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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斗酒 风潇的毒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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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霜心下一沉,幽幽的点了点头,问道:“这么说风大哥你见过这种虫子?”风潇“嗯”了一声,于是将那日风万忠来到少林寺带自己下山,如何在山洞中歇宿,风万忠如何被黑蟒奴去,自己如何与黑蟒缠斗,以及翠谷石洞,将所见所闻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最后说道自己焚烧黑蟒尸体的时候碰到的小虫子,柳霜听得惊诧不已,好像听故事一般,待到风潇讲完,柳霜心情沉重,情知风潇被“噬尸虫”咬伤,后果不堪设想,这时却强自挣出一丝笑容,望着风潇,说道:“风大哥,我小时候跟随母亲学过一些医术,她当时是远近闻名的医生,母亲告诉过我:“这世间有四种毒物,能够控制人的心脉,让人的思想混乱,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分别是西域‘金曼陀’苗疆‘情人蛊’吐蕃‘黑龟子’还有一种就是‘噬尸虫’这四种毒物,所中之人,慢慢失去理智,最后完全被控制,但我母亲说了,在吐蕃有一个神僧,能够救治这种病,风大哥,你放心,待我们让伯父入土为安后,我便带你去吐蕃找那个神僧”,柳霜眼见得风潇可怜,将实情隐瞒,他母亲曾经告诉她,若中了这四种毒物,无药可治,一年后疯癫而死,想到母亲,柳霜心里又一阵难过,眼泪簌簌而下。
风潇见柳霜复流泪,忙安慰道:“霜儿,生死有命,我无亲无故,你也一样,我知你心里难过,以后我们相依为命,谁都不可怜,我要是失去神智,你杀了我便是”。柳霜听到风潇肺腑之言,一时情难自抑,扑倒风潇怀里号啕大哭起来,风潇见柳霜这样哭泣,一时无可奈何,不住安慰,好不容易哄到柳霜睡着,借着窗外月色,风潇望着眼前这个姑娘,朦胧的月色在她脸上笼上了一层轻纱,修长的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泪水,清丽无方,风潇不知道这个秀丽的姑娘为什么这么爱哭泣,微微摇头一笑,拉过被子,盖在柳霜身上,轻声关门而出。
回到自己房中,借着油灯又看了一遍自己的手腕,看着那处黑点,心想:“如果真如霜儿所说,日后我神智为你所控,我便挥掌了断自己,咱们一同没命,绝不连累到霜儿”。脱了衣服,拉过被子,附枕而睡。
从少林寺下山以来,从未睡得这样香甜,这一觉只睡到第二天中午,风潇朦胧中听见敲门声,睁开眼睛,却是柳霜在门外敲门,“风大哥,快些起床,吃午饭了”。风潇应了一声,想不到这一觉竟睡到中午,忙穿好衣衫,刚要出门,柳霜推门而入,端着一盆水,说道:“风大哥,快些洗漱吧,饭菜我已经叫掌柜去准备了”,风潇见柳霜两只眼睛微肿着,便道:“霜儿你以后不许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还有,以后这些事我自己来就好了”。说着从霜儿手中接过盆子,柳霜‘嘿嘿’一笑,“嗯”了一声,便出门而去,风潇洗漱了一番,来到楼下,只见柳霜正坐在桌前拾掇碗筷,桌上摆着银耳莲子汤,一盘牛肉,一只烧鹅,看到风潇从楼上下来,忙道:“风大哥,快来吃饭,吃完我们好赶路”风潇见自己睡到这时,靠柳霜一个人打点一切,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说道:“霜儿,我…”犹豫了半天,不知说些什么,柳霜递给风潇筷子,道:“怎么呢?风大哥,快些吃饭啊”。风潇接过筷子,甚是不好意思,匆匆吃完,两人出门,见马匹拴在门口拴马石上,想来也是柳霜让小儿牵过来的。看到柳霜里外打点的如此细腻,从来没有一个人待自己如此,不觉心头一热,挽起柳霜的手,来到两匹马跟前方才放开,柳霜大喜,一双漆黑的眼睛斜睨着风潇,脸上微微发红,问道:“大哥,前番你牵我手的时候害羞的脸都红了,怎么现在一点都不害羞了?”柳霜少女情怀,想到什么便说什么,风潇哈哈大笑道:“前番你我素不相识,如今我当你是我的亲妹妹,哥哥牵妹妹,又有什么好害羞的”。柳霜沉下脸来,“哦”了一声,心有不快。见风潇骑上马背,也随之上马。两人催动乘骑,并肩上路。
