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吃橘子的长颈鹿先生

5、山城旧时光·5

　　5、

　　闻言一进房间换衣服时，不靠谱的娘亲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娘亲：“儿子啊，什么时候回家？”

　　闻言一：“泡着媳妇呢，别闹。”

　　娘亲：“……那你可千万别耍流氓，注意把咱大闻家的书卷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现在的都喜欢这款。成了带回家吧，难得有人看得上你。”

　　闻言一：“我已经耍了。”

　　娘亲：“……我觉得这事儿成不了，早点回家帮忙晒书。”

　　闻言一：“不要，我要去约会，今天有灯会。”

　　娘亲：“滚犊子！闻言一老娘十月怀胎生你下来！结果没继承到老闻家的书卷气质就罢了！你还没泡到手就不要娘了！仁义礼智信何在！被四书五经熏陶了二十年的思想何在！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你怎么不关心下母亲我呢？”

　　闻言一：“娘，别闹，衣服是老爸给我缝的。姑姑家那边不是来了几个表兄弟吗？让他们帮忙吧，掰掰。”

　　老闻家有几个书阁，里头全是从老祖宗时代传下来的。每逢七夕，承旧俗，曝书，本来是为了防蠹，后来变成了文人墨客显露才学、展示品趣的“晒书”，接地气说法是“晒肚皮”。

　　老闻家作为S市土生土长的书香门第，藏书那叫一个多，历史那叫一个远，说是名门望族也不为过。每年七夕都有许多人携带几本书过来分享和交流，所以也被列为S市七夕灯会的活动之一。

　　听到敲门声，闻言一应了声。兔子站在门外，身上穿着过长的T恤，裤子被挽了几层，绑着个腰带，明明不见矮的身高，穿起来倒是增添了几分稚气。

　　闻言一揉了把他的脑袋，拉住怔愣的人儿，“走吧。”

　　S市七夕灯会活动有七个，分别为“秋日晒书”，说的是闻家的晒书活动。

　　“蛛儿结万”，也是一种乞巧的旧俗，万指的是“卍”，蜘蛛结网精巧，当地人认为蜘蛛结网成“卍”表示子孙延绵，富贵安康，所以有了“卍字不到头”这句话，意指富贵不断，福寿千秋。女子若能在七月初七晚上将蜘蛛放在瓜果上或关在盒中，翌日清晨时分，谁的丝网结得紧密而方圆得体，就预示她心灵手巧。当地的人还将获胜的女子作为“奖品”，可以和文武斗草的冠军在翌日约个小会，成的几率比一些相亲节目还要高。

　　“文武斗草”，分为“文斗”和“武斗”两种，因S市位于南方，七月花草繁盛，灯会组织人员早早将植物准备好，通过猜灯谜来获得花草，一番比试来看谁获得的花草种类更多。获得还不能算赢，必须得说出花草的相关知识，这是“文斗”。还有“武斗”，主要是比试拿到的草茎韧性，方法是以草茎相交绞，二人各持一端向后拉车，谁的草茎被拉断便为输家，反之则为赢家。

　　“种生求子”，当晚在月老庙前有人将长出芽的的绿豆、红豆、小麦、小豆、豌豆等若干种子，用红绳绑在一起，作为一种“得子”的象征。若是夫妻情侣来月老庙，装作月老的老人便把它赠予他们。

　　“食之入巧”，顾名思义，在吃食上发挥巧能。一般都是吃饺子、馄饨等，并且饺子、馄饨还得七个好姐妹一起包，并把一枚铜钱、一根针和一个红枣分别包到三个水饺里，吃到钱的有福，吃到针的手巧，吃到枣的早婚。还有些糕点铺，会做成牛郎织女的模样，有时候还会制成一出出牛郎织女的故事，寓乐于吃。

　　“七七河灯”，也就是放河灯活动。手工好的人将各种各样的灯饰摆在一起，供人购买。有些在文武斗草中猜灯谜获得的灯饰也会作为彩头送给参加的人。

　　“十里飘香”，要说上面的节目在各地都差不多，十里飘香算是S市独特的节目。飘的不是七月花香，而是酒香。每年各户人家都会用七夕的水酿上一壶酒，材料各种各样，有“原装”的取糯米；有取当地水果酿造的；有取花草酿造的；还有药材，泡酒的材料应有尽有。每一家人等着今天开封品尝，一时间七夕变成了品酒大会。

