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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重檐淡月浑如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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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坐在池塘边晃着双足,看着天上寥寥可数的星星,心想时间过的倒是挺快。
她忽然用脚搅了一下池水,水面的浮萍立马被卷入漩涡里。
呵,这多么像——
“呀,翁主,你怎么在这里,快些起来,水里凉。”
这是一个大大咧咧却温暖的嗓音,阿娇回头一看,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个头比自己还要高些。
“好了,阿姐,先让翁主把脚擦干才是。”这是一个略微低沉的女音,发出声音的女孩个头比自己矮,与之前那个女孩长相虽然相似,却是多了一分脸色苍白。
看到递过来的布,阿娇笑了笑,接过去擦了脚。
之后鞋也及时地递了过来,阿娇一抬眼便看到了那个略显病态的女孩。
她顺从地让那个女孩帮忙穿上。
她刚想问她们是什么身份的时候,那个高个子便抢先说了:“翁主,我,哦不,奴婢的名字是春华,你就这么喊就好了,这个呢,”说到这里,她将那个称呼她为阿姐的小姑娘拉了过来,“这是我,奴婢的妹妹,她的名字叫秋实。你就喊她秋实就好了。”
说完就笑了。
阿娇看着春华的笑容,璀璨,不带一丝杂质,干净却又那么不可直视地明媚。
“你们,怎么会这么晚才来呢?”阿娇微笑了一下。
“噢,我们找了翁主你好一会儿,是,是你母亲,不对,是馆陶长公主,是她吩咐我们来,因为你的侍女,她——”春华一时语塞。
秋实淡淡瞥了她一眼,接着替她往下说:“是馆陶长公主吩咐我们来照顾翁主的,至于这么晚的原因,是因为翁主的侍女刚刚没有找到翁主,使得长公主大怒,责令她为役使。于是春华秋实二人便被派来照顾翁主。”
阿娇恍然大悟。
“既然这样,嗯,春华,还有,秋实,我们先回房吧。”
正说着,墙上突然翻下一个黑团团的东西来。
“谁?”发出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喝令的不是阿娇,却是那个看似弱柳扶风的秋实。
阿娇好笑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这是人不是什么物件——”话未落音,阿娇便打住了话头,因为她看到那个黑色的包袱状慢慢在墙角舒展开来,化成,一个人的形状!
春华见了浑身发颤,刚要大声呼救,被秋实捂住了嘴,只得不断打颤,几次腿发软欲倒地。
阿娇也是一惊,正在思索是否禀告阿母的时候,墙外传来一阵小的喧闹。
“你果真看见他往这里跑来了?”
“真的,我哪里会骗你。”
“这可是堂邑侯府啊,你若是弄错了,搞不好全家性命都没了。”
“你放心,我打包票,那人的确是朝着这儿跑的。”
“行,那咱们走。”
说话声和脚步声渐渐变小。
阿娇已是明白了些什么。示意秋实去看看,秋实去探看了一下,回来说:“翁主,是个男子,还尚有气息,不过身负重伤。”
阿娇正迟疑要不要救他,秋实已经招呼春华去帮忙抬人了。春华胆子小,不敢抬,阿娇生了气,“你若是不抬,难不成还让我这翁主抬?”
春华终蹑手蹑脚的接近黑衣人。
“抬到——”耳听喧哗声越来越近,“算了,就到我房内,本小姐不怕。”
话说秋实她们将黑衣人刚搬至房中,侍卫就前来敲门,“请问,里面有人吗?”
春华一面看着黑衣人,一面焦急地望着门。不知所措。秋实眼里也流露出几丝担忧。侍卫见不搭话,正欲推门搜查,春华本想大喊,阿娇给了个威慑的眼神就没敢吭声。
即将推门入内的时候大家都屏气凝神,遮在床前。
“砰”的一声,是侍卫被撞开了。
屋内人只听得府上老管家怒不可遏的呵斥:“尔等大胆!这里面住的正是堂邑翁主,你们也敢冒犯?”
阿娇心里舒了一口气。果然看着自己长大的福伯就是好。
侍卫本欲拔刀相向,听得这话立马收了狠色掐出一张笑脸来,“对不住呀,早知道这是翁主的居所,送我一千两我也不敢哩。”
“哼,知道就好。那还不快走!”
侍卫露出为难之色,“这。。难以交差呀。”
“难不成你认为这刺客和我女儿有关系?”高声者正是馆陶。
侍卫齐齐跪下。
“参加长公主。”
这时阿娇已计上心来,与秋实耳语了几句。秋实眉头舒展开来,笑而不语。频频点头。
秋实抬步出去,春华也习惯性地跟上她,却被阿娇牵住,阿娇粲然一笑,看得她痴了:“你可等上一等,这在屋里呀,戏才唱得过瘾。”
秋实早已掩好了门。逐一行礼后才慢腾腾问侍卫道:“你们是何人?在这里喧闹作甚?”
“在下办事不力,让一贼人跑入贵府,特前来巡捕。”
秋实嗤笑:“你办事不力与我家翁主何干?那贼人,你以为是我家翁主?”
“不敢不敢,”侍卫匆忙答道,又瞟了馆陶一眼,见馆陶并无异色,继续说,“只是方才有人看到了那人跑进侯府。”
秋实这时偷偷的掏出一块刚在池子里绞了水的绢帕挤兑了些水在手里,不经意地将水全都撒在那堆侍卫脸上,“这可怎么好呢?翁主她,正在沐浴。”
这句话,羞红了那堆侍卫的脸,脸上的水珠更是滚烫的了。
馆陶这才出言:“我女儿正在沐浴,要是急着出来着了凉,怎么办呀?若是搜得到人,也是记功一件,可若是这人见不着影----”话中意思不言而喻。
侍卫开始交头接耳。“你可真看见了吗?”“真的,假不了!”“那怎么办啊?”“唉,他刺杀的可是陛下宁愿得罪周亚夫都要封的侯。”“那长公主这里怎么办?”“这。。。”
馆陶使了个眼色给秋实。秋实顿悟。
装出极怒的样子,“就连当今太子都难得一见翁主一面,你们倒是好大的排场呀!”
侍卫这才醒悟,“何况为了几个匈奴蛮子就得罪将来的皇帝,不值不值!”“也是,长公主,隆虑侯,窦太后,将来的皇帝皇后,哪一个不够让咱吃不了兜着走啊?”“对,可是,这怎么交差呀?”“这……”
馆陶作势咳嗽了下,“福伯,带他们去领赏钱去,顺便替我备好车马,明日一早便去宫中与陛下聊聊心。”
侍卫们顿时了然,敢情这长公主,要堂堂正正走大门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