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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凤凰山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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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子语从古府回来后,就去找赵大人人请辞,赵大人见留他不住,也就随他去了,只是临走时硬塞给他些银两,说自己算是尽地主之宜。
末子语在京城另找了个住处,几天后,圣上果然下了圣旨,擢升末子语为礼部尚书,三日后上朝议事。
此时的末子语看着身旁叠放的整整齐齐的官袍和官帽,不禁苦笑了一下,还有三天时间,那么他就趁这三天,把五年前的事情了一了。
末子语和古轻敛因嫌马车慢,耽误行程,遂均骑了马去。
马儿在夕阳的余晖下飞快的奔跑,绯红的晚霞倾泻下来,在他们周身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嘶鸣的马儿,飞扬的发丝,谈笑的两人,就这么在夕阳下形成一幅和谐的图画。
来到凤凰山时,因是冬日,遍地哀荒,杳无人迹,草木枯,虫蛇隐,竟没有一丝声响,使得诺大的凤凰山显得寂静凄清无比。
两人继续往里走,走至山寨,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昔日繁华的山寨,此时已成残垣断壁,满目荒凉,寒风吹着随地而生的荒草,极像是哀鸣之声呜呜作梗,撩人心伤。
末子语大惊,又进去看了看,对轻敛说道:“看样子,此地应该经历过一场厮杀。”
古轻敛点点头:“我们去山下找人问问,言将军当年金戈铁马,浴血沙场,他手下的士兵也个个是英勇无比,何人能让他战到如此地步?”
到府衙细问,才知,五年前他们走后不就,朝廷就派了大批的官兵来屠杀他们,即使他们个个英勇善战,但如何能敌过这许多人?
轻敛皱起眉,询问道:“还有人活下来吗?”
衙役豪爽的笑了,志气高昂:“区区匪贼,当然不是我们的对手,对了 ,这都是五年前的事情了,你们打听这个做什么?”
末子语不语,塞给衙役些银钱后,准备离去,脑中又一动念,问道:“你可知当年灭了盗匪时,可有收缴些什么?”
衙役皱起了眉,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古轻敛提示道:“比如说大量的财物,毕竟这么大个凤凰寨,多多少少还是能让兄弟们沾些好处的。”
衙役终于想起来了,啐了一口 ,极为愤怒的道:“老子这么多年,就没有见到过这么穷的山寨,白费了这么些力气。死了这么些兄弟,屁也没捞着。”
末子语和古轻敛对视一眼,骑马而去。转眼间又来到了凤凰寨。
古轻敛下马,望着满目疮痍的废宅:“我觉得言将军应该逃走了,龙潭虎穴他都能闯过来,更何况是这小小的围杀?”
末子语也下马,站在他身侧:“更何况他大仇未报,不会这么轻易就去喝那碗孟婆汤的。”
“他走时一定来不及带走金子,官府也没收缴到,看来还在这里。”古轻敛踩在废墟上,观察张望着。
末子语点头赞同:“轻敛,你也是将军,带兵打仗的人在思考时都会有些许相同的意识,你有没有想到些什么?”
古轻敛蹲下身,看着荒芜的杂草:“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有些事,看似险峻,但剑走偏锋反而能出奇不意。”
“你是说,就在触目可及的地方?”
“子语,你想,凤凰寨又没做什么扰民毁社稷之事,朝廷为什么要剿灭它?花费大量人力不说,就算在百姓间,也赢不了多大的好名声。要是朝廷知道言将军在这里,也不会打着除暴安良的名声来剿灭,清剿乱臣贼子既不更是名正言顺?更顺遂人心?”
古轻敛站起,又向更里处走去,接着道:“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当年导致言家灭门的幕后真凶,知道了金子的所在,怕言将军翻案,于是不惜血本,在此一搏。若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此地必定已被他们掘地三尺。”
末子语边听边点头:“照此来看,此地能藏住金子的地方已是寥寥,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却也许就在触目可及的地方。会是哪里呢?”
凤凰山寨还是很大的,现在毫无头绪,两人就算想找,也无从下手。要是把每地都一一找遍,没有几个月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
轻敛从废墟上跳下,脚下扬起阵阵灰尘:“言将军若还活着,一定会回来取金子,子语,你说不管多长时间,此地不会变的是什么?”
