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跟从（二） 我怒了，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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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嗅到露水的味道，带着一丝阳光的慵懒温暖。我悠悠转醒，伸了个懒腰，揉揉眼上的白绫。
“桑容？”我叫桑容的名字。这声音在空荡的洞穴里回荡，却没有回应。我皱眉，难不成他还没睡醒？
我摸摸索索，把整个山洞摸了个遍，终于确定了他——不在这个洞中。
他不会是真的嫌我麻烦，就把我丢在这里了罢？我走出山洞，唤着桑容的名字，摸着山壁，小心翼翼的贴着山壁走，一边走一边确认能找到回去的路。心里暗暗的想，百步之内，找不到他我就回山洞，至少不会给他添麻烦。
显然，我对一个人，一个盲人在一座深山老林里独子行走的危险性，估计错误。当我听见明显是野兽的喘气声和低吼声在离我不远处的时候响起，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小说里野兽不是一般都出现在月黑风高杀人夜么？难道白天也会有野兽？我心里一盘算，唔，似乎野兽也是要吃早中晚餐的，不光吃宵夜。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这样考虑，我是不是太镇定了？赶紧跑罢，心里想着，脚下却不敢动，要是我跑起来，刺激到它了，它一跃而上，我可没它跑得快。自从失了眼睛后，我也再不能用灵术了，现下也没有趁手的武器，唔，要不我装死？
似乎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不知道这野兽是不是熊，老天保佑让它和熊有点血缘关系。我正欲倒地装死，却听到极快的声音，如雨擦过树叶，风撕碎花瓣的清响，那野兽嘶鸣一声，然后是轰隆的倒地声。
嗯？我还没装死呢，它就先装死了？
刀剑入鞘的声音，熟悉的脚步声自远而近，依旧平稳不乱速度却略略有些快。
“没事罢？”桑容的声音在离我不过咫尺之处，我的腿一下子软了，跌坐在地上，干干地笑：“没事，没事，就是有点腿软。”他似乎微微松气，把我扶起来。我摸到他的手上有一个冰冷的长长的物什。
“这是什么？”
“剑。”
我怒了，控诉道：“你既然有剑昨晚为什么不借我劈鸡！”
“……”
回到洞中，我坐在地上吃着桑容找回来的野果子。他一早出去就是为了寻这些野果当早餐，而我差点成了这只豹子的早餐，不过，桑容杀死的这只豹子保障了我们许多天的午餐以及晚餐。正所谓因果轮回一报还一报。
“桑容，你会武功啊。”我啃着果子，含含糊糊地问。
他淡淡地说：“总要有些自保的能力。”
我撇撇嘴，怪不得他走那么多的山路气息不乱，想来他的内力也是相当深厚的。吃完手中的野果，本欲撑着地面坐起来，却摸到了那柄剑，据桑容说还是一把软剑。
“你用软剑啊？”我心里仰慕不已，软剑造价十分昂贵，杀伤力虽然强大，却难以掌控，属于高难度的剑术。
“师父送我的。”他又变得惜字如金。
“唔。”我呐呐地点头，他怎么了，似乎心情不好的样子。
他站起来，似乎拍拍身上的灰，把我搀起来，声音没什么起伏：“走罢。”
我点点头，心想他到底是为什么心情不好呢？唔，现下要先保持沉默，别惹了他。可惜天不随我愿，我刚刚往前走了两步，脚下就似乎踩到了什么尖利的石子，刺得我抱着脚跳起来。
“怎么了？”桑容握住我的手紧了紧：“我看看你的脚。”
我想起此刻脚上应当是磨出了水泡一副惨象，不能让他看见，赶忙放下脚，露出一个微微心虚的笑容：“啊，没事没事，我们走罢。”
大约是我这笑容太过心虚，他显然看出什么端倪。他轻轻把我按在地上，说：“既然没事，我就看看。”说着就褪下我的鞋袜，我挣扎着辩解：“真的不用！”可是他扣住我的手虽然没用什么力气，但是用力很巧，我根本挣不开。
袜子被他褪下的一刻，洞内一片静默。饶是再迟钝我也感觉到一阵危险的低气压，他握住我脚腕的手微微收紧。我微微吃痛，“嘶”了一声。
他的手松开，淡淡地说：“在这里等着，不要动。”说罢他的脚步声便离开洞穴远去。我的心咚得一沉，桑容是真的生气了。他生气的时候不会表现出很愤怒，而是很淡然，淡得让你觉得他眼里根本没有你，刚刚他的语气就是这样。
我又做错什么了？我欲哭无泪。
不多时，他便返回洞中，有些清凉的东西被敷在我的脚上，我仔细嗅嗅，唔，是百岁藤，匕赫叶……这些东西捣碎了混合在一起，有什么用？
桑容似乎知道我心中所想，淡淡地把药方报了一遍，说道：“这个方子治疗脚上的伤最有效。你的脚上全是伤口，已经有溃烂发炎的征兆，你是不知道疼么？你是存心要让你这双脚废掉。”