　　闻言一带着兔子往S市的各个繁闹的角落走去，带他品尝乞巧吃食，兔子吃到根针，愣了一路，直感叹S市杀人放火竟在不言中。

　　路过斗草，闻言一在猜灯谜上露了一把，吸引无数女生。哪晓得兔子眼光放到“武斗”上，闻言一又屁颠屁颠地跑到武斗上，结果选的草茎不佳，在兔子面前狠狠丢了把脸。站在灯火阑珊处的兔子笑得弯不起腰，输了的人呆呆看着他，微微笑了。

　　闻言一给他讲蜘蛛结成万字的典故，带他去月老庙看了一眼成双成对的情侣组成的人山人海，特地将赢来的彩头河灯和他一起放入河中。

　　“渴了没？”

　　“什么？”声音太吵，兔子听不见。

　　闻言一低下头，在兔子耳朵说：“我带你去喝东西。”一把牵住兔子的手往人堆里扎去。

　　兔子看着握着的两只手，热乎乎的大手掌包裹着凉凉的修长手指，紧紧得仿佛把整个世界握在了手心中。

　　可千万别出汗啊，这样太怂了。兔子看着相接的掌心这样想着。

　　高大的男子挤开人群，为兔子开了一条道。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香味，这种香味一路跟在他们的旁边，兔子问过闻言一这是什么味道。闻言一笑而不语，说到时就知道。

　　原来是酒味。

　　“这里有一句古话，七夕的水酿不坏。山城人都喜欢拿七夕的水来酿酒，酿出来的酒又香又醇，还有人戏称，喝过尼罗河的水会回到埃及，喝过山城的酒会恋上这座城。试试。”

　　闻言一递过一杯酒，千万灯火映入他的眼中，兔子却只在他眼中找到自己的身影。他下意识地躲开这种炽烈的目光，狠狠拿过来闷了一杯酒。

　　“你要慢慢品，后劲挺……”大的，高大的男子已经被这种喝酒方式彻底地惊呆了。

　　其实，山城还有句俗话，七夕的水酿不坏，七夕的酒醉三天。

　　话音还没落下，只见那只兔子身子晃了一下，咧出个大大的笑容，说：“老子是千杯不倒，干！”

　　我嘞个去，这是一杯倒的节奏啊。

　　“啊，你是谁啊？是三儿吗？”

　　“不是……”是把自己错认为其他人了？

　　“我告诉你，三儿，别以为你拿了第一名就嘚瑟，第二届我肯定压过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名？”

　　“三儿你别乱动，看得我晕，都说你别动了。”兔子两只手捧着闻言一的头，“为毛我定住了你的头你还在动？”

　　醉了的兔子好萌，仿佛淘气的小孩给永远带着冷意的白雪抹上了一把女孩儿用的胭脂。

　　“三儿，我今天遇到一个流氓，可是，他的身材好好哦，好像大卫一样，那么好。”兔子放开闻言一，用两只手比划出了一个大大的圈，“那么好哦，嘿嘿。”

　　“真的那么好？”闻言一直接忽略掉流氓，在兔子耳朵旁低哑地问。

　　“耳朵好痒，三儿别闹。”兔子啪的一声打在闻言一脸上。

　　“真的那么好？那个大卫？”

　　似乎是听到大卫，兔子闪过一丝清醒，“很好哦，身材棒棒哒，好想摸摸。”

　　“……”

　　“一块，两块，三块，四块，五块，六块，硬邦邦的豆腐……”兔子趴在闻言一的身上数着“豆腐”。

　　“……”克己复礼，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切皆是虚妄，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春眠不觉晓，只缘身在此山中，为何我的眼常含泪水，因为我深爱这片土地……这里不是……日……不落……帝……国……

　　脑里似乎有根线断了，就在一刹那。

　　“……我们去玩个小游戏好不好？”闻言一眼里闪着晦暗不明的光。

　　“什么游戏？”

　　“你猜？”既然是你招惹我，那就别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