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成疾》霏怡

9、第 9 章

　　苏念的工作室最近在筹备新一季的发布。

　　这一季的主题她想了很久，最后定下来四个字——“破镜重圆”。

　　小禾看到这个主题的时候，眼睛瞪得圆圆的：“苏姐，这个主题……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苏念正在人台前调整一件样衣的肩线，头也没抬：“什么意思？”

　　“就是……你和陆律师的意思啊！”

　　苏念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没有否认。

　　“好好干活，”她说，“别八卦。”

　　小禾嘿嘿笑了两声，抱着面料跑开了。

　　新一季的设计灵感来得很快，快到苏念自己都有点意外。那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像被打开了一个阀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离别的痛苦、等待的煎熬、重逢的悸动、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全部变成了布料上的褶皱、线条的走向、色彩的搭配。

　　她从来没有这么顺畅地做过一个系列。每一件衣服都像在替她说一句话，每一针每一线都像在写一行诗。

　　陆景琛来看过她两次。第一次来的时候，苏念正在打版，满手是粉笔灰，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蹭了一道墨水。她看到他站在门口，慌慌张张地想把工作台上的东西遮住，结果碰翻了一杯水，浇了一整叠设计稿。

　　陆景琛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抽出桌上的纸巾帮她吸水，动作又快又利落，像在法庭上处理一个紧急动议。

　　“你下次来之前能不能说一声？”苏念一边抢救设计稿一边抱怨。

　　“我说了，”陆景琛把湿透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你给我回了一个‘嗯’。”

　　苏念愣了一下，翻了翻手机，发现他确实发了消息，她确实回了一个“嗯”。她当时正在赶稿子，看都没看就回了。

　　“……好吧，我的错。”

　　陆景琛看了她一眼，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他没有说“没关系”，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放在她工作台上。

　　“给你的。”

　　苏念打开纸袋，里面是一盒马卡龙，粉色的、绿色的、黄色的，整整齐齐地码在盒子里。旁边还有一杯拿铁，杯壁上写着她的名字，字迹是手写的。

　　“你买的？”

　　“路过。”

　　苏念看了看马卡龙的包装盒——上面印着店名，那家店在她工作室的反方向，离君合律所开车要四十分钟。怎么都算不上“路过”。

　　她没有拆穿他，拿起一个粉色的马卡龙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慢慢化开，像一朵小小的云。

　　“好吃，”她说，“谢谢陆律师。”

　　陆景琛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目光很柔和，像一个在看日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