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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苏小少爷在床上挨了几日,身子清爽了些。换了衣裳,拜见苏老夫人,装作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回到屋里。谁料林碧川已经在屋里候着,满是兴味地一笑:“承欢,身子是养好了就敢到处乱跑?”
      苏小少爷苏承欢一张俏脸猛地变红,轻唤道:“二哥……”
      林二少摆摆手:“你放心,二哥向来只说该说的事,不该说的绝不会显露半分。”他从荷包里掏出一管药膏递过去,“这是治伤的,你伤了哪里就涂哪里。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对二哥讲。二哥走南闯北好些年,可是什么世面都见过。断不会让你白白被人欺负了去。”他抬眼瞥了一眼房梁,“方才我在屋里候着你,听见了奇怪的动静,怕是钻了老鼠。你小心些,关好门窗,待我处理完事情就帮你捉了,省得闹心。”
      一番话既不点破,却也叫苏承欢安了心。他谢过林碧川,讷讷地接过药膏来。

      林碧川出了屋,见碧痕在外站着,就吩咐她到自己房里。
      进了屋,他撩起衣袍坐下,手指轻叩红木桌面沉声道:“你可知错?”
      碧痕立刻跪下,回道:“那事小少爷不肯说,奴婢猜到的。然大少爷休沐日已过要去上任,家中实在没个拿主意的,奴婢的心慌得很,只得修书给二少爷。”
      “我说的并非此事。我去杭州府前曾特意关照过刘掌柜几人,他们给承欢挑的小厮自然家世清白。谁知道你和素心这两个糊涂东西竟是放任少爷随意带了生人回府!早知你们如此蠢钝,当初何必要挑中你二人!”
      碧痕眼圈一红,伏地道:“奴婢罪该万死!没有照顾好小少爷,请二少爷责罚!”
      “念你回禀有功,功过相抵,这次就免了你的罪。此次单独喊你来,也是存了一番心思。当初虽说你与素心是一同被选中伺候小少爷,但我私下瞧着你心思活泛、忠厚老实。”
      “谢二少爷夸赞。”碧痕老老实实听训,仍不敢抬头。
      “不过,我这几年瞧着,素心长成以后怕不是容易安分的人,你自是可靠些。我和大哥不常在家,老夫人又是最惯着承欢,所以你平日要多约束些,若是他再伤着,苏府可就容不下你们了。”林碧川顿了顿,“最近好生照看小少爷,多弄些流食吃,有什么状况马上告诉我。另外,我记得厨子熬了粥,把这个加进去。”
      碧痕垂头接过小纸包,轻声道:“婢子省得。”

      苏三少现下正对着一本书发呆。细看,那书是关于织机的。他不喜官场,将来定是要和二哥一同接手苏家的丝织产业,看这书倒也合情合理。
      他早些年被二少领着看了苏家产业下的机房,用的俱是老式的花楼机,几个机工围着一台织机,忙得热火朝天,效率却低。苏家工场算是江南数一数二的,一月也不过能织出数十匹。
      苏三少想,倘若花楼机能够改进,使得效率再高一些,那苏家的产出岂不是更高。何况官府的江南织造局一直压迫苏家产业,若不想法子变革,迟早会被吞并。是故从那以后,他便一直琢磨着改进花楼机。

