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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蛊六其一 ...

  •   【苏家有鬼,生人请止步】

      整个甬道腐臭熏天,夜明珠照出方圆一丈的距离,光明因为渺小显得神圣。女鬼拖着裙摆,在前头不紧不慢地说明了事情前后。
      据说两千多年前,东周分裂,诸侯称霸,黄河中下游区有苏国与周天子交好。苏姓,起源于商周时期苏氏家族,商末周初受封建邑立苏国,都城于温。
      女鬼的声音流露温柔,与其艰涩的方言映照而格格不入:“苏君是位极好的君主,可惜天子软弱,败于郑国。”
      “不要和我讲历史。”朱杨忍住想要呕吐的强烈念头,隐约看到女鬼叹息般摇了摇头,抽抽嘴角道,“你想让我帮你完成什么心愿?”
      “愚妇的孩子……”女鬼止住脚步,“苏君唯一的血脉啊……”
      如果女鬼转过脸,朱杨可以看到女子惨白的面容和无神的眼睛,两行血泪霸道而过。可惜女鬼没有转过来,朱杨也无福消受这般具有震慑性的悲伤。
      女鬼最后道:“请大人救救他。”
      “等——”朱杨倒吸一口气,夜明珠坠落在地的清脆声响打断他的出神。
      只见荧光碎片的光辉里,前方空空如也。朱杨捂着小心脏默默发了会呆,犹豫着前行还是返回,便听到虚无的黑暗中传来熟悉的说话声。朱杨顿时泪流满面,心道尼玛终于见着亲人了再也不用胆战心惊了这酸爽!
      接着出现的是一点火光,很明显的人工痕迹,火光里映出一张少年人眉清目秀的眉眼。
      苏客生停住脚步,眨了眨眼睛道:“朱警官?”
      朱杨:“……”劳资都快被吓哭了能不能别开口闭口讽刺人了……
      朱杨又得折回原先的耳室,夜明珠少了一颗,整个墓室的光线略微暗淡。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朱杨受不了苏客生毫不客气打量的目光,轻咳一声正要说话,却被对方抢了先机:“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的衣服?”
      “说来话长。”朱杨长吁短叹地将事情原委说明,自动过滤了他的身世之谜。
      听罢皮儿爷冷笑道:“苏家后生,你是不是该把话说清楚了?”
      朱杨插嘴道:“姓苏?七爷你真的姓苏?”
      皮儿爷喝道:“七爷都能当你爷爷了,这小白脸是张冠李戴,举着祖宗的旗子忽悠人呢!”
      朱杨顿时大惊失色:“卧槽你说什么!”
      苏客生:“……”
      “如果这位小警官说的不错,你从一开始就在他身上设了局。”皮儿爷缓缓道来,“我仔细算过队伍里除了你和白眉外所有人的八字,根本找不出一个通灵人。再者通灵人的身份,亿之有一的稀有,哪有这般容易见到?而你在他身上下引子,目的应该是引出女鬼。你是不是该解释解释,你跟随队伍进山是否本就别有目的?为了女鬼,尸王,还是苏家的那支血脉?”
      朱杨:“……”等等你们在说什么我为什么一个字都没听懂= =
      半晌,苏客生摸摸朱杨身上质地良好崭新如初的战袍,悠悠道:“这件事其实很简单,首先要说明这不是小生的意思,主要是家里那位大家长吧,他想要引出一个人。那就先说说小生这边的意思罢,咳咳,小生苏氏名客生,字砚三。因小生与七爷长相有三分相似,族里头多有人叫我小七爷。”他眨眨眼看向皮儿爷,“这位大爷,小生连名字都透露了,诚意可够本了?”
      “……勉强。”皮儿爷皱皱眉,不知怎的有种逛窑子的错觉。
      朱杨:“……噗。”
      苏客生冷冰冰瞥了眼朱杨,风马牛不及地问他:“你知道你为什么叫朱杨吗?”
      “……不知道。”朱杨老实地摇头。
      苏客生道:“因为曾有人在你家门后种了一棵白杨树,你母亲生你时难产而死,血水洒在白杨树边上。待你出生后,白杨树落下血泪,一夜化红仿佛染尽朱砂。”
      朱杨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这世间的红杨他只见过一株,是在杭州朱家老宅的院后。可他七岁时曾眼睁睁看着双亲死于车祸,莫说难产而死,更别提是在朱氏大家里。
      苏客生不再理会内心纠结的朱杨,继续道:“小生来此除了带着大家长的夙愿,更是为了一个委托。这个委托——该怎么说呢,”他歪着脑袋皱着眉,想了半晌叹道,“感觉你们听不懂啊。”
      “……”
      “那就长话短说吧。”苏客生耸耸肩,“朱警官说的没错,六百年前有位道人来过这里,本想修炼成仙,谁知一念成魔。那位道人便在山脉艰涩处画了三道符文,正好构成牢笼,困山下脉上生灵,以求成就魔道。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以山林孕育尸王的工程太过浩大,道人未来得及成魔便先死去,从此无量山便无人打理了。”
      皮儿爷问道:“你的委托又是因何而起?”
      “委托便是委托,有的人喜欢挂名,有的人喜欢匿名。小生也不知因何而起,只是听大家长说这里的墓道格局也许对小生的研究有帮助,私想有帮助便是好的,于是收了杀尸王的委托而来。”
      “……研究?”
      “是的。”苏客生严肃地点点头,“小生很想对各个年龄段的僵尸的行走速度做个大略统计,真正做到学以致用——”
      皮儿爷立刻看向一脸麻木的朱杨:“朱警官,你有什么想法吗?”
      苏客生:“……”
      朱杨抽抽嘴角,面向苏客生一脸的幽怨:“你到底在我的玉佩上做了什么?还有我天珠呢?”
      “小生只是下了个咒引,加上你本身便有不死人的气息。”苏客生愣了愣,“我没拿你天珠啊。”
      “……可它不见了!”朱杨崩溃道。
      “也许落在昨日歇息处了,回去时再找找罢。”苏客生深呼吸,一边安慰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虽然对方蠢得像头猪但据说来头不小。他站起身打量一番四周,走到石灯面南的墙角小心摩挲,半晌回头对皮儿爷道:“您老要不要回去?毕竟蛊墓凶险,况且你在和不在都没什么区别。”
      皮儿爷权衡一番利弊,毕竟是上了年岁经验过人的老狐狸,当即回道:“不必了,人多就是力量。”
      苏客生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皮儿爷:“……”

