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简，从然（GL）》沐迦

7、第六回 探悉（上）

　　下午卓立然有个重要的约会，定在两点。

　　原本打算去公司加班，又觉着到了公司座位还没坐热，就得往市区赶，来回来去的折腾，时间都耽误在路上了。早晨醒后索性犯懒，自我纵容的又多睡了一阵，准备起来以后直接杀到市区，顺便解决午饭问题。

　　哪想到根本不用等到中午，在家便能享受一道丰盛的早餐，虽然其间手段稍微卑劣了些，气氛也冷了点，但不会影响她吃到美食时心情的畅快以及五脏庙饱满后的舒坦。这会，她反而不着急出门了，不过卓大小姐却没有简宁的觉悟，也去收拾收拾房间，打理修剪院中花草，或者采购点生活必需品什么的。

　　哦对，一楼已然整理完毕，她只能遗憾地摊摊手——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卓立然住的别墅是独门独院的，外面围了圈一人多高的砖墙。当年开发这片小区时，西郊附近都是荒地，房产用地还没有现在这么紧张，小区里每幢房子都配着小院，相邻的住户也隔着老远。不像这些年开发的连体别墅，根本没留一点户外空间。

　　这个小院不大，一进院门，水泥车道基本上延伸到车库门前，后院地面都铺着石砖，院里有个石桌和几个石凳，随意地扔在一角，估计从没用过。两侧的院墙下，各用砖头围了个花圃，里面稀稀拉拉的栽着几株花，倒是五颜六色的。简宁正蹲在其中一处前侍弄，期望它们的生命能够延续下去。

　　卓立然站在客厅的推拉门前，看简宁专心的检查一簇簇植物，给它们松土、拔草，要是有小土块，就捡起来，揉散了，重新再撒到土里。她没有种花种草或养宠物的喜好，也自认没有这种精力和耐心。现在的几种花，还是她爸妈去年在这小住时，特地选了容易成活、不用操心料理的品种，才种上的，说是为生活添加一些色彩，及乐趣。

　　花开美艳，该是一季中最灿烂夺目和绚丽自豪的时刻，理应尽情摇曳、恣意绽放。想起简宁搬进来那天，自己带她在院中转了一圈，见到萎靡的叶子和颓败的花朵，她一下子就走不动了，心疼地看着它们，眼中全是不舍和难过，难得得对自己提出请求亦是恳求，让她来养这些花花草草。

　　当然随你，看着不好，拔掉栽些你喜欢的也行，卓立然无所谓的说。既然没有闲情逸致赏花，她更不会痴迷于养花来陶冶情操。当时以为简宁只是说说而已，不成想竟真的动手开始打理。三周过去，原本馁弱的花和卷边的叶子出乎意料的显示出勃勃生机和旺盛的活力。

　　透过宽大明亮的玻璃，卓立然目光深邃，幽然的注视着简宁。你这样可怜它们、珍惜它们，耗费自己的心血去培养和爱护，是想让它们傲然于人前么——活得精彩，活出潇洒，痛快淋漓地享受世人无比赞赏与羡慕，也不枉走过一世。

　　那么，你呢。

　　简宁照料完一侧的，准备再去看看另一侧的。刚刚蹲的久了，脚有些麻，腿也发僵，猛然一起身没站稳，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卓立然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一时有些走神，忽然见简宁要跌倒，什么都没想就要冲出去扶住她，只是正触到玻璃门把手时，简宁已经立在原地站稳了。

　　默默撤回手，趁院中那人转身之前，卓立然自顾自的回楼上去了。幸好，她一直背对着，没看到她刚才的样子。

　　除了高墙铁网、灰与白的交替，其实监狱中也是五颜六色的。里面种了很多树和植物，道两边整齐的排满高大的杨树，到了夏天便有林荫覆盖下来，简宁觉着，走在下面应该不会被照得扎眼。楼前还有花坛啊草地啊，还有不少栽在花盆里的花，有月季，牵牛花，颜色十分鲜艳，过节时可以摆出造型或庆祝某某节日的字样。

　　它们很幸福啊，生长的那么旺盛，平时都是有专人照管的。浇水、修剪，算是最基本的养护吧，大多时候，还会给它们培土、上肥、或者打药。

　　不过相比之下，她更喜欢种在这个小花圃里的花。像白色的马蹄莲，每支都那么清雅高洁，一颗独蕊竖在中央，即使着生在叶旁，也要高出叶片。记得它好像还有个俗称，叫做一帆风顺。印象中马蹄莲似乎不适合养在室外，尤其是Q市到了冬天的时候，冰天雪地的，冷极了，该把它们都冻坏了。

　　靠近院墙那种着两株带刺的玫瑰，红色的，茎太细了，只能靠着墙背风才不至于被摧折了，谁种的，倒是会选地方。还有一团团紫色的绣球，开得那么大，呆头呆脑的。

　　望着眼前的枝桠招展，简宁有些恍惚。从前，她是极不喜欢养花的，甚至，看到花花草草的，就心烦。虽然她一直都喜欢上生物课，却非常厌恶植物，而且抵触学与植物相关的知识。她讨厌看到鲜花盛开的妖艳，更无法忍受刺鼻的香气，只有最淡雅的木兰，倒可以勉强接受。她也不会去挖土，觉着脏。不知道是因为分不清植物中的各种细胞才恨屋及花，还是因为不喜欢花才导致植物课上学的一塌糊涂……总之，花啊、草啊、植物啊，与她无缘。

　　直至后来……

　　卓立然在楼上的房间内，一眨不眨地盯着简宁在院中忙活，等人进屋后才慢慢收回视线。刚才一直在窗前立着，怎么也有小半刻，她早已迫不及待的栽倒在床上，把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自己在床上可劲儿抓鼓了一番，才草草收拾了床和房间，进浴室去洗漱。

　　等她临出门时已将近一点，看到楼下简宁房门开着，瞥了一眼，人没在屋里，她想了想，直奔厨房去拿苹果。

　　——n周前买的，应该还剩一两个没坏的吧。
　　——你在自己家，哪不能去啊，怎么搞得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
　　——这……这不是有点监视人家的意思么？
　　——哦，哦，监视么，还是惦记？

　　这边两派进行激烈的交锋，那边卓立然的脚步没有一丝犹豫，随着几个回合结束，她也走到门口。厨房中，简宁蹲在餐桌后面，只露出个后脑勺，正往橱柜里摆东西。卓立然有些好奇，侧着头探究的盯着瞧，走近，才看清是方便面，一包一包摞成三列，总共得有二十多袋。

　　“卓总。”听到脚步声，简宁马上起立，转身面向卓立然。

　　苹果没找到，咋办？卓总不愧是经历过大场面的，脸上不显一点慌乱，还嘱咐道，“我……晚上回来可能会很晚，你先睡吧。”

　　简宁诧异，点点头，说，“好的，卓总慢走。”就见卓总头也没回，随意挥了挥手，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