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驯养》西固

3、驯服·刁难

　　段小少爷上楼了，傅汇祺觉得自己轻松了不少，收拾好了医药箱，傅汇祺才有空打量这栋豪华的建筑。

　　两层楼高的落地窗配上暗紫色滚边镶金的帷幔，看上去十分大气。可惜被段容扯了一截，右侧的帷幔半挂在空中，摇摇欲坠。有佣人正踩着折叠梯子去高处取下破败的帷幔。客厅的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形的顶上做了十几个小烛台样式的水晶灯，要不是太高了，段容多半会把它也给砸了。客厅中央摆放的茶几倒是没怎么受损，黑色大理石材质，打磨的非常细致，能映得清晰周围的场景。茶几上面原本摆放好的水果七零八落滚在茶几上，地上，果盆的碎片溅了一地。客厅的一边是餐厅，大大的长桌，大约可以坐下十人，再里面一点就是厨房了。隔着帘子，加上距离太远，傅汇祺没怎么瞧清楚，只是看到了隐约的样子。

　　“傅先生你可真厉害，小少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听话了。”傅汇祺转头一看，原来是王姨。之前的医药箱还是王姨拿过来的，要不是王姨，等傅汇祺找到医药箱了，段容早就不见了。

　　“听话？厉害？”傅汇祺奇怪，“我只不过是包扎了一下伤口，很厉害吗？”

　　“上一次袁助理想要替小少爷处理伤口，小少爷可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最后袁助理也没有替小少爷包扎成功。还是傅先生厉害，小少爷看样子很喜欢傅先生呢。”王姨在段家大宅待了近二十年，算是段家的老人了，在段家算是管家一样的人物。她看着曾近乖巧可爱的段容变成了骄纵无礼的大少爷，段容的助理换了一茬又一茬，段容的脾气非但没有收敛几分，反而越发暴躁。傅汇祺看着普普通通，没有特色，倒是和小少爷意外的合得来。

　　“是吗。”傅汇祺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心中很不确定。段容和段闫云争执的时候，傅汇祺清清楚楚听明白了段容对于段闫云在他身边安排私人助理的排斥。傅汇祺自认不是人民币，做不到让人一见就喜欢的本事。更何况即使他就是人民币，段容，这个从小就在金汤匙里长大的少爷也看不上吧。

　　傅汇祺是段容的私人助理，不用做佣人做的打扫活计。王姨叮嘱了一下其他人好好干活后带着傅汇祺去了客房，到了客房，王姨简单说了一些段容的生活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傅汇祺，我饿了。”

　　王姨才离开，傅汇祺连行李都没来得及从行李袋里拿出，段容就冲了进来。

　　“想要吃什么？我让张师傅做好了送过来。”来这的路上，段闫云的助理已经向傅汇祺介绍过了段家基本的人员构成，傅汇祺知道段家有专门的厨子伺候。

　　“我要你做。”段容向傅汇祺挑眉。

　　“我做？”傅汇祺惊讶，放着五星级厨师水平的饭菜不吃，却要吃自己做的，段容是哪里不对吗？

　　段容冲傅汇祺恶劣一笑，“怎么，有问题？”

　　“没有。”这么明显的挑衅，傅汇祺要是再看不懂就可以回幼稚园重造了。

　　傅汇祺瞅了眼手机，上面明晃晃的闪烁着数字十。还不到吃饭的时间，这段小少爷今天就是来找茬的。叹了口气，傅汇祺问，“段少想要吃些什么呢？”

　　“油爆虾，糖醋小排，酱油肘子，扣三丝，水煮鱼……”段容张口就报菜名，都是考验功夫的菜肴。

　　傅汇祺看着段容的嘴一张一合，头都大了，赶紧叫停，“段少，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来不及做。等我做完怕是要天黑了，要不你挑几个特别想吃的，我做了给你吃，可好？”

　　“好吧，那就做扣三丝和糖醋小排好了。”段容状似大发慈悲道，“本少爷现在只让你做两道菜，可是给你省了不少功夫，之下你应该可以在中午饭点之前做完了吧？”

　　扣三丝由笋丝、火腿丝、鸡脯丝组成，看起来并不复杂，但细切起来就要1小时，非常考验厨师的刀功，每一样都是先片后切，片需薄如纸片，切需丝丝均匀。糖醋小排相比起扣三丝而言简单不少，但是腌渍、油炸、调料也是讲究经验的，没有做过的人第一次做这道菜，肯定得在这道菜上栽跟头。

