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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蛊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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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有鬼,生人请止步】
一夜无梦。
朱扬被叫醒时天还没亮,一群人收拾好包裹继续向山的深处行进。为了避免再出现昨日的事件,十七人共分成五组,朱扬与皮儿爷分在一组,其余二人是陆迟和莫家成。
皮儿爷所在的组被分配去断后,其实走到这里便很难再看到除了思茅松以外的树,路也越来越崎岖,不过本来就没什么路,走的地方都是用镰刀砍伐藤蔓而出现的。
天色在七点左右已经大亮,默默走了又两个小时,前方便有人耐不住寂寞开始聊天攀谈。
朱扬看见陆迟,瞬间想起昨天夜里的一幕,不禁拍了拍陆迟的肩,说:“你们似乎知道些什么,有关于七爷的事情?”
陆迟诧异地看了眼朱扬,目光停顿在朱扬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上,似笑非笑地说:“难道你不知道?”
朱扬讪讪收回了手,面色却是更加疑惑:“知道什么?”
“听说七爷不喜欢女的。”
朱扬脸一黑,愣是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真的假的?”
陆迟耸耸肩说:“不知道谁传出来的,不过似乎是这样。”
尼玛。朱扬暗骂一声,再想起昨天同事们看向他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七八分,敢情那货是看上自己了么!?朱扬有些郁闷,耳畔回荡起老妹这个腐女常和自己说的一句话:“哥啊,你什么时候带个男朋友回家呢?”朱扬不禁恶寒。
“前面怎么了?”莫家成忽然说。
朱扬这才注意到行走的队伍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阳光稀疏,前方看去阴冷冷一片,看得人心惶惶。
由于行进的路线崎岖,从朱扬的视角看去,只能看见前方一半的身影,不远处隐约能见到一脸云淡风轻的七爷。朱扬努了努嘴,一旁的陆迟嘿嘿笑起来。
“怎么?”朱扬没好气地白陆迟一眼。
陆迟嘿嘿笑道:“你相好。”
朱扬:“……你才相好。”
“别说了,这是怎么回事?前面人呢?”莫家成不耐烦地推了俩人一把。
朱扬这才反应过来,原本就阴森森的树林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雾,这雾也并不像是水源散发的,来得诡异,模样也诡异。朱扬怔住,忽然发现这团黑乎乎的雾中变幻着无数的鬼影,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紧紧注视着被雾气包裹的三个人影——
“靠!皮儿爷呢!?”朱扬啐了一口沫子。
陆迟迟疑着说:“我看这雾有些不对劲,前面的人都看不见了,我们要继续走么?”
莫家成看向陆迟:“往哪里走?”
“这……”陆迟皱了皱眉,看向发愣的朱扬,“喂,你说呢?”
朱扬回神,看见黑雾中慢慢浮现出一条道路,朱扬想起昨天女鬼的承诺,不禁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跟上。”
“呃,”陆迟吸了吸鼻子,“这么确定?”但也不敢迟疑,连忙拽着莫家成跟上。
“你真信他?”莫家成有些不满。
陆迟皱着眉说:“不然呢?好歹有个方向,我听公司里的人说,朱扬好像也有阴阳眼。”
“啧,搞什么鬼?阴阳眼?你还信这些东西?”莫家成看了眼四周,缩了缩脖子,继续说,“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要不是为了升职加薪,才不答应来这里?”
“呵呵,你还别真不信。”陆迟摸着鼻子说,“我问你啊,咱公司那么多古玩你真以为是收藏家那里来的?”
“不然呢?难不成是地里捣鼓出来的?”
“嘿,不瞒你说,还真是从地里捣鼓出来的。”陆迟笑起来。
“滚你,谁信啊?”
“不信?那你说现在这雾是怎么回事?”
“这雾……”莫家成愣了愣,忽然记起来什么,脸色煞白地看向陆迟,“记得你以前出差过几次,莫非……”
“嘿嘿。”陆迟笑而不语,看着朱扬的背影满脸深邃。
“卧槽……”莫家成蒙了,“那这次也是下地?”
“对哈。”陆迟点点头,依旧笑眯眯的样子。
莫家成正准备逞些嘴皮子,忽觉得眼前大亮,那黑雾不知何时已经散去大半,阳光透过茂密的林子,冰冷冷地照射在三人身上。
陆迟上前拍了拍朱扬的肩:“怎么回事?”
