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轻敛眸》梦忆长

24、携子同游

　　皇帝派人给江国的君王江昱送了信之后，末子语和古轻敛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说浩浩荡荡是夸张了些，其实只有一辆马车，因为此次要掩人耳目，所以末子语和古轻敛都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扮作普通的旅人，而一百精卫也隐匿在人群中。

　　“子语，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轻敛坐在马车上，靠着车厢，似乎有些忧愁。

　　“说说你的感觉，哪里不对了？”子语坐在他对面，掀开车帘的一角，望着窗外。

　　“嗯，子语你想，以皇上现在这么重的疑心，一定不想让我们走的太近，可是他却派我们一同出使江国，你说奇不奇怪？”

　　此时冬天已经过去，纷纷扬扬的柳絮在空中飘飞旋转着，歌唱着春天的来到。片片洁白，柔软，带着阳光的气息。

　　子语伸出手接过一片，握在掌心：“我也觉得甚是奇怪，不过这事既然落在我们头上，我们就要竭力完成。”

　　轻敛一个跨步，做到子语身旁，马车因他这一跃，颠簸了一下。

　　子语摊开手心，那一小片柳絮就这么静静躺在手心里，像一朵小小的云彩。

　　轻敛像个孩子，凑到他身侧，看了一眼柳絮，拉开车帘，吹了好大一口气，柳絮瞬间就从子语手心飞出，在空中打了几个圈，就又融入天地间了。

　　子语好笑：“你好好的吹他做什么就算要吹，轻轻吹就是了，使那么大的力气做什么？”

　　“子语，这一片柳絮，落过你的肌肤，沾过我的气息，就让它这么飞到春天里去吧。”

　　轻敛望着明媚的春光，脸上泛着孩童般幸福的笑容。

　　我想我们两个，一起飞到春天里去。

　　子语看着他，心头拂过暖意，就像柳絮，暖暖的，充斥着春日的阳光。

　　“轻敛，眼下快到两国的边界处了，只要到了漠城，我们就可以稍作停顿，休息几日，一出漠城，江国就会派人来护送我们，到时就安全了。”

　　“嗯，关键是这两日的路程，能顺利度过就好了。”

　　轻敛想起什么，拉过他道：“还记得我那天说给你看一样好东西吗？昨晚我连夜去城南取的。子语，你闭上眼睛。”

　　子语听话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着阳光，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轻敛取过匣子，打开，把东西对着阳光晃了一晃，瞬间，子语就感到有柔光划过他的脸颊。

　　轻敛道：“好了，子语，睁眼。”

　　子语睁开眼，看到轻敛手里拿着一把短剑，剑柄是古铜色，上面镌刻着花纹，剑身是浓浓的绿色，像是凝聚了所有夏木的精华，此时正对着阳光，整个剑都发出柔和的墨绿色的光泽，微微晃动剑身，光华流转，动人心魄。

　　“这不是陨石！”子语心头大动。

　　“真不愧是子语，一眼就看出来了。”轻敛仰着头，笑得甚为灿烂。

　　“你呀，真是胆大包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子语有些宠溺的看向他。

　　“那当然，我辛辛苦苦寻了一回，世上灵石只此一块，我总要留些给你的，传说它能削铁如泥，我想着，在危急的时刻说不定能派上用场，保你无忧，怎样，喜欢吗？”

　　子语轻轻的点了点头，接过短剑，把它收回剑鞘。

　　轻敛看着子语，眼睛转了一转：“子语，能不能让我见识见识碧血石。”

　　子语忽的想起来了那天上朝，问道：“我看朝臣的反应，这碧血石似乎大有来历，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我说与你听，以让我观摩观摩。”轻敛眨着眼，巴巴的望着他。

　　“好，你不与我说，我也会让你看它。想看多久看多久。”

　　“这碧血石，相传是君家第一代君主有一次在征战时，救了一个老伯，老伯感念他的救命之恩，遂把此宝赠予他，告诉他此宝有‘天地精魄’，可保佑他战无不胜，然后，君家此后就真的登上宝座，睥睨天下啦。这块宝石也一代代的传承下来，象征着皇权与天佑。”轻敛的语气活像个说书先生，声音忽高忽地，起伏不定，还夹杂着一丝神秘。

　　末子语被他逗得笑起来，连话语里都与三分笑意：“看你说的，阴阳怪气的。哪里就有这么神了，不过是君家为了博个爱民如子的好名声，顺便再昭告世人，君家坐揽皇权是天意，有天神庇佑罢了。”

　　“是是，不过相传那碧血石确实是个好东西，有天地灵气，在阳光下，会发出血红色的光泽，妖艳夺目，引的人移不开眼，据说，还有一种蛊惑人心的作用，凡是见到过它的人，要么拥有它，要么因它而亡。”轻敛的声音正常了许多。

　　末子语听完，略略的思索了下：“如果真的有这么神，那东西真的这么流光溢彩，天下无双。那蛊惑人心的，就不是宝物本身了，而是人心中的贪念，欲占为己有的心思。”

　　轻敛点着头，也道：“还是子语看得透彻，天下英雄哪个不想宝物在手，美人在怀，受人仰慕，为此，不禁豁出性命来，欲血厮杀，到头来，要么君临天下，要么落败而亡，不过如此罢了。”说罢，叹了一口气，心情也有些沉重。

　　末子语起身，掀开马车边角一处的地板，从里面取出一个银匣来，又解下自己腰侧的衣带，用短刀在三分之二处划下，一枚银色的小钥匙就这么呈现在眼前。

　　轻敛不自禁的笑出了声：“子语，你真是个人才，这样把钥匙藏进衣带里，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子语笑着摇摇头：“还不是你要看，否则我才不拿出来呢。”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嗔怒，把轻敛看的心头一跳。

　　子语拿钥匙打开木匣的锁链，正准备开启木匣的时候，一只手覆上来阻止他“子语，算了，我还是不看了。我没有你那么淡泊宁逸的心，我怕，我怕我也被蛊惑，有一天被权力蒙了双眼，落得个名裂身死的下场。”

　　“不要胡说。”子语下意识的反驳，眼睛定定的盯着古轻敛，扶着他的肩，一字一句，像是诺言般郑重：“无论何时，只要我在你身边，断不会让你落得如此下场，哪怕你真的想要它，我帮你得到就是。”

　　古轻敛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脸上却浮过哀戚的神色：“要是有一天，你离我而去呢？”

　　“傻瓜，想什么呢？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啊。”

　　轻敛喃喃：“好兄弟，对，好兄弟。”

　　子语，如果，我眼中的珍宝，不是什么碧血石或陨石，而是你呢？你会怎么做？

　　匣子终是没有打开，又被放了回去。

　　马车一路走着，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因着赶路的缘故，一路上少有停顿，二人一路上或看风景，或对坐说话。

　　天是暖的，草长莺飞；心是暖的，有你在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