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黄叶闭疏窗》木暮春天

5、惆怅琐窗深处

　　“这间房子我已收拾妥当了，过会我再打发个小丫头进来服侍你，我和秋雁要在公子房里值夜，就不能陪你了。”碧苏将床铺整理好像我笑道。
　　“碧苏姐姐。”看着这一幕，我的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碧苏见我哭了，拉了我的手坐下来，款款地道：“傻妹子，我虽没经过什么大事，但好歹也在这明珠府里摸爬滚打了几年，今日当着你我也不说外话，若不是我还有些机灵，你瞧瞧这满府的算计，我又怎能有这些体面，能在公子身边伺候？我如今看你今日行事断不像平常人家的女儿，我不知道你为何会沦落至此，但我却看得出你过去定是个受了极好教育的官家小姐，若非如此公子又怎能毫不犹豫的将你留下？只是有一句话我不得不说，出了这园子，凡事要多留心，若真有人存了心要对你不利，你不留破绽给她她也对你无可奈何。”
　　我站起身，整理好衣服，深深向碧苏行了一个大礼：“姐姐今日教诲离洛铭记于心。”
　　碧苏忙把我拉起来“这些我也不过白嘱咐你，以你的聪明哪里需要我来告诉你？你快些休息吧，我走了。”
　　“姑娘早些歇着吧。”一个小丫头随后进来对我笑道。
　　“你叫什么名字？”我侧着头细细打量她，身量娇小，容貌虽然算不得妍丽却也清秀，一眼看去便知不是庸脂俗粉之流。
　　“我叫惠儿。”丫头倒也不和我见外，回答的干脆利落。
　　“我本是公子找来的伴读丫头，如今却把你派来服侍我，你可有委屈？”我直白问道。
　　“当然不会。其一我是个下人，做什么全都只听凭主子吩咐，以前我不过也是个最不起眼的丫头，入不得公子眼的，说句不怕姑娘生气的话，跟着姑娘到底也清闲些。其二惠儿没读过书，平时瞧着公子读书写字也是羡慕得紧，姑娘能被公子看中做了伴读自然也是极通诗书礼仪了，我跟着姑娘，日子久了也可学出个眉眼高低，这等好事我又怎会抱怨？”惠儿笑道。
　　“我如今也是一无所有的人，你若能依旧对我忠心耿耿，日后我也定当图报。”我拉住惠儿的手一字一句郑重说道。
　　“姑娘说这话便是折煞奴婢了。对姑娘忠心是我分内应做的。”惠儿忙行礼道。
　　“你也累了一天，早些去睡吧。”我扶了惠儿起身道。
　　躺在床上，这几日的经历在眼前一一闪过，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仿佛就是一场梦，千头万绪欲理还乱。不知不觉间竟渐渐睡了过去。
　　“哇，好香！”第二日一早，我正打扫书房，公子已经穿戴整齐进来了。“离洛，你这是熏了什么香？”
　　我笑道：“我平日里最怕熏香，好好的屋子都被熏得呛人。我不过是在屋子里摆了些时新的瓜果和花卉，可不比熏香强多了？”
　　“这话是了。诶这百合从哪来的？居然开的这样好！”公子惊喜道。
　　“我天还没亮的时候出去采回来的。这两支开的刚刚好。”我笑道。
　　“这法子好，我之前竟没想到！倒是你，能想到这样精致的主意。”公子笑道。
　　“公子的书我已经打点好了，一会让焙茗拿着去学里吧。”我拿过一个包袱。
　　公子不接，四下看了无人，悄声问我道：“你可想不想和我一起去上学？若是想的话，你打扮成我小厮的模样，我带你去学里。”
　　我着实心动了，转念一想，在这明珠府我根基不稳，太太看我不顺眼，雪蜜又对我多加刁难，此刻我怎肯叫他们抓了把柄去，还是拒绝道：“不了，若是被人发现，免不了又是一番口舌。”
　　“也罢，只怕我学过的东西还不如你多呢。”公子自嘲的笑笑。
　　“奴才该死，奴才起得迟了，这就给公子收拾去学里的东西。”正尴尬间，焙茗毛毛躁躁的一头碰了进来。
　　“等你来收拾，早就迟了！”公子轻踢了焙茗一脚笑道“离洛已经收拾好了，赶紧走吧。”
　　焙茗看我一眼，鞠了一大躬，嘴里道：“多谢离洛姐姐，若是公子因我迟了，老爷非打死我不可的，离洛姐姐大恩大德焙茗记下了，容日后再报。”
　　“哪里还有时间说这些？还不快走呢。”我不由笑着催他。
　　等这主仆二人匆匆离去，我重新开始整理书籍。
　　“收拾的真利索。”我收拾完毕，正忍不住拿起一本书来翻阅，忽听碧苏进来笑道。
　　“姐姐。”我忙站起来笑着招呼。
　　“昨晚休息的可还好？”碧苏问道。
　　“很好，姐姐费心了。”我福了一礼。
　　“瞧瞧，读过书就是不一样。如换了是我，这些劳什子书我只会规规矩矩摞在一起，哪里会像你这样分类摆放，公子遇到你可是遇到宝贝了。”碧苏开玩笑道。
　　“姐姐就别笑话我了，我也只会码码书，好多活我不会做还要姐姐教我呢。”我笑道。
　　“旁的活计都不用你，只把这书房收拾干净就成了，不然要那些小丫头做什么去？咱们这园子里原也没很么活，你的活若是做完了像这样在这读读书也是可以的。”碧苏说道“只是一点，平日里不能随意出府，否则被发现了太太是要罚的，既出不得府，这园子也尽量不要出，太太那边有些人是不好相与的。这些我先告诉你，免得日后你不妨头碰上去白讨没趣。”
　　“碧苏这话没错。”正说着，秋雁走了进来“尤其是雪蜜，那蹄子现在仗着太太宠信，气焰嚣张得很，一定要尽量避免和她起冲突。”
　　“两位姐姐的话，离洛记在心上了。”我的眼眶酸涨起来“离洛真是好福气，家道中落，颠沛流离，能蒙公子不弃收留，两位姐姐又如此真心待我。”
　　见我哭了，秋雁也撑不住流泪道：“你也别这么说，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如今我们表面看着是风光些，可当初，哪个不是家里没钱，老子娘不能眼睁睁看着全家饿死才把我们卖了进来？”
　　一席话不由得勾起了碧苏的伤心事，也禁不住滚下泪来，碧苏勉强笑道：“两个小蹄子，好好的且说这些伤心事做什么？没得叫人难受。让旁人看了还以为我们斗嘴吵架了呢，倒不如散了，各自做活是正经。”
　　我忙拭泪道：“可是呢，都怪我，惹姐姐们伤心了。”
　　秋雁叹了口气，道：“并不怪你，也罢，散了吧，散了吧。”
　　话音刚落，只听门外一阵乱叫。我和碧苏秋雁忙出去看发生了什么状况。
　　“发生什么事情了，这样大吼大叫？”秋雁拉住一个小丫头厉声问道。
　　“死人了。”小丫头显然是受了巨大惊吓。
　　“大清早的，真是晦气。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碧苏皱眉道。
　　“太太房里的怜羽淹死了，刚才捞上来，头被泡得有那么大！”小丫头语无伦次的将情况大致说了个明白。
　　我和碧苏秋雁对视一眼，都感受到了无比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