我心里一惊，我本不知道这样严重的。若是这双脚会废掉，那我定是不会这样忍的。再说，真的没有觉得很疼。似乎这个身体的抗疼痛能力很强。
他手上的动作很轻，一点都没有碰到我的伤口。给我的左脚敷完药，他用纱布把我的脚缠起来，指腹时不时扫过我的脚面，是很温暖的指尖，我忐忑的心情逐渐放松，他的怒气似乎也慢慢平息。
等两只脚都被他收拾停当，他顿了顿，终于问：“你的脚都这样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尴尬地笑笑，低下头扭着自己的手指：“其实也不是很疼……我怕我跟你说了，你会嫌我麻烦。”
他握着我脚腕的手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并没有说。不久，他把我的脚轻轻放下来，对我说：“你这下走不了路了。”
我心下一紧，正欲辩解什么，却感到一阵轻微的风，我正愣住，只觉他的手捉住我的手，搁在他的肩上。
“上来罢。”他的声音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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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山路，我伏在桑容的背上，他一直背着我走。
我想，那一定很累，但是自始至终他的呼吸都丝毫不乱。不论什么时候，他都把我照顾得很好。在他攀岩的时候，他都会注意不让尖利的石锋割伤我的腿。淌过溪流的时候，他也尽量不让水湿了我的鞋子。
一路上，凡是遇到什么草药，他也一定会让我摸摸那些草，嗅嗅草的味道，再详尽地告诉我那些药的功用。
他对我这样好，让我觉得很对不起他。似乎我一直都只能给他添麻烦，这种感觉很不好。
我把头挨在他的肩上，声音闷闷的。
“桑容，我是不是很重。”
他似乎笑了，浅浅的笑声：“你也知道。”这是他对我一贯的口吻，我微微放下心来。
顿了顿，他又开口：“阿璃，下次无论那里疼了，都要记得告诉我；偶尔找不到我也不要担心，乖乖留在原地等我。相信我，我永远不会丢下你。”他的声音很温柔，却让我的鼻子忽然酸酸的，环着他脖子的手又紧了紧。
他的声音一贯地从容：“你想要勒死我么？”
“……”
明明那么好的气氛就被他给破坏了。
我吸了吸鼻子，软软地说：“桑容，以后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我会好好照顾你。日后你娶了妻子，我也帮你调教她，让她代我好好照顾你。”
桑容的步伐顿了顿，他说：“若我娶了妻子，你就不照顾我了么？”
我愣了愣，奇怪地说：“你若娶了妻子，我还照顾你，那么你还娶妻子做什么？再说我这样照顾你，你妻子不会疑心么，多尴尬啊。最重要的是我总要嫁人罢。”
他轻轻一笑，调侃道：“恐怕你会舍不得嫁人。”
我撇撇嘴，怎么会。
这样，他背着我翻过了少卿山，总共用了三天的时间。我寻思，他背着我走得似乎比我们俩一起走还要快。只是不论他走多少的路，始终不会累的样子，真让人愤懑。过了少卿山，离襄南就很近了，只要再过一座叫做少室山的山，这座少室山比少卿山还要高，不过所幸这坐山有一条官道，还算好走。
我忘了，在这样荒凉的地方，这条官道是唯一的运货路，那么就必有靠路吃饭的人存在，专业术语，我们称之为——劫道的。
当马蹄声错乱嘈杂从远而近，伴着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吼：“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响起时，我差点从桑容的背上掉下来。
我在心里寻思，难不成古今中外的劫道人士都共用这一句经典台词么？惊吓之余，却又十分兴奋，终于遇上劫道的了，不知道古代的劫道的是什么样的，好不容易穿越一次，定要好好见识见识。人身安全我倒是不担心，那日桑容出手杀了野兽，他出剑的刹那，虽然我看不见，但是凭着过人的听力，那样精准凌厉的声音，恐怕连司徒文颐的剑术都比不上桑容。
所以我十分的坦然，兴冲冲地问：“劫道的有几个？”
桑容倒是有些惊讶：“……你怎么这样开心？不害怕么？”
我想了想，跟他分析道：“你看啊，你刚刚跟我说这条官道一边是高峰，一边是悬崖，我们根本没有退路是不是？再看看这些劫道的，无非就是劫财劫色。若是劫财，我们一个子儿也没有。若是说劫色，我自认这副容貌吓人有余，根本没有色可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怕什么？”
“……”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跟从（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