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殇》临水照影的花

7、幽居长门

　　刘彻再不曾来过椒房殿。
　　卫子夫宠冠后宫，不过一介平阳公主府所出的歌姬，却入主未央宫，成为名副其实的后宫第一人。
　　她怀上了刘彻的第一个孩子。她生下了卫长公主和阳石公主。此后更是宠爱加倍。
　　已是夜深。万籁俱寂。
　　宫人却突然来报，卫美人请我到未央宫一叙。
　　我挑眉——卫子夫一向很识时务，懂得避我锋芒，从不曾与我正面冲突。今日却大张旗鼓唯恐他人不知的请我去未央宫，那必不是她的主意。
　　那便一定是刘彻。或许，今日，就是我的死期。
　　我换上一袭大红正装，细细描眉点唇，风姿明媚不可方物——即便死去，我也要有尊严的死去。
　　我来到未央宫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卫子夫瑟瑟发抖的躲在刘彻怀里，周围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好大的阵仗！只是不知刘彻准备怎样把我牵扯其中。
　　我唇边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声音清脆一如年少：“不知陛下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刘彻望向我，眼神中有掩饰不去的快意，随手指了一个伏在地上的小太监，漫不经心道：“你告诉皇后娘娘，是怎么回事。”
　　他磕磕巴巴叙述完事情的经过。
　　我听明白了，原来卫子夫突然晕倒，传来太医说是喜脉，但却脉象不稳，似是被人诅咒。而宫人在她的床下被发现了巫毒娃娃，上面写着她的生辰八字。刘彻大怒，要查出事情真相。
　　传来所有宫人审讯。
　　人证物证都指向我。
　　真是好计谋！举宫皆知楚服有着楚地血脉，幼时曾习巫术，而她是我的贴身宫女，既是她做下此事，那便一定是我的授意。
　　辩无可辩。
　　私用巫蛊。谋害皇嗣。哪一条不是死罪。
　　刘彻眼眸里嗜血的光芒流转。
　　我静静望着他，等待着他赐下一杯毒酒或是三尺白绫。
　　他就要开口。
　　然而异变陡生。
　　我身后突然跑出一个不算面熟的小宫女。我模模糊糊得记起，她似乎叫可素。
　　她跪在刘彻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头，目光决绝，声音冷静地开口：“与皇后娘娘无干，一切都是奴婢做下的。”
　　她说她是不满卫子夫得宠，为我不平，才出此下策。
　　她说她曾在入宫前得遇高人，修习巫蛊之术。
　　她甚至将何时通过何人何种方式将巫蛊下到未央宫都说得清清楚楚确切无疑。
　　刘彻面色气得发紫，任谁在计谋即将得逞时被阻止都不会高兴。他一脚踢上可素，声音冷厉：“皇后给了你什么好处，要你如此舍命维护？”
　　可素却仍是不卑不亢：“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并不曾替皇后遮掩罪行。不过是娘娘曾在幼时救过奴婢一命，奴婢一直感恩在心，想要报答，却不想害了娘娘。”
　　正在这时，母亲得到消息冲了进来，她拽住刘彻的衣角，在他耳边咬牙切齿：皇上可还记得当初是谁扶你登上宝座，睥睨天下？如今大势已成，就要置我们母女为死地吗！
　　刘彻面色不豫地冷哼一声，但也知今日再无可能杀掉我，拂袖而去。
　　片刻后，杨得意来传旨。
　　“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门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