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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挽月回到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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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月回到姐姐房间,江心那丫头很是懂事知道她晚上要回来睡,早早点上了迦楠香。迦南是姐姐最爱,据说能安稳心神,有益睡眠,她不知道姐姐为什么那么喜欢迦南香,迦南香对于她来说,只会让她情不自禁的联想起悠悠古寺和泛黄的经书,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她昏昏欲睡了。
姐姐房间装饰一如她的性格低调内敛,淡然宁静,整个房间只有两样东西最为显眼,一是身旁檀木雕花的红漆大床,一是前面几乎占据的这个房间全部空间的两架大大的书架,配上房间案桌上皆属上品笔墨纸砚,与其把这里看成一女儿家的闺房倒不如把它形容为一间书房更为贴切。
挽月立于案桌前翻看姐姐常看的书,果不其然,依旧是这四本书《孙子兵法》《老子》《论语》和《诗经》。
漫漫凡尘,亿万生灵,或许上天在创造他们的时候,长年累月做同一件事情让他们觉得无聊于是自己给自己增加了一点难度,创造出不同于以往的作品,又私心的给与他们普通人没有的本领,后为他们取名天才。
前者如自己,后者如姐姐。
姐姐从小就是公认的天才,但凡天才总有让凡人望尘莫及的地方,例如过目不忘的本领,在姐姐八岁的时候就能把这几本书倒背如流,只不过,过去多年过去了,时至今日,姐姐最爱看的居然还是这四本书。
有一次她是在忍不住,就去问姐姐为什么偏偏对这四本书情有独钟。姐姐笑的一如往日的温柔回答她道:“我是很佩服写这四本书的人,读了那么久总有些地方让我不太明白。”
“你不是从小就能倒背如流了吗?”姐姐的回答,用来形容她和姐姐对话时的感觉也很贴切‘总有些地方让她不太明白。
“知道和懂得怎会一样呢?”说这句话的时候,姐姐神色落寞目之所及的是深深古木间惊起的飞鸟。
她不明白姐姐口中的知道和懂得的关系,事实上姐姐的话十有八九她都是不明白的,很多时候,她不明白姐姐的话就像姐姐不明白为什么给她解释的那么明白了她还是会不明白一样。
但是她姐姐能倒背如流丝毫没有夸张。姐姐是天才,目不忘的本领只是每一个天才必备的技能不用太惊讶,当然这句话是文广告诉自己的,文广也是一个天才只不过天才的不那么彻底,因为一篇文章他要读四五遍才能背的下来,所以杨家有两个天才。
唯一不同的是姐姐这个天才性格宁静致远,超然世外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她也深深认可。可是文广明明是个小**,不明白为什么杨家所有人都说文广性格淡然沉静,她从小和文广形影不离实在想不通淡然沉静这四个字哪一点和他沾边了。
换做平时,挽月进房间就昏昏欲睡,一旦沾的床就会睡得天昏地暗,不知道今天怎么了竟然全无睡意,月光如水般越过窗子洒了进来,如一层白纱朦朦胧胧让人不自觉的生出一种如坠仙境的错觉。
随手翻开案桌上的一本诗经,正好是《月出》(1)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懮受兮,劳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挽月不知怎地突然觉得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双颊微红,一时落寞一时高兴,仿佛打破了染缸将所有颜料齐齐泼在一片素丝上,最后是什么颜色自己都控制不了。最后索性合上了书,叹了一口气懊恼道:“杨挽月你说你怎么这么笨?怎么能让他跑了呢?”
心里烦闷的紧,索性遂度步来到了窗子边想借外面徐徐清风平息一下自己烦乱的情绪。窗外皎月当空,月朗星稀,只有东南方向零零散散的悬着几颗星星,却是难得一见的三星位于东南方,三星在天,遇此良人。多好的星象啊,讲的是自己的姻缘吧,
挽月一扫心中的阴霾笑了起来,梨涡浅浅,扬起的小脸上在月光下面似乎染了一层醉意。
门外敲门声忽然响起,江心踱步进来告诉她,三少爷说如果小姐现在还没睡,烦请到后院芙蓉花渠一聚。
挽月叹了一口气,怪不得文广常常骂她笨蛋,她居然现在才意识到今天晚上杨府安静的有些过头。
仲夏之夜竟无蝉鸣,看来今晚睡不着觉的不单单只有自己,只是可怜满园的秋蝉,被文广拿来纾解情绪,原本就已经夏尾秋近,它们也吼不了几天了,偏偏天灾未来,先遭人祸,真真是可怜可叹。
月光如水,夜色弥漫,杨府内的芙蓉花渠,不复白天夭夭之盛,却也暗香浮动,更显得清雅动人。
挽月换了一身月白色藕边丝织长裙,一路分花拂柳,信步而来来,犹如月宫里的仙子,凌波微步,袅袅婷婷。
不得不说挽月不说话的时候还是蛮漂亮的。
自己的师傅,那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怪老头常常说“挽月长成这副摸样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女孩子生过分漂亮了,容易损了自身运势,人们常说红颜薄命,薄命红颜,也不是毫无道理,太过美丽,则近乎于妖,妖与祸,常常如影随形,不好不好。”
只不过后来,那个怪老头见过她姐姐杨咏絮后,就绝口不提这件事情了。
后来,挽月知道后急匆匆的问师傅有破解的方法吗?