行了半日,风潇柳霜正自相谈甚欢,突然路前边一阵熙攘,两人举目一看,只见一队金人正在用皮鞭驱赶流民,全是妇孺老人,老弱病残,呼声喊声响成一片,风潇看到此处,不禁勃然大怒,纵马疾驰,柳霜紧跟其后,待奔到近前,一个士兵正要挥鞭抽打,风潇一把抓住鞭稍,用力向后一拉,劈手夺过。将皮鞭握在手里,居高临下,用力一甩。只听得‘啪’的一声,清脆而响亮,结结实实打在士兵脸上,立时出现一道血痕,这一下风潇夺鞭甩鞭直如一气呵成,电光火石,士兵痛的捂住伤口,蹲地不起,其余金兵见同伴受伤,纷纷拔出腰刀,齐齐对着风潇,风潇端坐马上,长鞭急甩,金兵不急躲避,两个金兵又被风潇抽中脸颊,痛的高声尖叫,其余人一见风潇武艺高超至斯,不禁都打起退堂鼓,踌躇不前,没人敢上,风潇瞪着金兵,骂道:“畜生,还不快滚”。七八个人带着受伤同伴,慌忙逃去。
风潇翻身下马,扶起地上跌倒的老人,道:“老伯,你没事吧?”老人泪眼婆娑,颤巍巍握住风潇的手,说道:“小伙子,你是好人,赶快走吧,我没事”。风潇道:“老伯,金狗为何这般对待你们?”老人道:“金国皇帝要御驾亲征,当地的地方官便驱赶我们”。老人说罢便颤巍巍随着流民往南走去,风潇望着流民,心下凄苦,回头望了一眼柳霜,见柳霜也正看着自己,说道:“霜儿,我们走吧”,柳霜点点头,两人催马前行,行了几里,到一处山脚下,只见夕阳照的半天的云彩成金黄色,朦胧的远山,好似笼罩着一层金纱,柳霜本欲停下脚步,看看这难得的美景,见风潇催马上山,便一夹马腹,跟在后头,两人越过山口。已到了夜晚,风潇怕柳霜孤单,便同乘一骑,柳霜不禁大喜,风潇见柳霜笑的开心,心下愁苦略减,道:“霜儿,下山之后,便到金源村了”。柳霜道:“风大哥,你是不是在为伯父伤心”,风潇‘嗯’了一声,催马前行,两匹马日日一起,也有了感情,柳霜的乘骑跟着风潇的乘骑,两人两骑下了山。
来到村庄,只见庄内为夜色所罩,死一般的沉寂,风潇望着自家门前一大块空地上,早已是一处坟茔,风潇奔到近处,只见十几个坟都用乱石堆成,没有墓碑,显得有些突兀,风潇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长流,柳霜看着风潇,眼眶中泪水涌现,跪在风潇身边,两人放声大哭,半晌,风潇收了眼泪,从胸前掏出风万忠骨灰,放在地上,草草用石头堆了一个坟,风潇又找来一块木头,咬破手指,在木头上写了“金源村村民之墓”。跪在地上拜了三拜。
柳霜一直点着蜡烛,用手罩着火苗。生怕被风吹灭了,黑夜如幕,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聒噪,一阵冷风袭来,柳霜手中的蜡烛登时被吹灭。柳霜心中害怕,凑到风潇身边,说道:“风大哥,咱们明天再来祭拜叔叔伯伯们好不好?”风潇情知柳霜害怕,带着柳霜来到自己家中,只见犁头扁担等农具整齐的摆放在院子的角落,风潇领着柳霜来到房中,点亮家里的油灯,家庭日常所用工具整齐的摆放在房间中,只是人死房空,不免有些阴森。风潇指着一张空床说道:“霜儿,这是我回家时睡得床褥,母亲这时还是收拾的这么整齐,你今晚就睡这儿吧,我哪里都不去,就坐在这陪着你”。
柳霜心下感动,说道:“风大哥,我睡不着,你给我讲个故事吧?”风潇怔了一怔,说道:“从前有一个猎户,一家三口人全靠他一个打猎为生,他有一个七岁的儿子,那一年下了大雪,全村猎户都没有出去,可他却独自一人上山打猎,从早上离开一直到晌午到没有回来,他七岁的儿子怕他出事,便瞒着母亲,偷偷拿了一些晒干的狼肉跑上山寻找他,等到小孩走到山上,看遍了父亲下的暗坑陷阱,也没有寻到父亲,小孩怀里的狼肉却给他带来了大麻烦,三只饿狼问道狼肉的气味,寻了过来,把小孩逼在一棵大树底下,小孩大喊着‘救命’,却没有人来相救,这是一条狼龇着牙,恶狠狠的冲了过来,他本想这下完了,可是突然射过来一只箭,一箭射死了恶狼,原来是小孩的父亲闻声赶来,为了分身保护小孩,小孩的父亲被恶狼扑在地上,他却死死把自己的孩子护在怀里,背和腿,被恶狼撕下了好几块肉,血溅了一地,幸好小孩的母亲带了村民上山,打跑了恶狼,父子二人才活了下来,从那以后,小孩父亲虽然活了下来,但却不能打猎了,只能采些草药,贴补家用,由于实在过得太困难,父亲便把他的孩子送到少林寺,求了一天,方丈才答应收留小孩”。
