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 韶华呓语，细数流年》徽敏瑶

7、第 7 章

　　【冲田】
　　我的目光停在了千鹤和阿一相握的手上。
　　此刻的距离不远不近，正好能让我看清千鹤脸上尚未隐去的浅浅笑容。她是真的很开心，栗色双瞳清澈纯净，盛满了欢欣灵动的水光，明明是那样一张温婉柔和的脸，却刹那间耀眼得厉害。我不禁眼神一黯，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尖锐地疼了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是怎样的，也许很僵硬很难看吧，因为下一秒，千鹤倏地放开了阿一的手，脸红得简直像是要滴出血来。
　　“冲、冲田先生，那个……”千鹤慌慌张张的，连话都说不完整。
　　究竟为什么要如此慌张呢？我在心里苦笑，是因为和阿一牵手而害羞不已，还是因为被我看到了才觉得很不好意思？
　　我的目光越过千鹤清瘦的身子直直地投向阿一：“阿一也在么，最近总会看见你和小千鹤一起呢。”
　　他静静站在那儿，细碎的刘海垂在额前，素来清冷从容的眼睛里竟也透出几分窘迫与尴尬。此刻他看着我，喉结上下动了动，微微张开嘴像是要说什么话。然而后来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望向了千鹤，眸光闪了闪，终是选择了沉默。
　　我低头落寞地笑笑：“阿一总是这样呢，闷声不说话真是讨厌……如果不把心里话说出来，我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喽？”
　　“我和斋藤先生没什么的！冲田先生别乱说啊……”千鹤红着脸跳出来道。
　　阿一看着千鹤，幽深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黯然。而后他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转眼望向我，蔚蓝的眼底冷冽平静。
　　千鹤见我没答话，以为我没相信，于是急切切地接着解释道：“我说的是真的，冲田先生千万不要多想，不然我和斋藤先生都会很困扰的。”
　　我看了阿一一眼，然后俯身刮了刮千鹤小巧的鼻子，温柔笑道：“开玩笑的啦，小千鹤真是好容易捉弄呢。”
　　之前从未和我有过这样亲昵的举动，所以千鹤整个人愣在那里傻了眼，随即从耳后到颈侧都泛起了淡淡的红。
　　我用眼角瞥了瞥阿一，他此时刻意偏过头去不看我们，脸上甚至带着微笑，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
　　我说不清楚心里的感觉，从看到阿一和千鹤牵着手时的失落，到后来抑制不住地想要在阿一面前表现得和千鹤很亲密的冲动，再到此刻看见阿一太过淡定的反应后的无力感……忽然就觉得内心涌起一阵莫名的焦躁——我何时变得这么冲动这么孩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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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呜……”当我们三人都陷入了沉默各想各的心事时，岁三及时出来打破了僵局。
　　“啊啊阿岁，你来啦？”我放下烦恼，笑眯眯地把猫咪抱了起来。它还是那副老样子，一到我手上就变得异常活跃，两条小短腿上下乱蹬着表示抗议。
　　千鹤一看到岁三也忘了害羞，眉开眼笑地凑过来逗弄着它：“小岁三真乖，姐姐今天带了新朋友来哦……”接着回过头很快活地招呼阿一，“斋藤先生快过来吧，这就是我要带你看的小猫哦。”
　　阿一面无表情地望着岁三，半晌带着认真的表情问道：“一定是我听错了吧，我刚刚好像听见你们喊副长的名字了。”
　　身旁的千鹤“呃”了一声，心虚地看向了我。
