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尽平生》橘子苹果梨

4、第四章 看了一场又

　　看了一场又一场的戏，茶馆里的看客都觉得不虚此行。
　　有人说那个两个小娃娃皆博闻强识，也不知是哪家竟然能教出这样的娃娃，将来必成大器啊。也有人感慨，那看那华服公子神清俊朗那丫头美丽非凡，这不是活脱脱一场才子佳人的戏文嘛。还有人赞叹那徐达被打实在大快人心，早就看这个**不顺眼了，总之，各自都抒发了自己的高见后，皆心满意足的散去。
　　满屋之中唯有说书人脊背发凉，暗自思付，自己有无失言。
　　他本来就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劲，那白面娃娃看起来并无涂脂抹粉，身上怎会有异香，若说这天生就带着异香的，这遂城之中确实有一位，是杨延昭已故二弟的二女儿杨挽月。
　　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秘密，当年杨延昭父兄战死沙场，他大哥杨延玉留下一妻两女。传言杨延玉的妻子本来就是江南极富盛名的美女，他的两个女儿更是一个比一个漂亮。本来是极让人羡慕的一家，却因杨延玉战死，让人扼腕叹息。杨夫人在丈夫头七那天晚上自缢身亡，随丈夫魂归地府，留下两个女儿无人照料。于是，杨延昭就把大哥的两个女儿带回身边抚养，视如己出。
　　遂成内关于这两个女娃娃的传言不少，传言杨延玉大女儿杨咏絮生的美丽异常，犹如九重天上的玄女下凡，未免麻烦每次出门必以轻纱遮面，性格冷淡如水，不好与人交流，传言有高人卜卦说她十六岁之前有场劫难，为了渡劫，杨延昭将她送到寺庙，带发修行。
　　虽然杨咏絮，今年才刚刚及笄，她容貌美丽有天人之姿，本来就在遂成内久负盛名，传闻见过杨咏絮的男人，一辈子眼中绝对不会容下世间的其他女子。遂成内的大户人家，家里有合适未曾婚配的公子纷纷到杨府提亲，可惜，都被杨延昭一棍子赶了出来，并且骂道，我侄女天人之姿，岂是你们这等凡夫俗子可以配得上的，在做这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美梦小心我打断你们的狗腿。
　　虽然杨家有杨延昭将军震着，但是上门提亲的人不减反增，足见杨家大女儿容貌妍丽到何种地步。
　　说到杨延玉的第二个女儿那传言更是多了去了。
　　传言，杨夫人生她那晚风雨如晦，待那女娃呱呱坠地之后，居然风停雨住，皓月当空，亮如白昼,早起，更有许多不知名的鸟儿在院子里啼叫，家人都甚是欢喜。本来这二姑娘从的是咏字辈，看她与月有缘，长辈们想给他起名咏月。
　　她的母亲杨夫人是江南有名的才女，觉得，春，江，花，月，夜，这几样，本是极美丽高雅之物，只是千百年来被无数文人墨客写得多了，就显得有些寻常，甚至沾染了俗气。本来月字放在名字里就有些俗气，再加上一个更加俗气的咏字，岂不是要落到窠臼（1）窝里，那还了得，倒不如用一个动词代替“咏”显得活泼，于是起名“挽月”
　　后来，此女长到八九岁时，一天傍晚突然，在院子里啼哭不止，奴仆怎么都哄不住人。
　　半个月后，探马来报，说是杨延玉已在半个月前阵亡。这时候家人才想起来，这女娃啼哭之日，正是父亲战死之时。
　　父亲安葬之时，杨挽月每晚和长她三岁的姐姐同榻而眠，一天半夜突然醒来，迷迷糊糊对姐姐说“母亲不要我们，寻爹爹去了。”家姐大惊，连忙皮衣而起，到母亲房间敲门无人应答，后来唤奴仆将门撞开，母亲已经吊在房梁上，气绝多时。
　　杨延昭怜他大哥两个幼女身世凄苦，对她们异常疼爱，从不忍苛责。
　　传言，一日遂成内来了一个童颜鹤发的老神仙，说杨挽月与她有缘，非要收她做徒弟不可。杨延昭看那老头确实有几分本事，就想聘他做杨挽月的西席，让他在府中给杨挽月授课。老头不愿意，说他是世外之人，不愿再入尘世，来到这里只是想找一个传人带他回终南山，传授毕生所学。
　　杨延昭不忍杨挽月受山中之苦，于是断然回绝。哪知那老头见杨延昭不同意倒也不生气，只是厚着脸皮赖在将军府不走，出入完全把将军府当成了自家庭院，吃穿用度皆是随意。杨延昭忙着军中事情，常常数天甚至数月不回，本就无暇顾及家中事情，见他并无恶意，也就由着他乱来。
　　殊不知那老神仙每天逗着杨挽月玩，每每教些的岐黄之术，小孩心性渐渐对此十分感兴趣，日渐着迷。最后，索性留书一封，随那老头去了终南山。
　　杨延昭知道那老头拐走了自己大哥的爱女十分震怒，奈何遂成军务繁重，辽军日夜虎视眈眈，他不敢擅离职守，于是派他的长子杨传永和三子杨文广，同去终南山，接杨挽月回来。数月后，只有长子杨永传回来了。
　　问之，杨永传道：“那老神仙说杨文广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于是就用江湖上人人都想得到的武学秘籍将杨文广也留在了钟南山上。文广说他学成以后，一定会来，不辜负父亲养育之恩。”
　　拐了自己一儿一杨延昭气的龇牙咧嘴，大骂那老东西是无耻小儿。后知后觉的想到有一次那老头见到文广居然猛地扑上去，摸他的骨骼，眼冒绿光，自己竟然没注意，还让文广去终南山，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气愤异常，却又无可奈何。
　　说起文广，又是一件遂成内人人都知道的一件秘密，其实，杨文广并非杨夫人所出，乃是杨延昭手下一将军的独子，这孩子自幼丧母，父亲又在一场战争中去世，于是，杨延昭将他认作儿子，从小放在身边抚养，杨家上下也已承认他就是杨家三公子，并不是什么义子。
　　当年杨挽月随那老神仙走的时候也就十岁左右，一去两三年，合该也就是刚才那白面娃娃的年纪。
　　注释
　　（1）窠臼：窠：鸟兽或昆虫的巢穴。臼：捣米的器具。取自成语不落窠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