      景宁此刻正趴在苏三少的房梁上,不知如何是好。他本想趁人不备把药搁在桌上,等第二天看三少的反应再作打算。谁知,刚上房梁就见二少看过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景宁生怕被人瞧见,落个偷窥的恶名。
      他低头,看少年手执朱笔在图纸上勾勾画画。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修长的脖颈和精致小巧的锁骨,令他不禁回忆起那一夜情/事来。景宁咂咂嘴,苏三少的身体当真是极品,景宁睡过不少人,却从没有哪一个令他一想起来还浑身燥热的。
      话说景宁正追忆春色绮梦,苏三少正在色狼的窥视下勾画草图的时候,林碧川带着吃食进门了。他手托漆盘,上面是满满一青瓷碗的白粥,笑道:“歇会吧,制图纸可急不得。趁热把粥吃了。”他是知晓苏承欢志向的,因此对这孩子越发上心。
      林碧川看苏承欢接过粥吃了几口,方才道:“二哥的铺子新进了一种乌木沉水香,能安神解乏,就在你屋里点了,看是也不是。”苏承欢闻言,从书案上捧了一个香珑搁在香几上,把那一小块香放进檀木香珑里点了,坐在二哥身边,但觉香气弥漫。苏承欢一皱眉,刚想说这并不是寻常的沉水香味,就见一个物什从房梁上坠了下来。

      两人一看,只见从房梁上坠下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来。苏承欢一惊,林碧川却早就心里有数。方才探望弟弟时瞥见上头有个黑影闪过,怕自己眼花,特意寻了一块迷药谎称熏香来试他一试,谁料竟真有宵小之徒入了苏府。
      他唤来自己的贴身丫环寒翠,道:“找两个护院把这人捆了送我屋里。” 转而吩咐碧痕:“做些银耳莲子羹给小少爷压压惊。”语毕,抬腿要走,腰带却给扯住。低头一看,苏承欢可怜兮兮地牵起他的衣带,只睁着双水光潋滟的杏眼望他。林碧川笑笑,心道,果真是小孩子,只怕是被吓住了。便轻声软语道:“承欢不怕,二哥马上把那个小贼送到官府里去,再多派些护院看护你,可好?你乖乖的,二哥处理完了就来陪你。”
      苏小少看着地上被五花大绑的人形,因有厉害的二哥倚仗也不是很怕。待对上那人的脸,只脸色一白,身体微颤。紧贴着他的林碧川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片刻猜到此人身份,面色不自觉冷了下来,却仍是双眼含笑,摸摸弟弟的头出去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先说林碧川回了屋,见景宁被捆成一团球,暗自偷笑,面上却严肃道:“你是何人?可知擅入民宅、窥探他人该定什么罪?”
      景宁不想再招惹麻烦,只好简略地说自己前些日误伤苏三少,想找个机会送药。
      林碧川心里恨恨地想,只怕不是误伤那么简单吧。脸上却故作惊讶:“这么说来,阁下莫不是景宁景公子了?”
      景宁好奇道:“你怎的知道我的?”
      林碧川一边着人给他松绑,一边笑道:“你二叔说你要来我府上拜会,叨扰一段时日,托我好生照拂你。”
      景宁暗道,二叔别不是同此人说了实情吧?他虽甚少接触世事,但也晓得那不太光彩。又听他问道:“我正想好好准备一顿筵席给景公子洗尘,不知景公子怎么又好端端地作那梁上君子去了?”
      景宁先前就因他和苏承欢太过亲昵而莫名地不痛快,现下又听他说促狭话撩拨他,少爷脾气也被撩拨上来,微愠道:“阁下趁人不备偷点迷香,难道是君子行径?”
      “景公子无礼在先,林某人不过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何况,君子之礼可是对待君子的。”言下之意就是,你景宁不是个君子,怨不得被人捆成个粽子。这话倒也看出林碧川骨子里的三分刻薄来。他原就不待见景宁,若是任他搓扁捏圆、发通火倒好,若是敢顶嘴,那就有的折腾了。偏偏景宁唯一的好处就是脸皮厚,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呛到最后都顾不上面子里子了。
      于是,门外候着的寒翠就听着里头两个男人不顾面子地在打嘴仗,满心窃笑。
      时不时还能听见瓷器摔了的响声,“啪”!“啪”!
      “晚唐三彩凤头壶,市价一万五千两。”
      “你混蛋!”
      “永乐年间耀州窑青釉团扇瓷瓶,市价九千两。”
      “你吃人不吐骨头!”
      “我会把帐单统统寄给景老板。”
      “你……”
      寒翠心想,二少爷屋里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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