      *******************************前世有痴恋*******************************

      两千多年前,东周分裂,诸侯称霸,黄河中下游区有苏国与周天子交好。苏姓,起源于商周时期苏氏家族,商末周初受封建邑立苏国,都城于温。其诸侯主称之苏子,抑或苏公。当时同期的诸侯国另有卫国,与苏国为联姻之好,感情时有交流。
      层层叠叠的幔帐之后,女子长发披肩身不着寸缕,旁有男子勾着她的发丝玩闹,面上舒心愉悦。女子长长叹了口气,声音略带沙哑:“如今一别,将来再无见你之时。”
      男子揽过她的肩,迫使女子楚楚带泪的目光落尽他眼里:“苏子心善仁和,你嫁过去受不了委屈。”
      “可我只想和哥哥在——”
      “阿和啊,阿和……”男子拥人入怀,三声叹息,断绝了女子所有的决绝。
      高高半影铜镜,凤冠垂帘,喜服娟秀。女子小声抽噎,任由男子召唤侍女为之梳妆打量。
      “禀主上,亓官女儿和陈氏女儿已经候着了。”女官说话的时候眉眼盈盈,姣好的容貌和灵动的声音令男子恍惚一怔。
      男子移开视线,拉起女子的手缓步而出:“阿和,有孤在,苏廷公不敢怠慢你。”
      “阿和记着了。”女子低下头轻声而应。