　　这哪里是给傅汇祺省了功夫，明明是给傅汇祺寻了不少麻烦。特别是那道扣三丝，只有技艺娴熟的厨师才敢保证能在两个小时内做好这道菜。傅汇祺只不过是略通厨艺，做出来的东西还算是能入口，要让他在两个小时内除了做扣三丝还要做糖醋小排，傅汇祺突然觉得压力好大。

　　段容看着傅汇祺皱起来的眉头，嘴角翘得更高了。傅汇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手指光滑，看着就不像是会做菜的人。段容正等着傅汇祺说放弃，自己就可以以此闹上一通，虽然赶不走傅汇祺，但是能气一气傅汇祺也是好的。谁料傅汇祺在那纠结了一会儿，说：“我试试。”

　　试试。

　　这下轮到段容的眉头皱起来了，不过段容只皱了一下，眼睛骨碌一转，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嘴角再次高高翘起。

　　傅汇祺拒绝了张师傅的帮忙，洗菜，切菜，调料，下锅一一都自己来。段容靠在厨房大开的门上，看着傅汇祺的一举一动。他等着呢，等看着傅汇祺向张师傅求助，等着张师傅上手做菜，这样他就可以好好奚落傅汇祺一番。

　　傅汇祺在洗菜。这没什么，段容想。不就是洗个菜嘛，没有难度，等会儿到切菜的时候傅汇祺就该撑不住了。

　　傅汇祺在切菜。刀工比不上张师傅那么精湛，倒也是根根分明。这个……段容上扬的嘴角回归正常的位置，心里略微诧异。他想着也许是傅汇祺天生手稳，切菜毫无压力。再等一会，等到调料的时候，傅汇祺总会出错的。

　　傅汇祺在调料。酱油，盐，糖，淀粉被搅拌在一起，段容没有尝到味道，暂时说不出好坏来。只是觉得傅汇祺到现在还没有向张师傅求助，实在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傅汇祺在炸排骨。油锅一热，排骨跐溜下了锅，小小的油星子从油锅中四散出来，傅汇祺不慌不乱翻动着锅里的排骨，看到这，段容是真意外了。脸色臭臭的，盯着傅汇祺，没想到傅汇祺看着白白净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外表之下，做菜的架势却好得很。

　　傅汇祺看着轻松，内心已经开始叫苦了。任谁被段容这种鸡蛋里面挑骨头的眼神看着都会受不了的，切菜的时候几次差点切到手指，调料的时候也不敢反复尝味，生怕段容讥笑自己水准不够，炸排骨的时候，自己的手更是紧紧握住铲子，生怕出了岔子。如此小心翼翼，傅汇祺的后背都湿了。

　　好在段容没有视察完整个过程，两个小时倚在门上就只为了挑傅汇祺的刺，这对段容而言也是不小的挑战。段容意识到自己没有那么容易在厨艺上刁难傅汇祺后，便兴致缺缺地离开了。

　　段容一走，傅汇祺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的动作一气呵成，迅速做完了扣三丝和糖醋小排，出锅，端到餐厅里。傅汇祺抬头一看，正好十二点。

　　“王姨，段少在楼上吗？我去叫段少下来用餐。”傅汇祺擦了擦做菜时额头冒出的汗，对一旁摆弄花瓶的王姨说。

　　王姨停下手里的活计，面露不解，“小少爷去外面吃饭了，你不知道吗？”

　　“去哪了？”顾不上擦汗了，傅汇祺着急问道。

　　“不清楚。”王姨的回答让傅汇祺更着急了。

　　段闫云的助理告诫过傅汇祺，无论段容在哪里，他都要紧紧跟着，绝不能出现把人看丢的情形。傅汇祺这第一天上岗就找不到段容了，可不是失了职。这比让段容讥讽他不会做饭更糟糕。要早知道段容会趁他在厨房做菜的时候溜出去，傅汇祺宁愿不去做这两道菜也要看好段容。

　　深呼一口气，稳住心神，傅汇祺拨通了早上才存进去的段容的手机号码。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电话被挂断，傅汇祺本着坚持不懈的原则又给段容打了几个，无一例外，全都被挂断了。万般无奈之下，傅汇祺只好向王姨问清了段容平日里常去的地方，打算一处一处找。

　　傅汇祺运气不错，去的第一个地方就看到了段容。只不过看到段容的那一霎那，傅汇祺生平第一次有了骂人的冲动。

　　段容不知道惹了什么麻烦，身边围着十来个黑衣人。他们手上没有棍棒之类的武器，傅汇祺暂时不用担心因为一言不合，段容就被砍了一刀。但是见着段容被十来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围着，傅汇祺就心惊肉跳。这场景，不就是一只小绵羊掉到了狼群里，分分钟被卸去四肢，吃了的前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