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驯养》西固

6、驯服·认错

　　夜晚，段家大宅灯火通明。

　　客厅新换上的电视机正行使着它的使命，八点档的肥皂剧正在电视机内上演。而电视机外，也正上演着一出好戏。

　　王姨躲在厨房，憋着笑，看着段容别别扭扭地坐在沙发上。

　　“傅汇祺，我错了，我再也不逃课了还不成吗？”段容一脸认错的真挚表情。

　　“还有呢？”傅汇祺低头处理段容手上的伤口。说实话，傅汇祺心中是很生气的。

　　“我再也不和人吵架了。”

　　“还有。”

　　“我再也不和人打架了。”

　　“还有。”

　　“……还有，我再也不骗你了。”段容闭着眼睛，几乎是低吼着讲这句话说完。

　　于是，段闫云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出好戏。

　　揉了揉耳朵，段闫云觉得他的听力出了问题。问题少年段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还是对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保证再也不骗人了。

　　段闫云的助理也是一头雾水，他们不在的时候，段容和傅汇祺两人到底发生什么了。

　　段闫云本想着过几天再来看看段容的，毕竟段容才闹过，段闫云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爱好。但是手底下的人报告，段容昨天去了黑熊闹出了点事，段闫云不得不去“教育”段容。

　　段闫云冲躲在一旁偷着乐的王姨招了招手，王姨沿着客厅边缘走到段闫云跟前。段容紧张着傅汇祺的反应，傅汇祺低着头处理段容的伤口，故而两人都没有发现段闫云来了。

　　“怎么回事？”段闫云问。

　　王姨小声解释：“小少爷今天放学后和同学打架了，正好被去接小少爷放学的傅先生看到了。傅先生生气了，小少爷正在认错呢。”

　　闻言，段闫云的好奇心更重了。“段容手上的伤口就是打架弄出来的吧。”

　　“才不是呢，这是昨天小少爷发脾气砸东西的时候弄出来的伤口。今天放学的时候和同学打了一架，这不，伤口就裂开了。”王姨回答。

　　听上去也不是很严重的事情，段容这个小魔王，被宠的无法无天的，怎么就被傅汇祺给制住了。段闫云已经习惯了段容三天两头打架斗殴，没有进医院，在他看来都不是很严重的事情。“就发生了这些事情吗？”段闫云直觉还有其它，仅凭着这些是不够让段容产生变化的。

　　“说起来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王姨想了想说，“小少爷闹脾气，昨天没说一声，丢下傅先生就出门了。后来傅先生要了小少爷常去地方的地址，出门把喝多了的小少爷带了回来。今天早上傅先生送小少爷去学校，小少爷难得没有迟到，中午傅先生又给小少爷送了一顿饭，最后就是晚上接小少爷回家的路上，小少爷打架被傅先生发现了。”

　　王姨顿了顿，又想了想说：“傅先生的肩膀昨天来的时候还是好的，小少爷刁难他，让他做饭的时候，我看他的手还挺灵活的。但是自从昨天接小少爷回来后，傅先生的肩膀就受伤了，大概和小少爷有关。”

　　段闫云仔细观察傅汇祺的动作，确实如王姨所言，动作不是很顺畅。

　　玄关处的屏风巧妙的遮住了三人的身影，段闫云站在屏风后面看着事情的发展。

　　傅汇祺也没想着让段容负荆请罪，段容这个还算自觉的认错态度已经很好了。傅汇祺见好就收，“从明天开始，我会每天中午给你送饭。”不要想着逃课。

　　“好，不过我要吃你做的。”

　　“每天放学我会来接你。”放学了不要打架。

　　“好。”

　　“明天我送你去学校的时候，顺便见一下你的老师，互相留个号码，方便沟通。”傅汇祺上岗第二天，就经历了段容打架两次，砸客厅一次，逃课一次，酗酒一次，不告而别一次。段容惹事的频率太高，傅汇祺很不放心。真不知道段闫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有这么一个弟弟，他恐怕过的也很不省心。

　　“这……不用这么麻烦了吧，再有一个月我就毕业了。”段容高三了，等他的同学们考完他不需要考的高考后，段容也可以和高中说再见了。要不是傅汇祺坚持，段容今天甚至都不会去学校。

　　“那就……”

　　“那就这样吧，别去了。这几几天我保证好好上学，绝不闹事。”段容用完好的那只手，直直竖起，就差没有对天起誓了。开玩笑，要是傅汇祺去了学校，那些个老师还不得把他给编排死啊！段容开始后悔他那劣迹斑斑的黑历史。

　　段容今天放学后的打架纯属意外，他也不想和人打架的，奈何就是有人冲到了他面前。挑事的人叫蒋彦，也是学校里的一霸，和段容这拿钱砸人的二世祖不同的是，蒋彦是用武力制人。蒋彦看段容不爽很久了，今天遇到段容时，段容是一个人，位置又偏僻，蒋彦心中一动，便叫人围住了段容。

　　段容是什么人，怎会求饶，两人一言不合就厮打起来。段容私底下也是练过的，没有看起来的那么不禁打，一出手就打到两个小喽喽。蒋彦看他的兄弟倒地，更是愤怒，红了眼睛誓要给段容一点颜色看看。蒋彦再厉害也只是靠着一身蛮力，段容到底是名家指点过，除了衣服脏了，一点儿也没有被伤到。

　　段容的眼睛不能三百六十度环视，看不到背后的脚印，于是被傅汇祺发现他在学校打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报应啊！

　　一定是段容的人品太差了，段容才会在他想要在傅汇祺面前好好表现的时候出了篓子。

　　傅汇祺这个男人平平凡凡，普普通通，和他前几任助理相比，甚至是有些笨笨的。傅汇祺没有经过段闫云的专门培训，他靠着直觉，笨拙地做着自己的助理。出了事情只知道挡在自己身前，笨笨的不知道向段闫云求助。傅汇祺傻傻的，连自己如此简单的调虎离山计都看不出了，发现自己不见了，竟然打算一处一处找。傅汇祺如此笨拙，却又如此温暖。

　　第一次有人完全出于关心，记着自己的小伤口。第一次有人惦记着学校的伙食不好吃，专门来送饭。第一次有人会因为他受伤而生气，第一次有人如此惦念着他。傅汇祺，你身上究竟有什么魔力，让你能够在不经意间进入了我的心里。

　　段容看着认真包扎的傅汇祺静静出神，段闫云看着段容和傅汇祺两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站了许久，段闫云转身离去。

　　段容在成长。段闫云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