
　　“毕缘你个疯女人！为什么要将梁昀修的角色给删了！你他妈有病吗？”
　　“收起你的脾气，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投资商要求改剧本，为了故事发展……”
　　“你给我闭嘴！你是故意的吗？一开始答应帮我，再通过这种方式让我出丑！好啊！你做到了！他要和我分手了！你他妈毁了我的生活！”
　　毕缘看了眼被挂了的电话，心情却没有因为温佑蓝刚才的那些话有半点影响，反正在温佑蓝眼中她本就不是什么惹人喜欢的角色……拉开窗帘，阳光就这样耀亮满室，毕缘嘴角不禁洋溢出了微笑，真是大好的时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