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简，从然（GL）》沐迦

4、第三回 滋味

　　Louis大专毕业后直接应聘到卓兴科技当前台，今年才23岁，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儿。刚刚简宁离开时，她这正好有访客来，因而没顾得上聊几句、熟络一番，当然，更不会注意到简宁后来一瞬间不自然的表情。等清静了，她才开始羡慕起来——老板对简工真是照顾啊。

　　简工的学历背景、工作经历，别说在卓兴，就是放眼整个Q市，都是独一份的。难怪老板惜才。自己当初要是少玩一会，多读些书，现在没准也能让老板高看一眼。毕竟来公司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老板亲自坐镇面试，当场拍板录用，好像生怕人飞走不成。

　　简工现在还年轻，对公司上下都不熟悉，等过几年张总工退下来，总工的位置一定会让她顶上，没准以后得老板看重，直接提拔成公司的技术副总，也说不定呢。前几天她跟人事部的小姐妹私下里议论，还不忘描述面试那天的见闻。
　　可人家摇着头却神秘兮兮的说，不见得。
　　为什么呀？她惊讶。
　　刘经理似乎不太喜欢简工。
　　啊，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知道咱们公司都会帮外地员工调档吧，刘经理特别嘱咐我，不让我给简工开调档函。简工交回体检表那天，我还想着要怎么跟简工解释呢，谁想人家倒是好说话，觉着这样就好，没怎么为难，还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呢。
　　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事，档案不档案的，在咱们私营企业，其实真没什么大用。
　　话虽这么说，可档案没在Q市，户口就调过不来，以后需要户口的事情多了，结婚啦，生小孩啦，户口在外地，总之就是麻烦。
　　倒也是。Louis点头。
　　对了，你发现没有，简工为人很亲和，没有架子，你说，是不是国外回来的博士，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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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宁自然无法得知同事们在背后还有这样的议论。其实，这些大家所羡慕的荣耀，她从未感到骄傲；而那些可以期待的未来，她也并不渴求。如今的她，只愿平淡度日，无风无浪的走完人生剩下几十年。不过在她听到如此安排时——档案不调入公司——仍不由得一怔，心像被和风细雨润抚过。毕竟，这样以来在Q市，在卓兴，便不会再有人知道她过去不光彩的一笔。

　　站在卓立然办公室门口，两手握在书包肩带上，简宁站稳后张了张嘴，想喊“报告”，还是眼前实木门上嵌有卓立然名字的标牌提醒了她，才没喊出声，犹豫片刻后，伸出手敲了敲门。

　　刚才经过旁边的秘书办公室，以为要由她领自己进去，没想到秘书只告诉卓总在最里面的办公室，并没有先请示的意思。后来简宁才知道，卓立然的秘书只负责交代下来的行政工作，并不打理其他琐事。

　　“请进。”门内传来一道柔和的声音。

　　“卓总，您找我。”简宁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刚才从大门一路跑进来，气儿还没喘匀，紧接着听说卓立然找她，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加上没吃早餐，胃里空，这会儿的心像没找没落的，一阵阵不听使唤的乱跳，跟着鼻子里也呼哧呼哧的。

　　办公桌后，卓立然正埋头分析上月报表，瞥见她进来，头也没抬，不冷不热地扔出一句，“关门。”自从看到她进了厂门，卓立然的心思就不在面前的一堆数字上了。过了这么半天，她才来。她这样子又不像先去过办公室，难倒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

　　简宁关好门，站定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卓总依然专心于手头上的工作，神情淡然，没让她坐，甚至没跟她说话，似乎只当她是空气。简宁有些不知所措，也不敢动，慢慢低下头，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站在一旁反省。她总觉着，卓立然对她的好，她有愧。

　　听简宁呼吸平稳后，卓立然抬起头，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以上级的姿态，不满的问道，“知道为什么让Louis截住你么？”

　　简宁抬头，眼中全是内疚，态度诚恳的认错，“我……又迟到了。”跑了一路，嗓子发干，她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复又低下头去。

　　见她的样子，卓立然于心不忍，不过还是哼了一声，讽刺道，“呦，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说完，起身走到门边锁上门。简宁没说话，而且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保证或承诺，委实没有任何份量。

　　靠着办公桌，卓立然扬着下巴，开始一连串的发问。

　　“你知道你现在还在试用期么？”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是么？”
　　“在哪都有规矩，公司也有公司的规章，是不是遵守规章制度，搁你这必须强制才行？”

　　她的声音不高，却听的简宁一阵一阵的发冷，总觉着，这场景，似曾相识。之后卓立然的问话及方式，更加验证了她的判断。

　　“说话。”没见到反应，卓立然直接命令。

　　“卓总，我错了。”除了认错，还能做什么呢。

　　“一个月内累计迟到三次，即扣除当月全勤奖。到底是上班第一天人事部没有跟你交代清楚，还是你压根看不上这点钱？”

　　“在人事部培训时讲的很清楚。我……也想要全勤奖。”即使答案显然的问题，她也不敢不回答了。

　　“什么原因？”卓立然皱眉，不耐烦的问。

　　“交通——不太方便。”想着卓总再细致，对她再好，也不会关心每个员工的生活细节。可没想到卓立然竟打破沙锅问到底，她只能硬着头皮把她现在的住宿交通都叙述了一遍。

　　卓总一直皱眉，看起来不太高兴，员工连自己的生活都协调不好，必然影响工作。这样的员工，也够令人头疼了，估计也没几个，不过，她本来就是个特例。

　　卓立然靠着办公桌，两手交叉抱胸，反思了一会。面试在周五，周一去做体检，周二来正式上班，的确没多少时间将个人住行安排妥当。简宁的过往不归自己管，可既然现在是公司的一员，她是不是也要负些责任？

　　收起刚刚居高临下的态度，她走到办公桌后，说，“吃过早点了么？”

　　“没有。”那边简宁依然低着头，回答。本来就是自己不对，人家给了机会，她又不珍惜，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这份工作。

　　“嗯。那就别傻站着了。正好我也没吃，过来一起吧。”卓立然拎了两个塑料袋到茶几上。

　　“我……没事，也不太饿。卓总，我想先回办公室了。”老实说，简宁现在被卓立然训的有些胆战心惊，哪还敢继续呆下去。

　　“别磨叽了。”还是直接命令管用。

　　将双肩包靠在沙发一侧。看卓立然忙活着拿牛奶拿纸巾，简宁觉着还是一旁站着就好。

　　“包子有些凉，将就一下吧。牛奶一直温着，应该还好。哎对，你没什么忌口吧。”

　　简宁连忙说，“没有，没有。我什么都吃。”

　　“什么都吃啊，那就好。”

　　“简宁啊。”卓立然边吃边说，见简宁惊慌的放下筷子，端坐听训，赶紧又说，“你接着吃，没事。就是你住的地方房租交到什么时候了？”

　　“这周吧。”

　　“哦，”卓立然恍然，继续“这样啊，今天周五，你回去收拾收拾，明天搬到我那。”

　　简宁噎住。这是，卓总要亲自上阵管理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