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阕长绫》十七阕

44、第四十四章 醉卧沙场君

　　大地开始剧烈摇晃，绫华摇摇欲坠，就在身子即将失去平衡的那一刻，一双有劲的双臂将她紧紧拽着，借着力，绫华并没有倒下。
　　绫华抬眸，双眸落入了步千楠那双黑幽无底的双瞳中，一怔。谁料，步千楠竟朝她微微一笑，在那一刻，五门之中，唯有一道正中方的水门开启。也在那一刻，南宫忆雪与阿七也刚好赶到此地。所有该来的人都来齐了，唯有绫华，方还沉浸在他那一瞬的微笑之中。
　　记忆里，步千楠似乎对她从未笑过，方才？方才他为何对自己微笑？是什么……是什么好像有那么一丝的瞬感。蓦间，绫华猛的抬起头，朝着步千楠离她越来越远的他，大喊着他的名字。
　　或许是声道太大，或许是那道声音太过急切悲悯，所有人都不禁顺着绫华呼喊他的声音望去，顿然，呆惊当场！
　　绫华终于明了他临前朝她的那抹微笑是意何？
　　步千楠毫不犹豫地冲进五星阵法之中，运用着全身内力化为双掌之气将诺子烟推出了这阵法之中，就在那一刻，诺子烟被获救成功，而步千楠则就代替了诺子烟为之以身血祭！
　　五星阵芒立即血光大发，那光芒犹如血气冲天，将众人推开与五星阵外。“——轰隆！”一声，整个山谷犹如在那一刻爆炸！所有人被那股血光之气推之到了五星阵外，蓝色的天空在此浮现。
　　那边，红色血光还依旧残留在天际……
　　归林山中，依旧小鸟的叽喳声，和那林中静谧的安静声。犹如之前的一切，又安适于在这里，沉浮沉起。
　　宁静平和的秋日午后,阳光细碎的斑影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山间的细风吹过枝头,树叶沙沙作响,地面上的光影也随之富有韵律地跃动起来。
　　一位白衣女子静趴与大石上，已昏睡不醒。此刻，正午的阳光刚好照在她那白皙的脸颊上，一阵温热之感来袭，蓦间，女子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随即女子又缓慢地睁开眼。
　　睁开眼的瞬间，犹如昨日别年的画面一一浮现与绫华的脑海中。身子猛地一个颤栗，绫华立马坐起。
　　那日，五星阵内的一幕幕浮现与她的脑海，甚至，包括了步千楠的死，也在她的眼中那么清晰，还有他临别朝她的微笑。
　　不可置否，他是真的死了……绫华伸出那颤抖地双手，双眸紧紧盯着自己的双掌，心道，若不是因为自己，他就不会死掉了对么？绫华这样问自己。
　　绫华抬头，那正午的阳光温暖的照在她的身上，对于那阳光，绫华并不觉得怎么刺眼，因为，她现在需要这阳光般的温暖。她再也不想回到那地狱，体验那地狱般的寒冷。
　　如果不是自己，那么步千楠便不会死掉的对么？那么？如果不是步千楠的死，那么诺子烟也就会死掉，绫华心想，为什么，死掉的那个人会是自己身旁的人呢？
　　如若没有五星阵，没有遇见身旁的所有人，没有进这五星阵，大概，自己也不会替他们感到悲哀的吧？
　　一瞬间，前尘往事记忆犹如烟末一般，袭击着绫华的大脑，是的，她承认，是他害了步千楠，是她对不住与他。
　　眼前的紫衣女子忽然吼天大笑，那悲悯的声道，令绫华心下不得不动容。
　　清絮挑眉问她道：“你可知，步千楠的死会造成你们北冥朝与西凌国的对立？你可知，步千楠与你有着半个血缘之亲情；你可知，步千楠心中那对你隐约朦胧的一份情。”
　　最后那一句话，听得绫华只觉得心头一震荡，紧抿着唇，绫华道，“你……你在说什么……”
　　清絮望了她一眼，嘲讽道：“只有死去的人才懂得那一份情，若不是我日日夜夜跟踪与他的身后，也许我也发现不了，只因为，他将那一份情隐藏在最底处。哈哈哈——！”清絮忽然仰望苍穹，狂笑不已，“绫华啊绫华啊，他居然喜欢上了与自己有着半个血缘的亲姐姐。”
　　清絮成功的注意到了绫华的脸色苍白，唇角扬起一丝阴笑，对绫华道：“我想要杀了你，替他报仇，可我又不能杀你，因为你是他所喜欢的人，绫华啊绫华啊，你让我耐你如何？”
　　绫华紧抿着唇，寒风袭来，生生的刮破了她那白皙的脸颊。清絮眼神一狠凛，双掌顿时化为力道朝绫华袭去。
　　绫华身子僵硬一躲，虽躲过了那致命的一击，但肩头依旧被她所化的内气所上，泛出淡淡血丝。
　　艰难从地上起身，绫华一手捂着肩头，一手轻轻拭去那唇边的血迹，清冷道：“一切乃是他所想，所做，若要论他的死关系最大的人便是他自己，如今你又来找我，便只是为他讨一个说法么？还是为自己？”