朱扬皱着眉,有些迟疑地说:“前面不远处,应该就是古墓的入口了。”
“……”陆迟开口想说些什么,最后踌躇着什么也没说。
“那还不走?”莫家成本还有什么犹豫,现下竟猴急地朝前走去,一面走一面东张西望,“入口在哪里?”
“等等!”朱扬惊呼出声,“这里有不对劲……”还没说完,只听“轰隆”一声,前方扬起一大片黑蒙蒙的烟雾,嘈杂的噪声中依稀听到几声惨叫,尖锐无比。
待烟雾散去,只见茂盛的思茅松已经消失不见,眼前出现一片突兀的泥地,其上不生丝毫杂草,且泥土极为干燥,有些地方已经开裂。整块空地成一标准方形,长宽均有百丈,放眼望去,多有庄严之意。
“啧。”朱扬深思皱眉,一条人命在面前活生生地没了,明明应该伤心,不知为何心中竟松下一口气。
“他……”陆迟倒是很快释然,叹了声说,“死得也算值了,好歹知道了墓地的入口。要我说,这地方凶啊,居然要死那么多人……”
“嗯。”朱扬深呼吸,小时候看多了生离死别,长大看了便觉得也没什么,不过——朱扬脱口而出,“万一一会还得……”
“呃。”陆迟明显也想到了。
两人照面许久,沉默化为了两声叹息。
正踌躇间,空地外的松林里传来轻微的动静,凝神看去,只见林子里鬼鬼祟祟出现了几抹黑影。
朱扬和陆迟连忙缩回思茅松的阴影里,屏息凝神间,那几个人影已经踏入阳光下,朱扬挑了挑眉——金则妤,赵洗,白眉,还有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同事。
陆迟见状,拉着朱扬一边走出去,一边说:“金管事,你们还有看见其他人么?”
四人看见陆迟和朱扬明显一愣,赵洗反应过来说:“我们听见这里有动静就过来了,刚刚那雾气太邪门,害死了好多个兄弟,白眉那一队的人几乎都死了。”
朱扬皱了皱眉,在方才还长满思茅松的时候,他依稀看到那女鬼站在林子中朝他摆手,示意禁止靠前,接着眼前白光一闪,莫家成便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朱扬清楚地看见当时的莫家成身上沾满了黑气,一团一团的,粘稠得像是泥巴。朱扬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的阴阳眼应该被限制了才对,朱扬一摸左手腕,那一条红绳还在,可挂在绳子上的天珠已经不见了。朱扬暗骂坏了,一定是被七爷拿走了。
金则妤打量朱扬和陆迟一番,确定不是鬼魂作祟后才开口:“刚刚怎么了?”
陆迟说:“莫家成死了,不过我们找到了这座墓的入口。金管事,您不如把话说透了,如果待会真挂了,至少让我们死得明白些。这一次真的太奇怪,以往最多也就七八个人干活,这次居然二十个,还参了多半新手,我们这一次行动到底是什么目的?”
金则妤皱了皱眉,半晌终于说:“一开始不说也是有理由的,就怕你们说了不肯来,不过现在都这份上了,你们应该也不会介意了。”
金则妤话一说完,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果然有隐情,找上他们的时候开得价格那么高,原来是打着人死不用兑现的算盘。
赵洗叹了声:“您说吧。”
金则妤点点头,一番解释后方明白,前些日子老板一亲戚下地时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东西,那亲戚也算个没心没肺的,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老板也拖下了水,这几天老板家里是天天不太平,查清楚前因后果时家里已经死了个女佣了,为了平息家里的鬼物,这才出现了这次行动。
“这算什么事,兄弟们拼死拼活的就为了让那滑头享清福?”陆迟立刻嚷嚷起来,“妈的还说是个高难度的斗,让我们签下合同——”提起这合同陆迟立刻解下背包,从包里翻出那张揉得极皱的合同,翻了几页后脸色更加难看,甩了合同骂道:“我就知道这合同没安什么好心,还以为老板终于良心发现,准备分我们一口羹了……”
朱扬接过合同,扫了几眼发现第三页末尾小字部分写着:如有死亡概不负责。朱扬哭笑不得,当时他没想那么多,听同事说这合同一直是公司方面负责的,况且倒斗的很多人都大字不识一个,大家也就都没在意,朱扬觉得如果自己贸然说要查看一下合同,必定打草惊蛇。事态到了这里,朱扬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还乐滋滋地想着这回局里的年终奖非本座莫属,活该你zuo。
白眉听罢,面色不如其余人的沉重,转而似笑非笑地看着金则妤:“那闯祸的是你什么人?”
