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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柳霜 情绝女子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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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潇独自一人行出百余里,一路上但见流民失所,土地荒芜,妇孺老人,携着吃穿家用,往南逃去,风潇眼见断壁残垣,满目疮痍,情知宋金相战,战火牵连到无辜百姓。这一日行至山西境内,山西恰巧位于幽云十六州之畔,本来宋金未开战之前,两地人民互贸商品,极为融洽,此时此地为金军所占。然而,建炎三年,金军大举南侵,直驱扬州,高宗惶惶不可终日,先后逃到镇江、建康(今南京),后又南下杭州,有人于伍子胥庙前题诗:迁杭不已思闽广,牛角山河日入尖。
有些百姓不愿为金所统,纷纷南迁。风潇孤身一人闯荡江湖,连日来得了一些经历,这确实了因所不能传授的,这日行走在路上,眼见的路越来越宽,越来越平坦,突然前面蹄声得得。几骑黑马如风般由远驰来,正是十几个金兵骑着高头大马。其中一人马上横驼着一个女子,约莫二十左右,女子有气没力的喊着“救命”,其余金兵嗷嗷大叫,张扬恣肆。待得奔到近前,风潇大喝一声:“站住”。拦住去路,这一声风潇运足内力发出,直似晴天霹雳,人马俱惊,金兵勒住战马,为首一人指着风潇,道:“臭要饭的,找死么”。风潇此时饥寒露宿,加之日前与黑蟒搏斗,衣服早已破的不成样子,本来金兵与自己便有深仇,此时又经对方辱骂,不禁怒火中烧,眼中快要喷出火来。但想到了因交代不可妄动杀戒的话,此时强自压着怒火,狠狠的说道:“放了那个女子”。只听得另一个金兵笑道:“莫不是小哥你也看中这娘儿,兄弟几个享了福,就给你做老婆”。十余人哈哈大笑。其中一人说道:“成贵,跟这汉人废什么话。看我直接撞死这不知死活的狗东西”。一提缰,双腿一夹,便如一支箭般冲了过来,转眼间已奔到风潇跟前。马上之人想逼得风潇让路,风潇怒极,双手抓住马头,劲贯双臂,用力一扳,只听得黑马一声长嘶,“嘭”的一声重重摔在路边,马上之人却有几分武功,双脚一蹬马镫,纵身跳在路旁,众人眼见黑马重重摔在路边,口吐白沫,“突突”喘气,想来也是活不成了,登时齐齐拔出腰刀,刀尖全部指着风潇,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恃众而上,只听见一声“好功夫”,十余骑中缓缓走出一骑,此人不过三十年纪,国字脸,浓眉倒竖,说道:“英雄好功夫,能否告诉姓名,咱们交个朋友,在下术甲拓”。说罢,一扬手,示意众人收刀,命令成贵放了马上女子。众人虽然不悦,但谁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成贵放了女子,风潇伸手将女子护在身后,只见术甲拓下了战马,抱拳说道:“我这些兵得罪了英雄,望英雄不要见怪,我真心想跟你交朋友,可否告知姓名”。风潇抬眼望去,只见术甲拓不怒自威,刚毅非凡,不由得生了英雄相惜之意,但随即想到母亲深仇,复硬下心肠,狠狠地到:“我是汉人”。成贵听罢,脸上一红,羞愧的低下头,金军中人员混杂,契丹汉人,比比皆是,风潇此话一出,自是表明敌我,不愿做金人的走狗,术甲拓长叹一声,连连摇头。说道:“我们大金国…”不待术甲拓说完,风潇便挽起女子的手,朝十余骑走去,众人为他气势所迫,纷纷勒马让行,待得风潇走远,术甲拓脸上满是惋惜,说道:“想不到汉人中竟有这般武艺高超的人,此人若加入大宋军队,绝对是一个劲敌”。其中一人道:“连大宋皇帝都被咱们赶下了海,大宋怎么不见有人相救,他们要能打胜仗,也不至于一路难逃,跟丧家之犬一般。”术甲拓冷笑了一声,不再辩驳,勒马便行,十余骑跟上,向远处驰去。
风潇挽着女子行了数里,只觉握着的手有异动,方才想起了男女授受不亲,连忙撒手,脸上一阵发烧,双手搓来搓去,不知如何是好,女子见他红了脸颊,这般害羞姿态,与刚才血气方刚的男儿本色大不相同,不禁忘记了刚才被虏的危险,“噗嗤”一声笑出口,风潇听到女子发笑,不觉更加脸红,羞惭到无以复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风潇从小生在少林,几乎与女子没有接触,前番挽手,全是因女子可怜,激发他侠义救人本色,不外乎男女老幼。此时一旦想到男女肌肤相亲,只羞得风潇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只听女子道:“多谢大侠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风潇別过头去,因过于害羞,急想办法脱身,也没听清楚女子到底说什么,便低低说了一声“好”。这下不仅承认自己是大侠,而且将女子的感激之情毫不谦虚的收下。
