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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今夜玉清眠不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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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邑侯府。
馆陶正拿着木梳给阿娇梳着头发。乌黑的头发光滑如绸缎般,披洒在背后,馆陶细细地梳着头,阿娇则浅浅笑着看着铜镜里模糊的面孔,她看着敞开的大门透出来的光亮,斑斑驳驳,多么希望,时光能在这时静止。
忽听得馆陶一声惊呼:“呀!阿娇,你怎么有白头发了?”
阿娇有些讶然,“没有吧,阿母,你定是看错了,估计是太阳光太亮了。”
“哪里不是,你看看。”正说着馆陶就焦急地拔了下来。阿娇连忙说:“不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馆陶嗔怪地道:“那些女官怎么教你的?竟是这些?喏,你自己看看。”
阿娇接了来,果然,那根头发已是白了半截,从根部白到中间,她笑了笑,恍若过了一世。
馆陶禁不住在想自己是否真的了解阿娇。
“阿母,”阿娇忽然问道,\"你,为什么,要我嫁给他“
”还不是为了你好,“馆陶转身坐在阿娇旁边,”你说说,是不是那个刘陵,我就知道她准没安好心。“
阿娇突然站起来,\"阿母,你还记得刘璇吗?”
这一问石破天惊,馆陶手边的袖子不住地被捏紧。
她怎么能忘记,那个以前名震长安的女子,那个高傲走过裙角逶迤的女子,那个曾经让自己这皇后之女颜色扫地的女子,这一辈子,也只有她了。
馆陶毫不顾忌地说:“我永远也忘不了她,那个贱人,和她母亲一样卑下低微,手段狠辣。”
“是的,阿母,正是因为你深深嫉恨于她,我才会被背负着使命嫁给他。”
或许,每个人,都有一段不被提起却永远铭记在心的过往,荣耀,是那么容易被遗忘,而耻辱,则是活下去的源泉。
馆陶平息了激动。
但是阿娇仍然可以看到她眼里那一丝瞬转即逝的,那是她听那些曾幸存于现的士兵述说战事时对敌人和胜利的渴望以及,自己都难以察觉的肃杀。
“当年,是我和启儿最不受关注的时候,父皇眼里几乎只有她和她母亲。从她和我在大殿上相见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她,刘璇,注定是我刘嫖的对手。不,也许从我听到宫人谈论她时就开始了。”
馆陶忽的敛了眼,轻笑出声,“但是,阿娇,你看到了,我始终,是那个,胜者。”
“就连我的女儿,也要胜她一筹。”
馆陶站起身,倒在阿娇怀里,“阿娇以后会是大汉的皇后,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子,她什么都不是,如今周胜之已经死了,周亚夫也被押进牢内,我倒是看看,谁会落个好下场?”
她语言凉薄寒心,接着,“我还记得我出嫁的那一年,那一年我十四岁,城阳王刘章病死了,冒顿攻打大汉,刘兴居谋反被平,贾谊被贬,周勃辞相带头回封国,那时,我也是要走的,不仅如此,我弟弟启儿的仇人邓通正得宠,还推举了曾经弹劾启儿的张释之为廷尉。果真是恨不逢时。”
“但是,”她突然苍凉的笑了,抚摸着阿娇,“谁也阻止不了我成为当今皇帝的姐姐,太后最得宠的女儿,未来帝王的岳母,王侯将相争相巴结的对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阿娇也是环抱住馆陶,她有时也是在想,谁能想到还可以有一种已经走向极端却只是无限接近极端的力量,阿母的势力的确很大,她可以推翻一个太子,同样,也可以扶上一个太子,相比较,储君之位,不过儿戏耳!
她不禁为刘彻打了一个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