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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绮贞琼斯都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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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呼啸而过,人人望风而靡。考试期间的晚餐,岑纪都一边捧着教科书,往往只停留在一页,而且不知道看进去了多少。
成绩出来,莫绮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研究和班上599的分差。599是个上课爱提低幼问题的女子,问问题喜欢睁大眼睛作求知状的女子,眼睛又是整张国字脸唯一亮点的还被她过犹不及给毁了的女子,这是她在莫绮处的代号,599。
言亭第三,年段第七。他和莫绮也过了遮遮掩掩的阶段,反正不影响学习,老师就放过他们了。至于双方家长,莫绮只知道自家爹妈不知情,他们对她从来都是放养,小学只要不下九十分不求考第几,想学国画书法歌唱舞蹈尽量去学,半途而废也没什么打紧,要不是莫绮一身傲气,容不得自己大众,现在都不知道得在哪个二流学校的中游成绩里打滚呢。
万里无云,半晌不见转阴,比夏日还要燥热。石榴结了果实,都是干瘪瘦小难以食用,仍是被摘得精光。
中午,莫绮早早到了学校,班上只有寥寥数人,都趴着午睡。放下书包,拿了几样东西到言亭位置上,风扇吹不到的角落。
言亭几分钟后也进了班级前门,利落的短发,并不很硬朗的五官,眼睛像静静的湖面,温柔地接纳湖边落叶,鼻梁虽高,却没有刀削般的凌厉,在看到莫绮的那一秒,嘴角一下噙了笑。心想,尽管莫绮以“不习惯作息太规律”为理由不和他一道上学,就结果来看,也没什么不乐意的。
言亭走向她,看她的侧脸一点一点从书架后显露出来,疏淡的眉,低头看书像是半阖着的眼,鼻子小小巧巧,鼻头像日漫女孩一样上翘,嘴唇不厚不薄,是自然的唇色,给人一种她是温顺小女生的错觉。
莫绮没有注意言亭到来,一心沉在书里或者歌声里,直到他拖动一旁的椅子坐到她身边,她才偏过头看他,怕吵醒他人,没有打招呼,只扯扯嘴角。
言亭也笑着回应她,伸手从自己书架上抽了本书看。莫绮递给他一只耳塞,言亭正好听到“What a waste I could\\\'ve been your lover”,看她的视线变得有些胶着,莫绮不禁表情尴尬,心想要是他和岑纪一样英语废就好了。
岑纪刚午睡起床,当然惺忪的眼神也可能是由于没戴眼镜。
一路疾驰,把车放在就近的教师车棚,边捋头发边往教室赶。岑纪的发质不算柔软,迎风吹久了都直直地往后仰,她用手指梳顺,扎了个小辫子,运动后巴掌小脸上,两颊泛着粉红。进门打卡,微喘着气到了座位。
第一节是历史课再好不过,三点零五的下课铃,十五分钟的课间,正好是眼皮打架的时候,而且班主任教学时长卡得很准,不会拖到学生没有时间睡眠。高三生没有春困之说,因为全年都疲惫。
小憩过后,听课效率百倍,很快熬到了体育课,一些女生放学要背书包,收拾得有点久,快来不及了就挤点防晒霜边走边抹,大呼小叫着“啊,太多了,你帮我用掉一点”,“哎呀,你伞偏过来,我遮不到了”,“眼镜还在教室!等我一下”
女生姗姗来迟,男生打球不肯离场,铃声响了好久之后才全体到齐。精瘦的老师长叹一声,掏心掏肺地跟他们讲:“你们是高三的学生了,都是最优秀的,一个优秀的集体,一定要有组织纪律性,你看看你看看这样东一个西一个的像什么样子……唉,先去跑两圈热身。”其实跑完一圈就和他讨价还价不跑了。话说岑纪从小到大都没有女的体育老师,不知道换个性别她们撒娇还有没有用。