女子见风潇只答了一个字,便不再说话,明白风潇害羞,也不再说话,两人立在当地,站了半晌,风潇觉得脸烧退去。心跳平稳,长舒了一口气。大着胆子转过身来,只见女子身穿青色碎花百褶裙。一张鹅蛋脸,清丽无方,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斜睨着自己,虽然裙子蹭了一些泥土和马毛,脸上挂着几道泪痕,却丝毫掩盖不了她的俊秀。风潇为她清丽所逼,不由得自惭形秽,低下了头,说道:“姑娘去哪里?我送你”。女子道:“大侠,我无处可去”。说罢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风潇道:“你父母呢?”女子哭着说道:“都死了”。风潇此时尽去羞涩,忙问道:“那你家呢?”女子擦了擦眼泪,道:“就在前面市集上,今天出了这个事,我…我再也不敢住在那里了”。风潇听到此处,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声“金狗可恨”。看到青衣女子瘦小的身子,又为金人欺负,激发了他心里的侠义心肠,说道:“姑娘,你若不嫌弃我风潇是个粗莽汉子,便暂时跟着我,待他日打走金狗,我再送你还乡”。女子一听,立时止住哭声,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风潇,道:“大侠,你说的是真的吗?”风潇道:“自然当真,姑娘,你别叫什么‘大侠’,叫我风潇就行。”女子道:“我叫你风大哥吧,以后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说罢莞尔一笑,白玉般的脸颊上兀自留着几滴泪水,笑靥生春,风潇只看得一眼,便又觉耳根发烧,忙別过头去,说道:“还没请教…姑娘芳名”。女子道:“我叫柳霜,风大哥,你以后就叫我霜儿吧”。风潇点了点头,说道:“霜…霜儿,我先要去金源村一趟”。柳霜“嗯“了一声,说道:“风大哥,可不可以先去我家,我拿些盘缠,再换件衣服”。风潇点头称是,二人动身赶路。
柳霜领着风潇,不多时便到三嘉镇,此处连接南北,这时却为金人所占,塞外皮草,中原瓷器布匹,皆集于此,人烟稠密,市肆繁华。柳霜领着风潇进了一条巷子,来到一处院落,风潇只见三间青砖瓦房,院内收拾的干干净净。颇为清幽,柳霜带风潇进到大堂内。沏了一杯清茶,便出门而去,风潇只见大堂内挂着许多皮草,想来柳霜父母也是生意人,却不知为何死了,过不多时,只见柳霜进来,穿了一身劲装,束起小臂小腿,扎了两个辫子,腰间系着一条紫色绸带,足下蹬着一对红色短靴,更显得娇小可爱。风潇乍见之下,只觉柳霜似又换了一个人。俏皮可爱中透着几丝清丽。却听柳霜说道:“风大哥,我看你衣服也破了,我找了几件衣服,你快些换了。”说着递给风潇一套衣服和靴子,风潇起身接过,只见衣服触手丝滑,显然是上等蚕丝纺织而成,心下可惜,有几分不愿,低头一看自己灰白僧袍,好几处破洞,肉都露在外面,却也只好换了,柳霜打了清水,也一并端来。方才阖门而出,风潇洗了一把脸,换了衣服,穿上靴子,走出屋外,柳霜“噗嗤”一声笑出口。风潇略感羞惭,忙说道:“霜儿,我不配这衣服,我还是换回我那件吧”。说着便往屋内走去,柳霜慌忙叫住风潇,说道:“大哥最适合这件衣服,这件衣服就大哥穿着好看”。风潇听她夸赞自己,不由得脸上一红,只听得柳霜又说道:“大哥,你随我来”。引着风潇进了西首房内,说道:“风大哥,你坐下,我为你梳梳头发”。风潇忙道:“霜儿,这使不得,我平时闲散惯了,头发乱些也无妨”。柳霜道:“我父母在一次运货的时候被土匪杀了,我无依无靠,大哥肯收留我,保护我。大哥就是我的亲人,又有什么使不得的?”,风潇见她眼圈发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几欲落下,心下顿生怜惜,说道:“霜儿你别哭,我听你的便是”。说罢坐到铜镜前,柳霜满心欢喜的取来木梳,捧起风潇头发,小心翼翼的梳洗了一番,最后用一段黑绸束起,风潇看见镜中自己,顿觉好不习惯,却碍于柳霜面子,不便说出。柳霜望着风潇“嘿嘿”痴笑,风潇给她笑的不好意思,问道:“霜儿你笑什么,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柳霜脸上微微一红,忙道:“没什么,这就走”,急忙奔出房门,风潇心想:“你也有害羞的时候啊”。却不知她因何发笑。转头又望了一眼镜中自己,只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翩翩公子一般,好生不自在。