金则妤愣了愣,苦笑道:“是我大侄子。”
陆迟哼了声:“兔崽子小小年纪就不学好。”
金则妤:“……”
朱扬腹诽他娘的还倒斗世家昂,叹了声说:“得了,别墨迹了,趁现在时间还早,想想办法进墓。”
赵洗点点头说:“嗯,都到这份上了,还是好好捡着自己的命回去拿钱吧。”
金则妤略带感激地看了眼朱扬和赵洗,想了想说:“老板之前万分嘱咐,说不可动这墓里的东西,这墓是个大师的手笔,我们不必吃力不讨好地搅和这座山的风水。”
“这话没错,开这个墓的人一定有大来头。”白眉摸了摸干裂的泥土,须臾说,“再几百来年,这山必定会有大动静。”
“怎么说?”金则妤不解地看向白眉。
白眉呵呵笑了笑,拿出一块白帕子擦了擦手,说:“这是方蛊墓,我想皮儿爷应该都和你们说过了?”白眉顿了顿,“土属阴性,这地宫是用土累积而成,本应该渗透同样属阴性的水,可是这里的土地却是不合常规地干燥,这是急需要耗费大量阴气的表现,说明尸王已经逐渐有了自己的意识,想来不出三年就可现形。”
金则妤的眉头皱得极深:“老板提到了这个,但是他说让我们不用管,将东西放回原位就好。”
白眉似笑非笑地看向金则妤:“什么东西?”
金则妤踌躇了会,从衣袋中拿出一枚血红色的宝石。宝石呈椭圆形,每一笔雕琢都极致精细,无数个光滑的切片折射出阳光的五彩,再看那枚宝石通体晶莹,透过阳光还可以看见金则妤掌心的纹路,成色极为优良,想必是价值连城。
陆迟凑近看了良久才出声:“鸽血红?”
“不是。”金则妤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这石头本来是黑玉,黑曜石那种,质地也是极为良好的,到今天就变成这么红了。”
“看成色应该属于上乘的鸽血红了,拿去市场拍卖估计可以盈利上千万人民币。”白眉从金则妤手中接过这枚宝石,研究透了才将宝石还回去。
金则妤说:“惹事的就是这枚石头。”
白眉呼出一口气说:“是咒印石,这次都被李二那个龟孙子给坑了。”
“什么意思?”赵洗忙追问。
白眉不急不慢地解释道:“石头上被下了咒印,佩戴石头的人家就会有血光之灾,而且这怨念极为强盛,只要曾触碰过那户人家就会受到牵连,轻则失财,重则丢命。”
“那李师傅……”
白眉撇了撇嘴说:“那兔崽子纯粹是个江湖术士,你们老板是哪儿请来的他?”
金则妤缄口不出声。
那位被人遗忘的同事却开口道:“听说是老板的亲戚,也就是图个饭碗,不过在算命那道上也小有名气。”
陆迟哼了声:“算命的也敢来盗墓?小子活腻歪了么?”
朱扬真想一豆腐撞死自己,这队伍里真他妈什么人都有,他抿了抿唇连忙把话题引到正轨:“那就是说,我们原本都不必来云南,只要把石头上的咒印去了,就万事大吉了?”
白眉沉重地点了点头:“只是这咒印很强大,去掉怕得费大力气。”
“次奥!”朱扬忍不住暴粗话,“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白眉建议道:“你们可以原路返回。”
朱扬刚想应下,脑海中忽然闪过那女鬼的话语——“只是希望大人能坚持到底,探得墓地所在。”——朱扬不禁脸一黑,摸了摸鼻子说:“我留下吧,都到这份上了,进墓长点见识也好。”
陆迟立场也很坚定:“我不留下。”
白眉笑眯眯地看了眼朱扬,然后把目光锁定在正大眼瞪小眼的金则妤和赵洗俩人身上。
金则妤权衡利弊许久才说:“那请您去了这个咒印,我们不想节外生枝。”
白眉呵呵笑道:“好说,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