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良人，奈何情深》零陵草

24、【几夜东风昨夜霜】

　　话说长公主一行人离去后，秋实进了屋通报。

　　一时全室默然，都不知道如今该怎么办。

　　春华最先打破僵局：“这个，他……该怎么办？”顺着春华颤颤的手指指向，阿娇的眼光不知不觉凝固，很显然，她这时也没有了主意。

　　但是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很快调整好了情绪转过身来，她轻轻望着正注视着烛火跳动的秋实。

　　秋实此时微微一笑，伸手去捻了捻烛焰的外心，只见烛焰跳跃得更是欢快急骤。

　　“翁主，从如今形势来看，我们，不得不一搏。”她用的是‘我们’。阿娇渐渐松开了攥起的拳头，突然觉得手心一凉，细细一看，却是晶莹闪烁。

　　秋实使了个眼色给春华，春华领意，也不再害怕，主动给黑衣人掩了掩被褥。

　　阿娇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来。尽量用平稳的语调说：“那么，现在我们三个，对这件事要守口如瓶，谁也不能说，”她又看了看越燃越短的蜡烛，“这么晚了，一切，等明日他醒了再说吧。春华秋实，你们先去给他上药就去睡吧，我去和阿母睡，打消她的顾虑。”

　　“诺。”

　　得到二人领命后阿娇便揉着眉心推了门离去。

　　却不知秋实在身后一直静静地注视着她，而春华恍惚地将阿娇的身影与某人重叠在一起了。

　　次日。

　　清晨的廊道弯弯曲曲，柱子上被缠绕上了几朵牵牛花，应该是傍晚悄悄攀附上去的。

　　阿娇早就催着自家阿母进宫为自己讨说法了，一等阿母被众人拥着出府她便匆匆回了自己院子。

　　不想春华秋实已然在伺候那个黑衣人了，不，应该说白衣人。

　　白衣少年一见到她进来就欲起身，却是皱了皱眉又坐回床上，阿娇知道这是他身上有伤。

　　她赶忙止住，“你不用谢，不过举手之劳。”却听得白衣少年嗤笑了一声。

　　阿娇这才得细细打量这个目中无人的竖子。

　　他剑眉星目，一脸坚毅，脸部线条分明有匈奴的棱角。阿娇不是没见过汉朝的武将，那天的李敢便是一个。但他现在有种视死如归的久战沙场的意味，就足以把李敢身上的长安贵族气质压制下去了。

　　春华气得瞪了他一眼，“好个蛮夷子！我们救了你的命，你却还不识抬举。前些日子，我们大汉皇帝还封你们匈奴人当侯呢！”

　　结果不说这个还好，闻此言，白衣少年也顾不得伤口了，登时跃起，只听得拉扯得纱布一裂，便知是伤口豁开了。

　　他决眦而环视，用匈奴语喊了几句什么。

　　阿娇不明所以地看了看秋实，秋实连忙说：“家父曾是商人，与匈奴人也有过商品交易，所以自幼懂一点匈奴语。这位公子说的是‘他们不是匈奴人，匈奴人与汉人有别，他们做了汉侯就妄想拥有匈奴的荣称’。”

　　最后，白衣少年又嗫嚅了几句汉语。但是都没让人听见。

　　阿娇沉思片刻，便让春华秋实和她一同退出，吩咐那少年不要乱跑。

　　在院内的凉亭中，她席地而坐，打发秋实去查明昨晚的事情，吃了几块春华端来的糕点后，秋实已匆匆走来。

　　“翁主，据管家说，是最近封的候被人刺杀。”

　　“那你可知事情缘故？”

　　“这……”

　　阿娇啜了一口茶。

　　“无妨，你说，我自洗耳恭听。”

　　“诺。近来封候的是受降的匈奴王徐卢等五人，周将军之前严加劝阻，陛下不听，想要以示后人，所以封了侯。而秋实打听到，就在昨日，也就是我和春华找你的时候，一名黑衣人单枪匹马入了他们的住所，刺杀未遂，但有人身受重伤。综上所述，秋实认为，这应该就是匈奴人用来对待降虏的态度。”

　　阿娇将茶重新搁在石桌上，不动声色。

　　“现在宫中情况如何？可有放出消息？”

　　“这个，秋实不知。但是目测，并未闹出多大动静，想必是封锁了消息。”

　　阿娇沉吟片刻，微微颔首。

　　春华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个匈奴人怎么处理？”

　　阿娇懵道：“什么匈奴人？”

　　“噢噢噢噢噢，我想起来了。”

　　春华秋实无语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