柳霜瞪着一对大眼睛听得出神,见风潇讲完,说道:“风大哥,原来你小时候是这么被送到少林寺的”。风潇略感惊奇,忙问道:“霜儿,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我自己?”柳霜道:“我猜的”,风潇拍拍她的肩膀,道:“快睡吧,我就在你跟前,哪都不去”。柳霜于是阖眼,过了一回,便即睡着。
这日清晨起来,见柳霜不在床上,风潇急忙出去寻找,刚到大门口,便看见柳霜在坟前坟后种着鲜花,风潇心里暗暗感激,走到她身边,柳霜朝自己一笑,继续摆弄花花草草,风潇心道:“父亲母亲泉下有知,定会看到霜儿为他们做的一切”。跪在墓碑前,说道:“爹娘,父老乡亲,我风潇在你们坟前起誓,若不能给你们报仇,我风潇不得好死”说罢拜了三拜,柳霜见他发的誓言毒辣,想到风潇还能活一年,心下难受,跪在风潇身边,说道:“叔叔伯伯们,你们要是泉下有知,就保佑风大哥平平安安,你们放心,我以后一定会照顾好风大哥的”。说罢也拜了三拜,风潇拉起柳霜,两人吃了些干粮,骑上马,一路奔驰越过山头,风潇勒住乘骑,柳霜也跟着停下,风潇道:“霜儿,现在我们去哪里?”柳霜道:“不是说好的去吐蕃嘛?”风潇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想先去趟金营,查查杀害我母亲的凶手”,柳霜也怔了一怔,说道:“风大哥,凶手可以以后再查,可你的毒却一刻也耽搁不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一天你会查到凶手的,不急这一时半刻”。
风潇长出了一口气,道:“罢,就听你的”。双腿一夹,两骑绝尘而去。
这日两人行至一处市镇,人马俱疲,两人牵马走在市镇当中,突然鼻中闻到一股酱肉的味道,风潇早饿的肚子咕咕直叫,此时闻见肉味,更加饿上加饿,将口水咽了下去,柳霜看见,心下好笑,说道:“风大哥,我饿了,咱们到这个酒楼去吃饭吧”。风潇心下为难,说道:“霜儿,这得花很多钱”。柳霜附到风潇耳边偷偷说道:“没关系,我带着金叶子”,见风潇踟蹰不前,便拉起风潇的手,将风潇强拉进店,吩咐小二喂好马匹。要了一桌好菜,柳霜怕风潇身中剧毒,便没点酒。
两人正吃的高兴,这时却进来了一个胖大和尚,一进店门,小二上去相拦。只见胖和尚随手一推,小二被和尚一把两丈,小二却兀自站在地上,丝毫没有跌倒,也不觉得疼痛,风潇看的暗暗吃惊,这和尚把内功练到收放自如的地步,竟与师傅给自己的达摩心法至高境界暗暗相和。只见胖和尚扫了一眼酒楼吃客,眼睛盯在风潇与柳霜身上,直直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两人跟前,不由分说,拿起烧鸡便啃食起来,咬了一口,看着风潇与柳霜,说道:“这两位施主一个郎才,一个女貌,正好一对”。柳霜本对他有几分厌恶,但听他说了这句话,登时心下高兴,脸上微微泛红。说道:“大师傅看来是饿坏了,慢点吃,不够我再给你要”。胖和尚嘿嘿一笑,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线,说道:“这个女娃儿心肠真好,吃的够了,要是有酒那就更好了”。柳霜走到柜台前要了一坛子杏花村酒,此地是山西境内,汾酒最为有名,柳霜抱着一坛子汾酒放到桌前,打开酒封,只闻得一股就像扑鼻而来,胖和尚高兴地手舞足蹈,端起坛子,“咕嘟咕嘟”喝了半坛,风潇见他喝的痛快,大笑了一声,说道:“好个胖和尚,真有几分豪气。”胖和尚听见风潇夸赞自己,放下坛子,笑着说道:“这位施主要不要来点?”风潇大笑了一声,说道:“好,我就舍命陪君子了”。说完一看柳霜,柳霜嘟着嘴,白了一眼风潇,却还是去拿了一壶酒,胖和尚见柳霜拿了一壶酒,嘿嘿笑道:“媳妇爱管你的嘴,施主,知道和尚为什么出家了吧?”
风潇朗声笑道:“大师是佛道中人,即知佛门不能娶妻,可曾知道佛门也戒酒肉啊?”胖和尚见柳霜并未不快,相反脸上挂着几丝喜悦,殊不知,胖和尚把他们误认为是夫妻,柳霜红着脸,心里却有几分甜蜜。胖和尚道:“解缚明心见性,一悟即至佛地”。说罢仰头喝干了剩下半坛酒,风潇听罢顿悟,只要将人内心的束缚解开,方才能悟道真理。看了一眼柳霜,示意柳霜再拿好酒过来,柳霜心下不愿,但见风潇几日来从没如此开心,便又拿了两坛酒过来。
风潇撤掉酒封,说道:“大师豪气冲天,你我一见如故,干了这坛,便是兄弟”。说罢仰头嘴对着坛口,“咕嘟咕嘟”喝起酒来,胖和尚笑着说了一声“好”,也学风潇一般,仰头喝酒。
酒楼中的吃客望着这两人,都觉这二人是一对疯子,指指点点,聒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