末子语略略沉思:“草木枯荣,月满盈亏,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变的,但是……”
末子语顿了顿“如果能有一个既定的标准,就好判断多了,比方说,以月满之时为准,则每月都会有一次重叠,以叶落之时为准,则每年有一次轮回。”
古轻敛点头:“我们就是要找到这样一个标准。子语,你在这山上也住过,可有发现什么?比方说言将军最爱惜什么,除了金子外,还有什么是他拼了命也要保护的?”
如果说还有什么是拼了命也要保护的,那就是子臻了,子臻非但是他的妻,还是言丞相的女儿,想到这里,末子语缓缓吐出两个字:“子臻。”
古轻敛差异:“一个人?”
“对,是他妻子,有幸见过,甚是温婉体贴,而且他夫妻二人,感情甚笃。”
古轻敛拔起一根枯草,在手上绕着“臻,分开来,至秦,嗯……再分开来,至三人禾,禾字去掉上面一划,至三人木,”猛地一惊,回头看向末子语:“这里有没有三个人能合抱起来的大树?”
“有,我带你去看。”
两人往山里又走了走 ,只见参天古树甚多,而且长势都差不多,无甚差别,能三人合抱的目测也有十来颗,两人当然不会去挖挖下面有没有金子,于是又停在这里。
古轻敛爬到一棵树上,仰躺下,看着天空,吐出一口气。
末子语靠着树,再看看渺无人迹的山林:“这里离山寨这么远,如此大动干戈的搬运埋藏,怕是不太可能。”
古轻敛在树上摇着腿,好不惬意。冬日里的树木本就脆弱,虽说是大树,但他爬的很高,坐在一个枝杈上,于是‘吱呀呀’的几声响后,轻敛很不幸地栽下来了。
末子语听到异动,忙抬头去看他,只见轻敛黑衣束发,头朝下栽去,速度快的像冲刺捕食的老鹰,没过几秒,轻敛一个翻身,伸手抓住了一旁的大枝,倒挂上去,再借力,又一个翻身坐了上去,动作轻快漂亮,干净利索。
轻敛对下面的子语眨眨眼:“怎么样,我功夫还不错吧。”
末子语轻笑,走到树下,背靠着树坐下,头微微后仰,闭着眼靠着树身。
轻敛从上面刚好能看见子语优美的颈项和脸上泛起的倦意,那样单薄的身子,白衣胜雪,就那么微微歪着头小憩着,风吹散他的墨发,有几缕散在脸颊和胸膛上,空山寂远幽寒,朔风嶙峋,遍体侵寒。
轻敛从树上跃下,也靠着那棵树:“子语,你说是不是我们本末倒置了?”
末子语豁然睁开了眼睛,看向凤凰寨的方向:“轻敛,你说如果‘臻’字拆开倒过来念呢?”
“嗯,是禾人三至,但是如果把‘禾‘字上面一划挪一下位置,就是本人三至。是了,就是这样。”轻敛激动的跃起身,眼里闪着灼灼的光。那光灿若星华,璀璨夺目中带着些许灵动。
子语仍是斜靠着,但声音难掩激动:“言将军一天去三回的地方……”
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的说:“是饭堂。”
重新回到凤凰寨门口,径直走到原来饭堂的所在,墙已倒塌了大半,做饭的器皿也置于地上,破烂不堪,并无奇特之处。
只是在残存的墙角处有几个巨大的缸,泛着酸腐的气息,甚是难闻。
末子语欲上前,古轻敛拦住末子语,自己上前查看,只见里面是一些早已腐烂的酸菜,想必是当时腌好没来得及吃。
回头看向末子语,末子语往他腰中看看,轻敛很不情愿的拔出自己的宝剑,来了个轻敛破缸,‘轰’得一声响,缸裂开了,里面的酸菜腐水全都四溅而出。
两人忙让开了数步,待东西流出的差不多了,轻敛走近往里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费力的挪开大缸,用剑挑起泥土,在挖了约半尺深的时候,隐约看见两块青砖,两人大喜,又忙得满头大汗,终于露出了完整的青砖来,青砖下面,果然是金子。
两人都大大的舒了一口气,此时已经是黄昏,拿走几锭金子做为样品,剩下的原样恢复。
看着没法恢复的大缸,末子语皱起了眉。
古轻敛却拉过马儿道:“我有办法,当初放置大缸,并装满泡菜,不就是想让人望而却步吗?如今我们依法炮制便可。”
两匹马儿立于大缸处,各自解决了三急。
末子语好笑道:“轻敛,你敢保证以后来取金子的不是你?”
轻敛吐吐舌头,翻身上马,一记鞭子,已奔出好远,但爽朗的声音还响彻山中:“往事不可追,来事不可知,过了眼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