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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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宁正要去寻林碧川，在西厢前儿巧遇了寒翠，被引到二少爷的东厢房内等候。不多时，林碧川手执折扇翩然而来，怪道：“怎么？不好好陪我弟弟，来我这儿做什么？”
“那日，三少是被人下了药。”景宁无端端地说了一句，可他却明白了。“那么并非你所为，则有人要加害承欢。”
景宁点头，“苏家可曾与人结仇？说不准是哪个仇家买通了下人。”
林碧川嗤笑，“你当我堂堂苏家的大门，是谁都可以进的吗？”
“若非如此，又作何解？”
“承欢的贴身丫鬟身世清白，自然不会加害于他；若说是寻仇，那我得罪的人可就多了。”
“那个人一日不抓住，苏三少就会一直有危险。你做兄长的应赶快拿个主意。”景宁语气有些急切，“我初来乍到还不熟悉，你若是没有功夫，指条路子给我去查也是行的。”
林碧川似笑非笑，“看不出来，景公子对我弟弟倒是挺上心的嘛。”
景宁脸一红，呛声道：“我只是不想让别人误会，白白认了这个错儿！”
林碧川调侃：“我还道景公子对承欢一见倾心，就此喜欢上他了呢，这样巴巴儿地担心他。”理了理袖口，又说：“我早已知道茶中有药，也着人去悄悄查了。”
景宁一惊，“你早知道？”
林碧川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和田玉，缓声道：“关于那日的事，我也知道一些。你虽非君子，但若没有什么契机，断然不会做出此等逾矩的事。隔日有下人回禀，说承欢屋里的一只钧紫茶杯摔碎了，”他细眉一挑，“那可是他最喜爱的茶具，怎么会平白损了？于是我便教大夫验了剩下的茶叶，果然有问题。”
“我当时闻到茶水里一股辛味，是不是加了春/药？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咳咳。”
林碧川白了他一眼，“倒叫你猜着了边儿。里面加了些三枝九叶草的粉末。不过贼人胆子倒小，剂量没加许多，承欢是以并无大碍。”
“三枝九叶草为何物？”
“说你不学无术，你还真是个草包纨绔。想知道就自己翻书去。”
景宁已经吃够了对方的苦头，识相地不再搭腔，转而问道：“说了半天，你可知究竟是何人所为？”
“已经缩小了范围，不日就能查出。你多陪陪我弟弟，做牛做马哄他开心便是，其余的轮不到你操心。”
正说话时，寒翠在门外禀道：“二少爷，老夫人催着去花厅用午膳呢。”
林碧川与景宁相偕前去花厅，拜见苏老夫人。老夫人苏陈氏穿了一件素色对襟小袖，鼠毛褐的绸裙下一双金莲，露出一小截子底而香，沉静端坐。见有客人来，和蔼一笑，也能瞧出年轻时的几分颜色。
苏老夫人久等幺子不来，吩咐贴身婢女采薇去请，却是碧痕赶来回话：“老夫人，三少爷说是腹痛，就在屋里用饭了。”
苏夫人嗔道：“这是怎么了？回来还好好的。别是听说来了生客不好意思吧。采薇，再去请小少爷来。”又向景宁笑道：“犬子尚幼，不懂规矩，景公子见笑了。”
景宁忙道：“久闻苏小公子大名，我这等俗人若能得一见，已是万分荣幸。”苏夫人掩唇而笑，又与林、景二人闲话几句，就见着苏承欢恹恹地来了。
苏承欢向母亲和二哥问了安，挨着苏夫人坐下，抬著便吃。苏夫人一瞪，凶道：“你这孩子！还不给景公子问好？”苏承欢听了，瞧也不瞧景宁，半是无奈半是敷衍地客气了一句，便再也无话。
苏夫人心知小儿子不喜生人，便随他去了，只吩咐几个婢女布菜。一时间，花厅里又热闹起来。却说这苏家虽无意于仕途，但也尊孔贵儒，沾染几分书香气，用饭时讲究“食不言”，于是只听得一阵瓷勺瓷碗碰撞的清脆声音，煞是动听。
饭毕，婢女奉上茶果，几人移步正厅闲话。苏夫人问：“景公子一表人才，不知在何处高就？”
景宁赧然道：“什么高就，无非是帮衬着家里做些生意罢了。哪里比得上林二少？”
林碧川朗笑道：“景老板的手段可是厉害，他的子侄辈自然不会差。景公子过谦了。”
苏夫人接道：“我们家承欢日后也是要同他哥哥一起从商的，到时还请景公子多多帮衬才是啊。”说着，牵过苏承欢的手细细摩挲，满目慈爱。
