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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进退两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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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子语回到李安府上时已是傍晚,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告辞返回君璧。
一路上倒是顺风顺水,没有什么大的波澜。
第二天一上朝,末子语就捧着印有江国国玺的止战书朝见圣上,古轻敛在他身后跟着,二人缓步上殿。
皇帝接过止战书,在上面同样盖了国玺。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叹的那口气里,不胜哀戚。
白岸风上前一步:“止战是好事,现下末尚书和古将军已是圆满归来,陛下何故叹气?”
皇帝冷冷的盯了末子语一眼:“按说末尚书完成朕所交代的事情圆满归来,朕是该给予赏赐的。”
末子语的声音毕恭毕敬:“为陛下解忧是臣分内之事,臣不敢要赏赐。”
皇帝一挥衣袖,桌上折子霹雳啪啦的散落了一地。众人不明白缘由,都摒声敛气地站在那里不敢动。只有服侍皇帝的大太监,灰溜溜的弓着身子去捡奏折。
皇帝喝道:“不敢?哼,朕看你敢的很。”
“臣不知哪里触了圣怒,还望陛下明示。”末子语一脸平静安定,没有丝毫的慌乱,正是这种淡然,让皇帝又眯了眯眼。
“好,朕问你,朕的精兵是不是护送了你们直到漠城?”
“是”
“那朕再问你,出了漠城以后,你有没有单独见到过十几个黑衣人?”
“回陛下,有。”
“好,那朕再问你,他们有没有向你索要碧血石?”言辞带些犀利的味道
“回陛下,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你知不知罪?”一声暴喝,一众朝臣把头埋得更低了。
“臣不知,罪在哪?错在哪?”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
皇上大笑,稳稳地坐在宝座上。
“朕本来要献出碧血石,以保我君璧子民安宁,可朕在你们启程不久之后,到宗庙上香,朕祖父的排位突然倒下,朕感到有异,但并未多想,直到夜晚,朕于梦中又见祖父,他告诉朕碧血石乃君璧的根基,万万不能落入他人之手。朕于是想着追回,奈何算算日子,你们已经出了漠城,不在我君璧国境,朕无法,只得命令暗卫,携另一至宝去单独见你,换取碧血石,可你,”
皇上顿了一顿,眼中的杀气毕露“不仅不交出碧血石,还隐姓埋名,带着它直到江国国都,亲自送给江禹那个小子,你置我君璧社稷于何处?我看你就是与江国有勾结,来颠覆我君璧的江山!”
众臣都惊得吸了一口气,愣在那里,这勾结别国的罪名可是要诛九族的,可又想起刚刚末尚书与皇帝的对话,末尚书单独见到了皇上的暗卫是确有其事的。
轻敛咽下心中怒意,正欲说话,子语暗中拉了下他的袖袍,示意他不要莽撞。
皇上冷笑,看着跃跃欲出的古轻敛:“古将军,你是从犯吧?可不知这与你爹有无关系?”
轻轻的一句反问,群臣的冷汗簌簌直冒,莫非,这朝堂,要变天了?
轻敛下意识的回了句:“这跟我爹无半点关系。”
说完,便后悔不已,这不等于变相承认了皇上说的是事实吗?轻敛暗恨,自己平时这么伶俐善辩的一张嘴,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反而添乱?
“哦?跟你爹无半点关系,那就是你一人所为,或者,你并不知情,只是受了别人的蛊惑?”威严而尖挑的声音。
古轻敛算是彻彻底底的明白了,皇上并不打算害古家,只是在逼自己当证人,证明末子语通敌卖国的证人。
如果顺皇上的意,则古家平安无事,如果逆皇上的意,则连着古家一同治罪。
古轻敛撇了撇他爹平常站的那个位置,如今空荡荡的。
顾家的党派也听出了皇上的意思,知道皇上有意放古家一回,遂都没出声,只不过,看来以后不能再跟从古家了,那该找谁当大树依靠呢?白岸风?斗了这么多年,还不得让他冷嘲热讽一番,自己的老脸往哪儿放?太子?无权无势,不过如果他们把太子帮扶起来呢?那又是另一番景象了。暗自一对比,心中就有了注意。
朝堂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僵局,所有人都在等古轻敛的一句话,而古轻敛紧紧地咬住自己的唇,一言不发。
末子语仰着头,甩着云袖,轻笑了两声。
在如此安静的朝堂里笑,着实诡异。
众人都想看疯子一样看向他,皇帝也冷冷地盯住他。
末子语又上前了一步,太监激谨,扯着尖尖细细的嗓子:“大胆,你要做什么?”