      苏卫邻近,相隔倒是不甚远。车马途过一条大河,波涛滚滚,夹杂泥沙如跃龙穴。风也大起来,吹得车帘子哗啦啦作响。正是夏初时节,天意稍凉。
      苏国使臣是位俊朗少年,堪堪成人礼,尚未行冠礼。他拉缰停马,示意小憩。有卫国随乘跑上前,大意是不可误了时辰。
      使臣笑了笑:“去年大涝,饥民成灾,匪寇四流。误了时辰事小,伤了新夫人却是万万不可。”
      随乘再跑回去,从第二架马车上走下一位豆蔻稍减的少女,面上帘着薄丝,依稀可见小脸稚嫩,可惜尚未长开。使臣悠悠地心下叹息。
      少女行至他面前,行一小礼道:“我家六姐姐渴了,仆人给的水不干净,我来问问你这儿有没有水。”
      使臣愣了愣,若是没记错,这少女是陪嫁的女媵,对他当不得行礼。回过神便对上那双平淡的眸眼,他忽地起了玩闹之心,促狭笑道:“水是有,可惜我喝过,你六姐姐介意么?”
      少女淡然地看着他:“介意。”
      苏子夫:“……”孤竟然无言以对。
      终于还是要来了水,少女临走前问他姓名,平淡的眸子里却是多了些看不懂的意味。
      他愣了好久,也说不清为什么愣着。就在少女转身的那刹那,他开了口,像是纠结了半晌:“我姓苏,你叫什么?”
      少女的身影在音落时顿了顿,看上去有些僵硬,拿着只水壶失了动作。
      他只能再次问她:“你叫什么?”
      “……亓官十三。”

      苏国王宫里的人都觉得新夫人失了宠,虽好吃好喝好衣好服的供着,却除了新婚那夜,苏廷公再没有进过寝宫。就像架空一般,底下人风言风语,几个胆大的甚至打量起和卫来。
      卫陈氏是个不怕事更不怕羞燥的,整日与国中大夫厮混,见着新夫人总得调笑几句:“想是夫君知道你我不干净,所以时常往东园子里跑。”
      和卫离了卫国不曾受这般气,看着卫陈氏风骚妖媚的背影妒火中烧。但她说实话看不上这位苏廷公,岁壮年,容貌粗俗,眉眼生着小家子气。和卫气鼓鼓回了寝宫,她记得苏廷公见到自己时一刹那的失神和惊喜,由是她更为心高气傲,以卫国的势力拒绝苏廷公的亲近。
      随嫁的侍女端来茶盏,安慰和卫道:“若是夫人心里不舒服,不如也学陈氏——”
      和卫冷哼道:“那你可知兄长远在卫地会如何想我?”
      “喏。”侍女战战兢兢地退下。
      和卫摔了茶盏嚷道:“谁都不准来收拾!”
      “夫人火气这般大,偏巧东园种了白栀子,不如去看看?”
      和卫抬首,眼前少女身着火色裙袍,眉间三点朱砂,以华胜为饰相辅相成。和卫咬牙冷笑道:“亓官十三?如何?被丑鬼宠幸的滋味想必回味不绝罢?”
      亓官十三叹了口气:“夫人,你忘了主上说的话么?”
      “笑话,整个苏国谁不知道苏廷公宠幸你至极?”和卫的笑变成了漫不经心,“陈氏死在了男人堆里,流连忘返,看着都让人牙酸。你怎么了?月都过半了还没传出个消息?”
      亓官十三垂下眼睛,半晌摇头道:“喏,妾是来道明心意的。”
      和卫讶然,怔了怔,回神时扯着嘴角,不敢置信地问道:“那老头又丑又无能,明明不是个风情人偏要做个风流种,这般恶心人的东西你也看得上?”
      “喏。”沉默良久,亓官十三行一小礼起身而去。
      和卫看着少女娇小不及豆蔻的身影,顿时觉得可怜又可笑,止不住地大笑出声。笑完她静静地站在案旁,最后蹲下身慢慢捡起茶盏碎片来。
      苏廷公听说和卫受伤,大发雷霆,遣散了一干侍女,除却几个卫国来的可亲近之人。他仍旧是那副小心翼翼讨好和卫的模样,和卫顺势柔弱,苏廷公喜得话也说不出来。
      和卫柔柔地靠在苏廷公身上,眯起眼睛傲然心道,亓官啊亓官,这就是你背叛一切想抓住的人么,可现在还不是到了我手里头呢?和卫便这般想也这般做着,她想要的太多,苏廷公却是做牛做马偏生还乐在其中。
      直到和卫点名要温都的那座东园子,苏廷公唯唯诺诺地拒绝,无论和卫再如何讨好撒娇发脾气,苏廷公始终一推再推,姿态虽软弱,倒是真无转圜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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