　　我呵呵一笑无比坦然地答道：“你说‘阿岁’吗？是这只猫咪的名字哦。话说‘岁三’这名字还是我起的呢……很棒对不对，呐？阿岁？”
　　阿一微微蹙眉，表示完全不能理解：“总司你真是闹够了……话说，雪村，你怎么也跟着总司一起疯闹？怎么能对土方先生出言不逊呢？”
　　千鹤很无辜很委屈地小声答道：“诶？我对土方先生可没有半点不敬的意思啊……‘岁三’这名字是冲田先生起的，起初我也觉得不好，但小猫意外地倔强呢，除了‘岁三’，叫它其他的名字都一概不应……没办法，叫着叫着就顺口了啊……”
　　“阿一你别怪罪小千鹤啦，何况这根本谈不上对土方先生出言不逊吧？一个名字而已嘛，小猫都没介意你介意什么啊？对不对呐，阿岁？”我一边说着，一边用鼻尖蹭了蹭阿岁的脑袋，可小家伙一点也不给面子，不但不领情，反而一挥肉嘟嘟的爪子，差点抓破我的鼻子。
　　“冲田先生小心！”千鹤惊呼，迅速踮起脚尖将阿岁从我手上夺了过去。
　　我吓了一跳，气呼呼地指着阿岁道：“阿岁你又调皮了！再不听话我就杀了你哦，我说到做到！”
　　千鹤弯腰将阿岁护在怀里，一边抚摸着它的头一边抬头提醒我道：“冲田先生快别说这种玩笑话吓唬小岁三了。”
　　“什么啊！我跟你说小千鹤你不能再这么惯着阿岁了，我看它再这样发展下去迟早会养成和那只讨厌的‘大岁三先生’一样的臭脾气。”我没好气地盯着此刻正舒舒服服乖乖巧巧窝在千鹤膝盖上的小家伙。
　　“……‘大岁三先生’、么……”一旁的阿一目瞪口呆地望着我们小声嘀咕道，又用纠结而古怪的眼神偷偷瞟了一眼阿岁，然后别别扭扭地朝千鹤的方向胡乱弯了弯腰，转身无语地走开了。
　　“诶？斋藤先生去哪里？不是说好一起喂猫的吗？”千鹤朗声问道。
　　阿一的背影顿住，而后晃了晃，还是决心不转身回头，背对着我们道：“我觉得……喂阿……呃……喂岁……唔，喂副长吃东西这种活果然还是很不适合我，我……我还是回去和平助左之他们一起吃午饭吧。”说完便逃也似的快速离开了。
　　留下我和千鹤两人在那里瞬间有些石化。真的有必要认真到要喊一只猫咪“副长”吗？只是同名而已啊！还有阿一离开时那个莫名其妙的“鞠躬”是怎么回事？！
　　“……我今天是不是不该把斋藤先生带来啊……他果然是很不擅长应付猫呢……”千鹤怯怯地问。
　　“所以我说，养猫的事还是当个秘密就好……”我有些虚弱地接话道。
　　奇怪的细微声响突然传来，我侧首看向身边的千鹤，她放下阿岁，有气无力地摸了摸咕咕乱叫的肚子。
　　我眯起眼：“小千鹤饿了？”
　　“唔……没吃午饭就把斋藤先生拉来看小岁三了……”千鹤红着脸小声承认道。
　　“阿岁抱歉我们先走了待会儿再来喂你啊你要乖乖的……”我拨开阿岁匆匆起身，拉起千鹤的手就往回走。
　　“诶诶诶？！冲田先生我自己能走……”
　　“自己没吃饱怎么来喂猫？以后可不许这样了。走啦我们先回去吃午饭。”我不顾她的挣扎，硬是牵着她的手将她拉回去了。
　　光滑柔腻的小手被紧紧握在手中，我想象着身后的千鹤满脸绯红的样子，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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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我来到阿一房里，懒洋洋地倚着门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闲聊。等到月上梢头我不知打了多少个呵欠之后，他终于停下手中的笔，平静地望向我：“我还要工作呢，总司。你究竟有什么话？趁我没把你赶出去之前快说吧。”
　　“阿一你不要说这么绝情的话嘛……”
　　“我真的会把你赶出去所以快说。”斩钉截铁地打断。
　　我垂眼弯起嘴角笑了，然后认真地望着阿一：“阿一觉得小千鹤是个怎样的女孩子？”
　　良久的沉默，我一直带着浅浅的笑凝视着他。
　　然后清冷明净的目光直视着我，我听见阿一沉雅而略显冷淡的声音轻轻传来，在月凉如水的寂静深夜里却像是泛起了圈圈涟漪——
　　“我不知道，不是太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