自由活动,在背阴处打羽毛球,岑纪轮下来了就坐在石墩上看书,期间被球擦肩而过一次,正中脑门一次,看到球打出围墙外幸灾乐祸一次。覃琴随手翻了翻莫绮借岑纪的漫画,发现以前觉得粗犷的男主变得顺眼起来,女主长开之后也更有女人味,就毫无原则地看了下去。等岑纪下场,覃琴跟她说:“阿窦和长歌很配啊!姐弟恋加师徒恋,太有萌点了。”
岑纪白她一眼,“且不说我有男主情结,你那个根本就不和谐。”
莫绮和章秋敏坐在阶石上等放学,守门的是个寡居的中年人,腿脚不便,除了学校的工钱,还捡运动场的塑料瓶子。有次星期天上午她们在这里玩,帮他拖了一大袋水瓶去小门。
有个老师要骑摩托车进来,守门人一脚踏步再拖另一只前进,短短数米的路他走了有半分钟,把锁打开,等车过再关上,可能是怕之后要进出的人等他不耐烦,他没有上锁。
一会儿之后,莫绮看见两个男生跑向铁门,开门逃窜,一气呵成。四下寻找,守门人在十米开外的居民楼水池,他们就是抓住了这个空档。他无力阻止,看着他们的举动,连怒喝都没有。
看完漫画差不多下课了。再翻几页历史复习用书,写满一张草稿纸,交一份数学作业,做完英语单选、完型,剩下的如果赶不及就抄覃琴的。岑纪在纸笔之间又度过了晚修。
戴孟其顺着放学的人流到了一楼,手里捧着几本杂志,旧书让岑纪她们看遍了,新一期出的周期又太长,就拿了《男生女生金版》想问她们要不要看。
岑纪班上在进行两周一次的换位置,她和其他人正堵得难解难分,第六组的人要等前列移动,最无事可干地叉腰聊天。最后两排仗着后面空间大,跟玩华容道似的就把桌椅排列组合完了。中部是重灾区,不可妄动,一个不防书架“哐当”倒地。莫绮已经雷厉风行地把自己放书的椅子拖到新位子上,桌子却被围在原地,让她耽搁住了,没办法对戴孟其避而不见。
他想走到岑纪身边,只盯着她脸,没注意脚下,把她书桌一踢,摆在外沿的杯子应声而落,不过倒也没在乱哄哄的班上显出太大的动静来。
戴孟其愣了,岑纪则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前者终于憋出两句话,“杯子我会赔你。这些书你看看喜不喜欢。”放下书,转瞬没影。岑纪满心郁闷地让同学递来扫把,收拾了碎片。隔天他果然送来杯子,很普通的磨砂玻璃杯,带个塑料的盖子。不过很快就被莫绮“失手”打破,再补送过了一个。唉,何必厌烦一个人到要为之破财的地步呢?
不过再讨厌男方,编排女方这事儿莫绮还是很爱干的。
莫绮一脸暧昧地凑近她,“岑纪啊,姐姐的第六感还是很准的,碰上什么男欢女爱的更是像雷达一样没出过差错,特别是戴孟其这种白羊座,幼稚得要死,跟那个小我三岁的刘子睿完全是同一EQ等级的,有点什么心思完全看得通透,就是不激他就不动,要不要我帮你点拨一下?”
这种话题她们掰扯过太多次,岑纪都懒得打断她了,“点拨个鬼啊,我又不喜欢他。”
“那就干脆说清楚嘛,别耗着呀。”
“耗个鬼,说白了连朋友都没得做啊。”
“你现在不跟他摊牌,等他对你情根深种就更做不成朋友了。不如缓缓疏远之?”莫绮循循善诱。
“可是又不确定人家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就听你胡扯啊,一会儿疏错了怎么办,先容我晃荡晃荡吧。”岑纪头疼地回她。
拥堵情况不那么复杂了,言亭走过来,直接帮莫绮把桌椅抬起,越过其他桌子摆到第四组的第一排。“哇~”“哦~”的八婆之声不绝于耳,莫绮表情是平静的浅笑,没有娇羞也没有喜色,比起刚刚和岑纪侃侃而谈的样子简直算冷淡。
前三排和后三排都是滚动着坐,岑纪慢吞吞地移到第三排,被莫绮踹椅子腿的时光可以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