“其实,你不用担心的。”
“是师傅找到了破解的方法吗?”
“不,不是,是你的容貌还危及不了你的运势。”
“我说你这个无趣之人,仲夏之夜,竟无蝉鸣,是你把他们都毒死了吗?”挽月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在在池边柳树上叼了根枯草看星星的文广,全无形象的叫嚷着,硬生生将文广从回忆拉回了现实。
果然,她的美只能停留在她不开口讲话的时候。
“太吵了。”文广淡淡回道,算是默认,只不过这个‘吵’不知道讲的是秋蝉还是挽月,好在挽月根本没有那个神经去咬文嚼字,也注定体会不了汉字的博大精深。文广不慌不忙的澄清“没用毒,我一个一个捉的。”
“怪人。”挽月瞪了他一眼。她很是不明白的是就像这样一个行事古怪,性格古怪的怪人,怎么又那么多不长眼的适龄女孩会毫不掩饰的露出对他有意思的目光,甚至在望着他的时候眼睛里面出现一闪一闪的小星星,每每出现此类情况她都会一阵恶寒忍不住的打冷颤,这年头眼睛坏掉的姑娘真的有那么多吗?伯母常爱夸文广年纪虽小,性格沉稳,就连姐姐也讲他冷静深沉,她是和文广相处最久的她怎么就没发现一点冷静深沉的影子,倒是他嘲笑自己时候时常露出标志性的死鱼眼,想想就让她火大。
文广翻身飞下柳树,吐了嘴里含了不知多久的枯草问她“带你姐姐入劫的人有眉目了吗。”
挽月在池边随意寻了个地方坐下,叹了一口气“哪能这么容易?”
文广双手双手环抱小心翼翼地问:“是真不容易?还是只是对你来说不容易?”挽月第一次在质疑她引以为傲的才华时没有立即炸毛,当然更有可能是她没反应过来,这是在损她。
反而双手托腮认真的想了想刚才他的话然后总结了一句“你说我姐姐怎么这么命苦呢?”
杨文广不语,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坐到了挽月身边,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不做声。
咏絮的母亲在怀她的时候,正是辽军侵犯宋土,家养父子俱上战场,战争打了好几个月,杨夫人即将临盆,却逢宋军败北,百姓都要迁移,杨夫人行动不便,杨业将军只得把她留在了军营。
临盆那天晚上,辽军突袭,宋辽两军交战,战争持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尸横遍野,饿殍千里。到了第二天晚上,又逢百鬼夜行,怨气冲天,大人还好,可惜杨挽月出生不足十二个时辰,偏偏逢上了怨气冲天的百鬼夜行,正因如此,她才天生福薄。
若说是天生福薄,也就罢了,只要不到烟花盛行,繁荣昌盛之地,倒也能平平安安,富贵荣华,安度晚年。
偏偏她命里自带一个劫难,在她十六岁之前,会有一个人从东南而来,然后带她到繁荣昌盛,烟花盛行之地历经劫难。
杨咏絮天生福薄,虚不受补,越是到繁荣昌盛仙乐盛隆的地方反会折了自身的运势,不能长久富贵,甚至会折寿。
杨挽月天生玄女,能算到这一劫难,却算不到具体的时间,好在她脑子虽然愚笨,但是占卜却天资聪颖,师傅提前传她玄学至尊宝贝“洛书”,她又常年在山中最是清明,于半个月前推算出就这几天带姐姐入劫之人就会来了,于是和文广两人日夜兼程火速赶回。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总会有办法的”挽月安慰道。
“如果找到那个带你姐姐入劫之人,是不是一剑杀了就没事了。”文广目光冷冷,一派悠闲的说道。
\"绝对不可以。\"挽月急忙反对。
“不可,这是万万行不通的,物有本来时有终始,凡是有因必有果,因果循环天理顺行。姐姐命里带劫这是天命,即是天命,上天自有安排,若想化解姐姐的这个劫难必须依乎天理,顺其自然,方可解开,你冒冒失失的把这个人杀了,说不定就是这样把姐姐带入劫难也不一定,还有就是”杨挽月正色道:“我说过多少遍,杀人必损阴德,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许伤人性命。”
文广站起身来,边走边做出一个拿手掏耳朵的举动。
眼角瞥见挽月急乎乎的站了起来,做出要与他再理论八百回合的架势,唇边不自觉弯起一个弧度。
果然,他这个妹妹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玩,在挽月起身疾步走到他身旁还有两三步的时候,文广忽然脚尖轻点,如飞燕掠空,飞身入芙蓉花渠,摘得最中央开的最好的一朵粉色荷花,翻身而回,身姿极是轻盈。
好在此地没有江湖中人否则必然惊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俊的轻功。
注释
(1)诗词《月出》出自我国诗经陈风,《月出》是陈国的民歌,是一首情诗。诗人在月下遇到一个美丽的女子,因为爱她,于是就悄然心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