末子语从怀中掏出一物,高高举起,一瞬间,朝堂陷入宁静,针落可闻。
片刻过后,爆发出惊异,赞叹,不可置信等各种声音。声音交织错落,鼎沸嘈杂。
那高高举起的,不正是碧血石?
暗红色的光在石中流转,阳光洒在上面,石上泛着星星点点的光泽,仿佛摄人心魄。
皇上看着大臣们那仿佛被吸进去的眼神,咳了两声。
大臣们收回目光,想到自己刚刚的目光,一阵心悸。
末子语此时放下手,一字一句,依旧云淡风轻:“回陛下,臣是见到了暗卫没错,但当时在江国境内,一来,臣怕有人觊觎,暗卫不能顺利折返;二来,臣怕江国会因君璧出尔反尔,一怒之下,杀了臣倒是小事,不过,若连累君璧百姓也遭鱼池之央,臣就万死难辞了。是以,臣就自作主张,献上了假的碧血石,把真的送还给陛下,我君璧宝物,安容他人觊觎?请陛下恕臣先斩后奏之罪。”
末子语说完,跪拜在地,虔诚无比。
这一席话,说的甚为漂亮,让人无丝毫错误可挑。
皇帝顿了几秒钟,爽朗的笑出声来:“爱卿哪里有罪?这样思虑周全,实是朕的福气,君璧百姓的福气啊!朕要大大的封赏你啊!来人,”
“在”
“传朕旨意,赐末尚书良田千顷,绸缎百匹。”
“臣,谢主隆恩。”
一场惊心荡魄的朝会,就这样结束了。
皇帝下朝之后,回到寝宫,摔了半个时辰的东西,直到海落洐的出现。
皇帝看见他,平息了怒气:“朕该怎么办?这末子语狡猾绝顶,手握着真的碧血石,却冷眼旁观的在那里看朕出尽丑态。朕一想他当时的那个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陛下莫急,只要他还有一日是君璧的子民,陛下除掉他的机会就多的是。”海落洐递上一杯茶,嘴角勾出诡异的笑。
“那你可有什么好建议?”皇上甩了甩衣袖。
…………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如豆的烛光忽高忽低的跳跃着,皇帝手执毛笔,眨眼间落下几个大字‘怵惕悯人’,皇帝眼光晦暗的盯着几个字,瞬间把纸撕碎成了无数片,扬起手,纸片洋洋洒洒的落了一地。
皇帝突然忆起数月前……
那时候,末子语去枫州教习赵秋思书艺,却莫名失踪,他本以为,一个书生,就是有再大的影响力,也不会怎么样,可没想到,末子语的失踪,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皇帝不能容许如此的祸患埋藏,但却有必要再了解一下末子语这个人,如果能收为己有的话,最好,如果不能……不,没有如果,最好能收为己用。
皇上立刻叫来了当时教授末子语的先生,翰林院最有见识的学者,海拓山。
海大人来了以后,一听皇上询问的是末子语,老脸上尽是笑容,海大人眯着眼睛遥遥回想起五年前末子语刚来的第一天。
这天刚好为一年一度的考核时间,所有的学子们都要聚在一起,由先生提问问题,会的人可以举手回答,当然,有异议的可以辩驳。根据答案,先生评判一年的学习情况。
所有的孩子都擦掌磨拳,跃跃欲试,这对他们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出风头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