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吃橘子的长颈鹿先生

12、第四年·5（下）

　　5（下）、

　　俗话说的好，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闻夏深还在襁褓时，便不怎么闹。稍微长大些时，闻妈妈才发现有些不对劲，这个软软的小娃娃不哭闹不笑也不说话，最喜听爷爷讲故事，和父母也不亲，整一个天生地养的感觉。

　　但是，只要苏向臻在一旁，这张白纸就像被泼上了五颜六色一般，焕发了所有的生机。

　　爷爷笑着说：“说不定这是债呢。”

　　苏向臻非常赞成闻爷爷所说的，闻夏深简直是苏向臻的债。闻夏深会走了，她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上山采桑葚，下河捞鱼蟹；爬树拿鸟蛋，挖坑烤地瓜。可是一有闻夏深在旁，苏向臻做什么都不对。上山能遇蛇，下河能被水蛭附，爬树树会倒，挖坑被大人骂，并且把闻夏深磕哪了，弄脏了，回家准被苏妈妈拿着竹编抽。苏向臻不值一次怀疑他们俩其实是被调换了孩子，但是苏向臻的低智商丝毫不能理解他们俩相差两岁的事实。

　　当苏向臻6岁，闻夏深4岁时，苏家的隔壁搬来了一家姓顾的人家。顾家有两姐妹，长得很是可爱，被邻里笑称是大小乔，搁到顾家便成为大小顾。大顾唤作顾暖，长5岁，今年11岁；小顾叫顾泠，和闻夏深同为4岁。

　　那时，被苏妈妈“鞭笞”的苏向臻早看闻夏深不顺，和一群小孩商量把闻夏深推进河里。反正那河水浅，淹不死人，深度才刚到苏向臻胸口，如果有事他能立刻把闻夏深捞起来。商量好的苏向臻，在过桥时和别人装作玩闹，一不小心把闻夏深给推进了河里。

　　可是，那边最近才下过一场大雨，河水湍急，即便不深，可小个矮小的闻夏深一下子被没了顶，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在苏向臻笑得喘不过气的时候，他看不见闻夏深才慌了，摇了摇身边的小伙伴，停住笑声的小伙伴立马推卸责任。

　　一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苏向臻眼角看见旁边一个白色的身影猛地插入河中，有个带着眼镜的小姑娘离他们不远，对着他们托了托眼镜，吐出四个字：“无胆匪类。”

　　看见闻夏深被那个白色的身影救了回来，苏向臻才晓得眼角看见的那抹白色不是幻觉。她很是熟练地做了人工呼吸，看见闻夏深吐出水来，才松了口气，招呼不远处的自家小妹过来照顾小孩。站起来给苏向臻一群小孩各扇了一巴掌，比他们足足高了一个头的女孩瞪着一双杏眼，生气地看着他们：“有你们这样玩的吗？！”

　　一群孩子被打懵了，回神发现自己被陌生人抽了一巴，哭着回去找妈妈，剩下苏向臻看着她，满眼的崇拜。

　　这件事的后果是顾暖被一群孩子的爸妈指责，她抿嘴成一条线什么也没说。顾泠似乎对这种事习以为常，站在旁边和姐姐一起被罚。闻家闻讯过来和顾家姊妹说谢谢，希望顾家从轻发落什么的。苏向臻的屁股又是肿了一圈，长大后的他问已经相熟起来的顾暖，说当时为什么不解释。

　　长开了眉眼的女孩舔着冰淇淋说：“我救小夏是我的事，我打他们也是我的事，谁管得着呢。”

　　或许，就是因为她这样的性格，才导致后来的一切结果。可是，这时候对未来不知道的苏向臻把顾暖放进了心里，这一搁，便是十几年。

　　那时候的他们早读书，苏向臻偏晚。小苏向臻两岁的顾泠和闻夏深与他一起上了小学，顾暖高两个年级，他们变成被大姐大罩着长大的娃。

　　苏向臻初中时在收废品看见一把破烂的吉他，一发不能收拾，他的嗓子本就极好，变声期也丝毫没有影响他声音未来的发挥。

　　顾暖自小便拾起画笔，立志要当一个画家，每天抱着一个画板走在山间小路上，一天，一个星期，一个月，一年，想着一辈子便这样过去了。

　　顾泠眼睛从小就有问题，带着矫正的眼镜被人骂书呆子，她也情缘做书呆子，一下子把冷板凳给坐了下去。

　　闻夏深没有志向，她跟在那三人的后面，想着时光就这样安静地走下去也没什么不妥。

　　宁静总是会被打破。

　　顾暖高中毕业，出外求学。和三个青梅竹马约定好，到时候在外面不见不散。

　　他们三个安安稳稳熬到毕业，顾泠和闻夏深考上大学，苏向臻说要去北漂玩音乐。一下子，四个人各奔东西。六年后，顾暖死，苏向臻不知去向，留下顾泠和闻夏深两个人在原地等候。再后来，顾泠嫁人，闻夏深一个人守着过去。更后来，苏向臻寄了一封信回来，和一张照片，照片上苏向臻和一个少年，少年长得和顾暖极其相似。

　　闻夏深问自己：“现在能放下了吧？”那时的闻夏深26岁，单身，守着一个名为“苏向臻”的名字过了大半辈子。这段恋情似乎注定无果。一早注意到那个喜欢的人将满眼的心思放在其他人的身上，心里却还是抱着一大堆的妄想支持着。

　　直到看见照片，闻夏深也没有像想象中那么释然。

　　毕竟，暖姐已经去世了，不是吗？

　　在红尘里找了许久，最后还是遇见了。

　　这时，闻夏深37岁，苏向臻39岁。

　　温暖的奶茶拉回了闻夏深的心思，看着心里喜欢的人站在自己眼前，发现什么都是值得的，“啊，他来了。”弯起笑容看着推开门的青年，对着苏向臻挑衅着说：“看，我男朋友。”

　　比你有安全感，比你高大，比你帅气，比你好上一百倍，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因为这个人不是我带着绵绵的思念，走在尘土铺面的时光里要寻找的人。并且，这个还是我的侄子呢。

　　闻夏深在心里想着，不怕，我们还有时光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