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驯养》西固

5、驯服·学校

　　早上七点，段容卧室。

　　“叮铃铃……”

　　十几年来，第一次有闹钟响起，吵醒了熟睡中的段容。

　　闭着眼，胡乱摸到床头柜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放置的闹钟，用力砸在地上。

　　“……”

　　室内瞬间安静，段容满意了。

　　十分钟过后。

　　“咚咚咚……”敲门声。

　　“咔嚓。”开门声。

　　听到声响，段容没在意，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头一侧又要睡过去。

　　哗啦……傅汇祺掀开段容身上的被子。

　　五月初的早晨，屋子里的空调一年四季都保持在恒温状态，骤然离开被子，段容说不上寒冷，只是很不习惯身上的重力骤然离开的感觉。

　　“你！”段容长这么大，除了段闫云敢在早上催他起床，还没有其他人尝试过在早上叫他起床的。段容习惯性要发脾气，听到是傅汇祺的声音，怒气戛然而止。

　　“起床了，今天是星期一，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傅汇祺边说边拉开窗帘，阳光陡然进入室内，刺激着段容脆弱的眼皮。

　　用手臂挡住阳光，段容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睛，略微有些不高兴，嘟囔说：“傅汇祺，你就不会温柔点叫我起床吗？”

　　傅汇祺看了眼地上闹钟的残骸：“我想要温柔点，可惜它已经成为碎片了。”手脚利落的从衣柜里拿出学校的制服，放到段容的身侧，催促道：“快点把衣服换上，早点已经准备好了，估计是来不及在家吃了，我等会去打包了好让你在路上吃。”

　　段容本想说自己不去学校的，段闫云已经替他决定了明年去国外上大学，国内的高中学习对他而言是没有意义的，而且他就算去学校也从来不穿这丑丑的制服。可是看到傅汇祺一大早在自己跟前忙前忙后的，段容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了。看着手边的制服，段容嘴角抽搐了下，倒也乖乖换上。

　　要是不去学校，这家伙一定会百般催促，说不定还被段闫云责骂。一想到傅汇祺会被骂的可怜兮兮的，段容松了口，大发慈悲地任傅汇祺安排着他一天的日程。

　　在傅汇祺的一番努力之下，段容破天荒的在八点前到了学校。这让习惯了段容中午来学校，甚至不来的同学和老师都惊呆了。

　　段容烦躁的坐在教室里，放在课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安静的教室里尤其明显。在老师的皱眉下，段容堂而皇之的拿起手机，查看短信。

　　“放学后，我来接你——傅汇祺。”

　　陌生的号码，还算熟悉的人。

　　“好的。”

　　发送前段容习惯性看了一眼发送的内容，看到了这两个字后，段容的手指在空中停住，手指僵硬。

　　迅速删掉恢复，段容尚沉浸在自己乖乖听傅汇祺的话，让他来接自己放学的震惊中。

　　自己竟然会听从他的话！

　　低头看到身上丑不拉几的学校制服，段容回想到他早上在傅汇祺的指引下，乖乖换上这套制服的举动，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不顾正在上课，段容猛地站起，大步流星走出了教室，留下了一屋子被他彻底无视的老师和同学。

　　孺子不可教也！

　　任课老师气的手直抖。段容一身制服，没有迟到，准时坐在教室里上课，任课老师还以为段容今天突然转性了，要好好读书。没有想到是他想太多了，段容还是那个段容，永远也不知道尊师重道！要不是段闫云每年都给学校捐款，段容这样的学生早就被开除了。

　　“啪！”

　　段容将书包扔到围墙的另一面，往后退了几步，助跑，跳跃，翻身，落地。一眨眼，段容已经在学校的外面了。

　　哼，想要来接本少爷放学，下辈子吧！

　　“段容，你不在学校里待着，怎么在这里？”段容离了学校，还没走两步就被傅汇祺给撞见了。

　　傅汇祺送段容去学校后，便回到段宅。回去的路上就觉得昨天被撞击的肩部隐隐作痛。好不容易到了段家，傅汇祺解开上衣一看，果然肩部红肿了一大片。傅汇祺问了王姨要了点药酒涂上，打算先这么对付着，谁知到了中午，肩膀越发的疼了。王姨看着傅汇祺肩部难受得紧，于是向他推荐了一位据说是挺有名的专治跌打损伤的老师傅，让傅汇祺去看看。傅汇祺接过老师傅的地址，巧了，这老师傅的医药馆就在段容学校附近。

　　都是从学生过来的，傅汇祺知道再好的高中，它的伙食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左右中午无事，傅汇祺便嘱咐这张师傅做了午餐，原打算中午给段容送去，这才对得起段闫云付给他的高额工资。老师傅的医药馆就在段容学校附近，正好方便了傅汇祺，他想着先给段容送完午饭以后再去医药馆看看自己的肩膀。谁知竟然遇到了逃课的段容。

　　听到傅汇祺声音的那一刻，一向骄纵狂妄的段容难得的心虚了，紧张了片刻，头口而出就是这么一句：“我……你管我为什么在这里，你自己不是也在这里。”

　　傅汇祺不是段容肚子里的蛔虫，不清楚段容此刻的外强中干。傅汇祺只看到了在他面前，段容不服管教的神态，他觉得自己提着保温桶的肩膀更疼了。

　　“我是来给你送饭的。”傅汇祺平静的说。

　　“送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来监视我的，不然怎么这么巧，我才翻墙出来，你就出现了。”段容知道傅汇祺没有来监视他是否乖乖在学校上课。段容的鼻子很灵，傅汇祺身上多了刺鼻的药酒味，衣服也换了，手上拎着一个笨重的保温桶。一个专业的监视人员才不会花这个时间回去换衣服，擦药酒的。段容想要和傅汇祺好好说话，可是段容习惯了口不择言，加之又发觉他对傅汇祺的容忍度超过了他的接受范围，于是段容一出口就伤到了傅汇祺。

　　傅汇祺尴尬地说：“我没有……我……我真的只是来给你送饭的。”段容的质疑让傅汇祺有些手足无措，他明明只是单纯地来送个饭。

　　“好吧，姑且相信你了。”看着傅汇祺想要解释又解释不清楚的模样，段容莫名的愉悦，说：“既然是来送饭的，那么我们去哪里吃？”

　　“啊？”段容转变太快，傅汇祺一时间愣住了。

　　“学校是不能回去了，我才从里面出来。我问你，我要去哪里吃饭菜好呢？总不能蹲在大街上吃吧？”

　　“哦，哦。”傅汇祺弄明白了段容的意思，想了想说：“在车上吃吧，学校门口不让停车，我让小李把车停到了附近的商场停车场里。”傅汇祺肩上肿，不方便开车，就让司机小李帮忙开车。

　　“哦，那就去吧。”段容知道那个停车场，抬腿先走。大中午的，他正有些饿了。

　　傅汇祺亦步亦趋跟在段容身后，他总觉得有些被他遗漏的细节，低头想了会，说：“吃完午饭记得回学校上课。”

　　冷不丁听到傅汇祺冒出这么一句，段容身形一顿。

　　“好。”

　　良久，段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