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山城旧时光·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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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顾沛然发现快要沉溺于那双眼睛而狠狠灌下一杯酒时，他知道不妥了。醇香的琼液滑过喉咙，渗透到身体每个角落，所有的细胞在那一刻欢欣雀跃。天地、世界之间变得流光溢彩，眼前的人都镀上一层朦胧的光，仿佛是海上的小舟，沉沉浮浮，没个消停。
有一个人似乎在自己耳朵旁边絮絮叨叨说些什么，顾沛然想听清楚，发现那声音如同一个团子一样，从左耳蹦蹦跳跳到了右耳，然后不见了。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非常的不安，那时候母亲带着自己一步步迈入海里的时候，也是这样。及母亲腰身的水差不多要没过了他的头，他抱着母亲一直哭。带着波浪的海水是电视里播放的一只狰狞怪兽，一张口能把他吞下去，他期待有奥特曼或者内裤外穿的男人来救他。
但是，没有人来救他，他甚至不能自救。后来母亲不忍心，将他放回了沙滩上，让儿子亲眼见证了自己母亲的死亡。如此盛大的死亡盛宴，残忍，无望，心死成灰，随风殆尽。
这次醉酒给顾沛然带来一种跟那时候相似的危险感觉，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醒来了，带着对梦境的茫然无措。
于是他凌乱了，因为他发现了所谓梦境其实是一场419，而419的对象是……大卫，啊，不，是流！氓！顾沛然忍着奇怪的异物感，撑着酸软的腰把衣服捡起来迅速穿上，以身体所能使用的速度迅速地逃离了“犯罪现场”。
跑出来的那一刻顾沛然才想起画板没拿，可是他顾不上了，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唯一想到的解决办法是立刻逃离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是深渊，和它对视的时候，不经意之间会被吸引走的。他不能回去，因为一回去，他怕自己会后悔。
他还清楚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他不会忘记，第一次看到三儿的画作被惊艳的那种感觉。感觉到一股澎湃的生命力，带动胸口处阵阵发响。
手机还在身上，他在打电话给三儿时，矫情地想着，我背叛了三儿？虽然各种条件都不符合“背叛”的形成，但是无边的愧疚感迅速地包裹住整个思维。
当听到那人的声音时，他知道，自从遇到那幅画作起，他已经沉沦得太深了。
“钱包被人偷了，画板还丢了，天啊，大泽，槽点满满！”三儿来到顾沛然所说的地点，看见的是那个意气风发少年茫然无措的模样。
“呵，好累，想回去。”他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三儿的身上，鼻尖全是淡淡的肥皂香，让人安心和惬意。
“死相，好重啦！”
“娘子，快带为夫回家，为夫吃饭的工具丢了，心累。”
“说！你是不是去鬼混了！”三儿把顾沛然塞进的士，没留意到那个人听到“鬼混”时身体一僵的模样，“师傅，梧桐街，累的话，勉强借个肩膀给你吧。”
“……好。”他只能继续沉沦。
“醒醒，到地了，回家再睡吧。”
“嗯，好，你牵着我好不好？我闭上眼睛，你不能把我带进坑里。”
“噗，你怎么像小女生一样？”三儿不情愿地抓住了顾沛然的手，三儿的手肉肉的，和本人的消瘦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我们像不像老夫老妻？”顾沛然睁开一条线，看着相握的两只手，露出得逞的模样。
“不要，我喜欢波霸，软乎乎的女生一级棒！完全不能意会到为什么男生可以和男生在一起呢，看着和自己相同的模样，不会觉得，嗯，挺膈应的吗？”
一段话让顾沛然入坠冰窖。
“咋啦，怎么停下脚步？没带你入坑哦。”
不，你已经带着我入了一个名为“三儿”的深渊，此生暂时无法自救。
“没事，只是没想到你对同性恋那么大看法。”顾沛然装作不在意地笑了笑，“握着手汗都出来了，拽着你衣角带着我走啊。”
“那么嫌弃，龟毛的处女座。”
回去之后的第一件事，顾沛然给自己洗了一个干干净净的澡，他看着镜子里那人留下的点点痕迹，无不在讽刺地提醒他，你因为一场不知所谓的风花雪月而感到绵绵无尽的愧疚，如此的不值一文。
“顾沛然，你这个蠢货。”他对着镜子的里的人如此陈述着。
“你在说什么？”门外的三儿喊道。
“我想着我暑假还有社会实践，可能要提前回去！”穿戴好的顾沛然神色自若地走出来，“我果然是命犯山城吧，钱丢了，画板丢了，没有画板的日子好难过。”
“我还没带你去哪里玩呢。”
“七夕灯会，我昨晚去看了七夕灯会。吃了小吃，还去了山城湖。”和一个大卫。
“什么时候走？”
“明天。”
“走，今晚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听到香辣顿时菊花一疼，羞着一张脸，“去吃清淡的，最近有些上火。”
“大泽你好可爱，要是女生我就娶了你。”三儿狂笑不止。
“男生不可以？”
三儿露出一张吃了苍蝇的脸，摆了摆手。
和三儿吃了顿好的，明天一大早，顾沛然带着一身的伤痕累累启程回家。
或许他永远没想到，这是他和三儿的最后一次见面，也没想到，他和大卫的纠葛绝对不是上过一次床的浅尝辄止。
——第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山城旧时光·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