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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生死相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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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身影迅速的消失在风中,不留一丝痕迹。
黑衣人分成了两批,几个人去追马 ,剩下的几个人留在崖边。
轻敛听子语数到八时,就暗中握紧了拳头,想着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成为累赘,必须要做点什么。
没想到数到七时,子语就跑起来,轻敛只觉得风声在自己耳边呼呼作响,衣摆在风中飘舞起来,整个人在空中急速下降,这真是前所未有的,可怕的下落。出于本能,他紧紧地抱住了末子语的腰身,十几秒之后,终于停下了 。
轻敛喘了口气,张开眼睛,这不睁不要紧,一睁吓一跳。
他和子语两个人,都悬浮在半空中。
仰头,是嶙峋的悬崖,低头,是一望无底的深渊。
此时抱着的末子语,是他唯一的,生命的救赎。
崖上的对话,隔着呼啸的风声传进轻敛和子语的耳中。
“大哥,主上让我们务必杀了他们,你说,他们到底死没死呀?”
“笨蛋,这么高的山崖,怎么可能有命在?”
“可是小的经常听人说,谁谁谁掉到悬崖下面,没有死,反而得到了一本武林秘籍,神功练成之后,从崖底一飞而起,来寻害他的人报仇,大哥,你说会不会……”
“你小子真是奇闻野史听得多了,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就是当世间最厉害的大将军,也没见哪个能飞的,快,回去了。”
轻敛苦笑了一下:“幸好刚才没有乘马逃走,否则一旦被追上,就是死路一条。”
此时有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的从空中划落,滴到轻敛的脸上。
轻敛抬头一看,是末子语的血,子语一手抓着钢线,一手用力的趴着崖壁,抓着钢线的那只手已是鲜血淋漓 。
“子语,子语,你怎么样?” 轻敛很是着急。
“我没事,你抓紧我。” 依旧是淡然的,温和的气息,仿若从悬崖着上跳下来的并不是他。
“子语,你刚刚抛出去的那个银匣子里有机关对不对?就是这些钢线?可钢线如此纤细,虽说它韧性可以,但也承载不了我们两个人呀,何况还有真么大的冲力?”
“轻敛,你用手摸摸我腰侧。”
轻敛一摸,果然,腰侧也有许多根这样的钢线。
“轻敛,这些钢线的另一头是钩子,我不知道它们勾在了哪里,不过,估计支撑不了多长时间,此地不宜久留。”
轻敛又苦笑了一下:“我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可是有什么办法上去?对了,你刚刚跟我说数到十,可是只到七你就跳下来了,子语,你怎的不按常理行事啊? ”
“轻敛,你刚刚握紧拳头,准备做什么?我不骗你能行吗?”
轻敛无奈:“子语,也就是你有这般胆量。现在我们两个置之死地而后生,接下来怎么办?”
“轻敛,你用脚把崖边的石头踢下去一块试试。”
轻敛照做,只见石头一下去,就消失在望不到头的山崖里,看来,爬上去困难相当大,爬下去又没有可能。
“轻敛,你抬眼往右上方看。”
右上方,有一些绿色的藤蔓 ,依崖而生,看起来韧性十足。
藤蔓沿崖缝而上,一直向上延伸,似乎到了崖顶。
“子语,我们要攀着那个上去吗?” 古轻敛仰头望着那些翠绿的枝叶。
“不行,那些人估计还没有走远,再说了,那东西不一定就直通崖上,来,轻敛,你抱紧我,我们移到有崖缝的地方去,等到了那里,你先抓住藤蔓固定住,我收回钢索,把钢索重新固定一下。”
轻敛恍然大悟:“把钢索固定在崖缝之处,就会牢靠许多,到时候你可以把身上的钢索解下两三条给我,我就不用缀着你啦,我们顺着钢索往下爬,等爬到一定的长度,我就先抱好你,你再次重新固定钢索,然后你固定完之后再抱好我,我也重新固定,这样往复循环,只要这山崖不是一个无底洞,我们就总能下去。”
子语会心一笑:“就是这样。”
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下去了几十米,可从半空望去,想要到达崖底还是遥遥无期。
此时,本就受伤的两人,体力已然到达极限,饥饿,疼痛困扰,折磨着他们。
轻敛受伤最重,此时已无半分力气,子语把他抱在怀里,一直跟他说这话,怕他就这么睡着了。
轻敛靠着他,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何种滋味,他轻轻的问道:“子语,如果我们有命能逃过一劫,那我们就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傻瓜,我们是好兄弟,本来就要永远在一起的啊。”
“好兄弟,呵,无论是什么,只要能在一起,在你身边,就好。”轻敛缓缓闭上了眼睛 。
子语晃动着身体,想要晃醒靠在怀中的他,因这一晃,又有鲜血从子语手中,腕上留下,子语灵机一动,掰开轻敛的嘴,调正好自己的姿势,于是,血一滴一滴的滴在轻敛的嘴中。
轻敛再次醒过来时,天已经黑了,自己的喉咙血腥味甚浓,轻敛以为是自己伤势严重引起的 ,就没太在意,只是觉得自己睡了一觉后,整个人又有精神了些。
他当然没有看到末子语苍白如纸的脸,以及血迹斑斑的手腕。
“子语,我感觉好了不少,我们接着爬吧。”
“好”
轻敛每爬三四个时辰,就会在末子语怀里睡上一个时辰,每次睡醒,他都会感觉自己精神焕发,于是,又开始新一次的攀爬。
如此四天过去了,在一个清晨,当轻敛再次向下望的时候,他惊奇的发现他们还有十几米就到崖底啦!
“子语子语,我们能活下去了。”
“嗯”
拼着最后一口气,终于下去了,一到崖底,轻敛就转过身来,准备给子语说他们有天神庇佑,以后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扭过头,却蓦然发现,末子语已是奄奄一息的靠在崖壁上。
他就这么静静的靠在那里,嘴角还带了一丝极淡的笑容。
脸已经苍白得不成样子,手腕处鲜血淋漓,长长短短,深深浅浅全是伤疤,有的伤疤已经结痂了,可有的因为反复割破,已是血肉模糊。
衣服也是破烂不堪,背后是大片大片的血渍。
轻敛突然想起,当初坠崖的时候,他就这么有身体护着自己,硬生生的用自己单薄的身躯在嶙峋的山石上抗下两个人的冲力 。
这种疼痛,比起剥皮刮骨来,也相差无几。
然而,他还能与他用淡然的语气谈话。
轻敛终于知道,为什么每次他一睡醒,就会感觉精神好了许多,那不是他体力好,恢复得快,那是子语的血在养着他的生命。
轻敛终于知道,为什么每次当他一有精神,想和子语说话时,子语的话却总是那么少,往往只是一个字,有时一个字也不说,只轻轻的嗯一声。
轻敛终于知道,为什么每次子语换绳索时,都要自己先换,因为他怕他看见他鲜血淋漓的手腕和后背。
他能活着,不是因为天神庇佑,而是因为有子语在身边。
想着想着,泪水模糊了双眼,轻敛努力的睁大眼睛,看着子语的身影在他的泪珠中越来越模糊,然后,随着泪珠的滑落,子语又清晰起来,如此往复循环。
轻敛抱起子语,吃力的向前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见一个村落,村落旁边的石碑上,写着几个大字 ‘梨落村’
轻敛终是支撑不住,倒在村口,倒下时,还紧紧拉着子语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