这时柳霜取来包裹,背在身上,说道:“风大哥,我们出发吧”。风潇“嗯”了一声,见她背着包裹,说道:“霜儿,包袱给我,我替你背着吧”,柳霜回头一笑,说道:“谢谢风大哥好意,包袱不沉,我自己可以”。风潇见柳霜执意如此,心想:“这姑娘眼见得娇小若此,却不肯多占你一丝便宜,真是一个犟脾气”。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两人出了庭院,柳霜也不锁门。任凭大门大开着,风潇也不便相问。
两人走出巷子,来到三嘉镇,柳霜买了两匹骏马,有了马匹,自然比光靠脚力行走快的多,两人一路纵马疾驰,行了十几里。眼见日薄西山,只得找了一处客栈歇息,柳霜吩咐小二喂好马匹,要了两间客房,吃过晚饭,柳霜早已累了,两人各自回到房中,风潇躺在床上,左右睡不着,起身盘坐在床上,取过油灯,从胸前掏出册子。打开达摩心法,翻到最后三幅图,依照图上所绘,运气练习,当真气行至手腕“内关穴”时,只觉一阵剧痛,风潇连忙收起真气,纳入丹田,到油灯下查看,只见手腕“内关穴”处一点紫黑,痛痒难耐,风潇怀疑是店家在饭菜中动了手脚,连忙穿好衣服,将册子揣在怀中,推开房门,找到掌柜,一把提将起来,问道:“是不是你在饭菜中下了毒?”掌柜的不明不白,吓了哆哆嗦嗦,连忙说道:“客官息怒,小的三辈在这开客栈,做的可是正经买卖,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风潇一把将掌柜摁在柜台上面,说道:“不是你干的,那你给我解释一下,我手腕处的黑点是怎么回事?”,说着将手腕凑到掌柜面前,掌柜望了一眼,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说道:“客官,和你一起来的那位姑娘也吃了饭菜,你去看看姑娘有没有黑点,再来问罪也不迟”,风潇一把抓起掌柜,说道:“你和我同去“,拽着掌柜上了楼梯。
来到柳霜门口,风潇轻敲了两下门,问道:“霜儿,你睡了吗?快开开门,我有要事”。柳霜本已经睡下,被敲门声惊醒,听到是风潇的声音,便道:“风大哥,你等一下”,穿起衣服,点亮油灯,打开房门,只见风潇拽着掌柜走了进来,柳霜忙问怎么回事,风潇挽起袖子,让柳霜看了看,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交代了一番,柳霜取过油灯,挽起两只袖子,只见手腕雪白如玉,不曾有半点黑色。
风潇心下惊异,放了掌柜,说道:“掌柜的,方才怪风某莽撞,这便给你赔不是”,说着双手抱拳,做了一辑,柳霜掏出几两银子,也跟着赔罪,掌柜的道:“小人祖上三代在这开客栈。不曾黑过客人一钱银子,能还小人一个清白就好”,一抱拳,也不要柳霜银子,退出房门。
风潇与柳霜两人面面相觑,风潇道:“霜儿,打搅你了,快早些睡吧”,说着便要动身出门,柳霜叫住风潇,说道:“风大哥,我能看看你手腕上的黑点吗?”风潇道:“你想看就看,这有何不可”,说着走到油灯下面,拉过风潇的手,仔细端详了半天,两根指头轻轻打在风潇腕脉上,风潇见她竟然懂医道,不觉露出了惊奇之色,看着柳霜似模似样的切脉,只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白成一片,没有一丝血色,风潇忙问道:“霜儿,怎么了?”流霜一脸惊异,并没有回答,连忙问道:“风大哥,你是不是觉得‘天突穴’‘风池穴’影影有些麻痒,运气练功时有一处穴道痛的厉害?”风潇见他所述与自己症状一般无二,闻言早吃一惊,急问道:“霜儿,这究竟是什么毒?我体格健硕,不至于生病吧?”
柳霜望着风潇,眼眶发红,许久,两颗晶莹的眼泪滑下脸颊,风潇不明白柳霜为何哭泣,忙安慰道:“霜儿别哭,这到底是什么?”柳霜一擦眼泪,说道:“噬尸虫,大哥你怎么会被这种虫子咬伤?”风潇从未听说“噬尸虫”,急切追问道:“这是什么虫子?我在少林寺练功时被蚊虫叮咬,擦些草药就好了”,柳霜此时哭的更加厉害,说道:“大哥你与我一样可怜,孤身一人活在世上,没人疼,没人爱,你放心,今后我加倍对你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风潇日间与柳霜同行,将父母之事和盘托出,二人同命相连,一时更增了相惜之感,此时风潇见柳霜如此,也不觉眼眶发红,说道:“傻丫头,我要你报什么恩,你我同命相连,对我如此之好,我便是粉身碎骨,也要护你周全,你就像我的亲妹妹一般”,柳霜听到此处,不禁把头埋在风潇怀里,大哭起来,风潇看柳霜哭的伤心,安慰道:“霜儿,别哭了,你对我说说,这‘噬尸虫’究竟是什么东西?”
柳霜止住哭泣,抽抽噎噎的说道:风大哥,你究竟怎么被这种虫子咬的?最近有没有碰到股奇异的虫子?“风潇闻言细想,脑海中泛起那日在溶洞中看到黑蟒被一群朱红色的虫子啃噬,当时只觉得恶心,并未在意,最后在烧黑蟒的时候突然手腕一阵轻微麻痒,以为是火星溅到,并未在意,风潇忙问道:“那‘噬尸虫’是不是两寸长的朱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