景宁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美人，随口应承：“若有一日苏三少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景宁定会全力以赴。”却道苏承欢因着刚病愈，脸色有些微苍白，衬着桃红常服更显得弱不胜衣。感受到景宁灼热的视线，不自觉地红了双颊，三分恼、七分羞，别是一番动人。只叫景宁狠不得把一双眼都贴在他身上。
苏承欢面皮薄，喝了茶，淡淡地请了安便甩袖走了。几人又聊了几句，因苏夫人乏了，便也都散了。
却说这苏承欢回了西厢房，只觉得脸烧得厉害，方是素心端水擦了把脸，才略略好些。再一瞅身上这衣裳，无端端地气闷起来，便吩咐素心取来一件毛青色常服，仔细换上了，胸口的气儿方才顺了些。
苏承欢端坐于桌前，细细回想了晌午时景宁所言，再比照着图纸，一时没了头绪，却也舍不下脸去向景宁讨教，只得呆呆坐了片刻。终是决定出门去，瞧瞧有些什么材质能替换了这挑花杆，顺道也解解闷儿。于是就交代素心：“去找碧痕来，我们三儿一块出门去逛逛，也好给你们女儿家的添置些胭脂水粉。”
素心脸一红：“难为少爷想着我们。只不知景公子可一同去？”
苏承欢眉尖一蹙：“我们三人好好儿的，平白扯他进来作甚！”又怕言语太过严厉，便软语调笑道，“总念着景公子，你这丫头莫不是惦记上人家了？”
素心一羞恼，便跺跺脚奔着屋外去寻碧痕了。
没多时，素心折回来，禀道：“少爷，碧痕被老夫人留了描花样、做绢花呢。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了。”
苏承欢没多想，跟苏管家说了一声，拒绝了护院的跟随，只带着素心便上街去了。
那苏管家先前得了林碧川的意思，万万不敢叫人离了小少爷，明面儿上又不愿开罪苏承欢，便让两个精壮的护院小心地跟着。苏承欢也不会武，更是察觉不了。主仆二人一时间倒也逛得轻松。
这街上人头攒动，铺席店面鳞次栉比，热闹非凡。许多农民从城外挑着新鲜时蔬进城来卖，也有些摊贩、边客、厢客成群结队，担着盐、粮、酒，一路行商路过苏州府。苏承欢携素心一路走来，也没瞧上什么好东西，倒是素心扯了苏承欢的袖子，怯怯道：“少爷，我怎觉得一路行来总有人跟着，心里怕得慌。”
苏承欢闻言，杏眼微眯，见两个作苏府护院打扮的男人挨着墙根，不远不近地杵着。他虽不会武，可眼力是极好的。见是府里的人，心下也不慌，随意岔了几句话，便带着素心去了一条街外的珍宝斋挑些头面首饰。
却说这苏承欢的娘亲苏陈氏，原是松江府有名儿的点心铺子碎玉坊老板的嫡女，她的长姐便是嫁给了当年珍宝斋老板的长子，也就是现如今的老板。苏家专做纺织生意，与珍宝斋的首饰生意并无冲突，是故两家一向交好，且因着这门姻亲，愈发地亲密了。
苏承欢一进珍宝斋，便被几个识得他的伙计热情招呼着，捧来好几盒首饰供他挑选。一掸眼，见是几样头饰，中间一根金镶白玉如意发簪最是惹眼，他淡淡地说：“女儿家的，戴这么张扬却是不好。就拿走吧。”话虽如此，但素心却明白，少爷定是嫌自己身份低，配不上这又镶金又带玉的首饰，奈何出身天定，素心即使气苦，也只得暗自忍耐。你又道，为何苏少爷肯带着一个丫鬟买好首饰？原来年前儿苏老夫人便暗暗授意苏承欢，说那碧痕与素心均是可以纳入房中的，且看着她们尽心尽力，好歹日后也能做个姨太太。于是，苏少爷虽仍不通人事，却也不知不觉间便将那丫鬟二人看作是妾了。
其余的首饰由得素心慢慢儿地挑，苏承欢却也看中一件白玉镂雕的凌霄花嵌件。伙计夸道：“三少爷真是好眼光！这款式大方，颜色素净，最最适合老夫人那般贵气雍容的了。”苏承欢也点点头，甚是满意：“账单还是按老规矩，送给苏管家。”那伙计还接着夸道：“一看三少爷就是个有心的，怪不得旁人总说老夫人有福气，得了个好儿子呢！”
苏承欢抿唇一笑，连店里竟也似亮堂了几分，他佯怒道：“这嘴尖舌利的，看我不教姨夫打你的嘴！”一笑一闹，铺子里更是热络起来。
素心得了空，附耳道：“少爷，前些日子我在这儿看中一支钗，像是放在右边儿靠里的屋里，你陪我看看是也不是。”
苏承欢道：“喜欢什么，吩咐伙计拿来便是，何必费神去找。”
素心羞道：“我原也是想着再看一眼便罢了，并非那般想要。惊动了伙计，倒白白惹人笑。”
苏承欢未曾细想，便摆脱了伙计，随着素心悄悄往里间儿去。一进屋，突然眼前一黑，不知被什么掩住口鼻，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