　　清絮眼中抹过一丝杀意，温怒道：“绫华，你敢说他的死于你无关？”
　　绫华抬起眸子，与她对视，一字一句平静的说道：“是，我确定他是为了我而寻死救人的，但是！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不在这世上了，只是他还未立坟，战事过后我会去他的坟头给他烧一柱清香。现在！请你不要再缠着我，此刻的我没有什么心思与你对战！”是的，十万大军还等着她去救，她万不能，将这宝贵的时间耗费在此。
　　谁知听闻，清絮竟仰头大笑，“我现在就想取你绫华的性命！为我死去的他一泄心头之恨！”
　　绫华蹙眉，手中的白绫不自觉地紧握。只见清絮双掌化为紫色的光芒，无数的桃花花瓣顿时从她手中划开而来，清絮双掌一用力，紧咬牙关，用力将这一团凝聚着巨大光芒袭向绫华。
　　看着那团朝她越来越近的紫光，绫华心下一横，足点轻点离地。心知她是绝对躲不过这一击，疾风划过她的耳畔，绫华凝神闭眼。
　　身后的几卷白绫顿时如莲花般盛放于半空中，白绫直起，硬生生的接下了身前那团紫色光芒，半空中，一紫一白两道身影紧紧对峙着。
　　手上的白绫与清絮的双掌相峙，她的掌中，紫色光芒越涨越大，绫华看见了她的眸子里那散着痛意与愤恨的目光。苦笑，好像越来越支撑不住了般。空中，那道白衣下落，身畔的白绫如羽毛般缓落，如虚如幻。
　　就在那一刻，清絮的双掌即将接触到绫华时，一具飞来骨顿然打断了她的袭击。清絮收掌，绫华与她同时皆望向那个地方……
　　救了绫华的人不是别人，竟是芷容。
　　步千楠的手下，暗溟宫的七阁之主。
　　绫华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是她救了自己。
　　一身黑衣蒙面的芷容缓步朝她两人走来，在对着绫华的同时，皆深深望了一眼。那眼中？包含着怎样的情绪？是悲戚么？绫华问自己。
　　绫华朝芷容微低头，道：“多谢你相救。”
　　芷容淡忘了她一眼，不语，转看清絮。清絮见她一脸放肆地盯着自己，还有方才那断了她的袭击的黑衣女子，霎时满脸铁青，妖柔的脸上顿时多了一分绿色。
　　清絮道：“这是我与她的事！姑娘不该多管闲事！”
　　闻声，只见芷容冷淡一笑，“她是我的主人，你伤她便是伤我们七杀，如此，做属下的怎敢任凭主人被黄狗咬伤而欲之不理？”
　　见芷容将自己比喻成一只黄狗，瞬间心中火气爆发，怒瞪她道：“你可知我是谁？以我的身份你信不信以我的功力定可立马杀死你！”谁知，芷容轻轻一笑，她的脸虽被黑纱蒙住不见玉唇动，可那轻哼的笑声却清晰的传入了清絮的耳中。
　　芷容冷冷道：“有本事你就来试，我们暗溟七杀从不怕任何人的嗜杀！也从不说没有把握的话！就凭你一个以修习蛊惑之术的妖女，尽管你是魔教教主，不需要禀明暗溟宫主，七杀照样可以结束掉你！”
　　清絮大惊失色，又突将眸子转到了绫华的身上，恨恨道：“绫华，你给我等着，纵是杀不了你，你也永远无法寻不到你的银河剑，终有一日我定可亲手取你性命！”话音一落，双脚离地临空飞去。
　　银河剑？为何她会突然题及银河剑？听她及起银河剑，绫华心里咯噔一下沉入河底，银河剑？丢失了的银河剑莫非她知道在哪里？待绫华回过神来，清絮已渐渐消失。
　　见紫色身影渐渐远去之后，绫华又将视线转到了芷容身上，急问道：“你怎会出现在此？还有你刚才你喊我什么？”
　　芷容转过身，正对着绫华，眼色冷峻道：“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也便出现在这里。”
　　诶？绫华一愣，半晌神未回。
　　芷容扯下黑色面巾，竟直直朝绫华跪下，双眼望着绫华的地方，空洞无神，脸颊在空中暴露的那一刻，像是被火烙印了的伤疤，一大片的一大片的，蔓延到了右边整个脸庞。
　　绫华倒呼一口气，没有想到黑色面巾下竟是如此的一张脸。
　　芷容肃色道：“从此刻起，醉宫五阁黑蛇将直接听从宫主的吩咐！”
　　绫华一愣，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五阁？难道你是醉宫里五阁里的赤蛇？”
　　芷容道：“是，从此刻起，宫主您就是属下的主人！黑蛇在此发誓，将会用生命守护主人，永远听从主人的吩咐！”话音已落，芷容已经将右手直直的朝绫华伸起，发起了誓言。
　　绫华完全没想到她竟是五阁黑蛇，急忙将她拉起，急道：“你不是暗溟宫里的人吗？你的命令不是直接听从暗溟少主的么？为何你竟却是？”
　　芷容回应道：“宫主也许有所不知，当年二十年前，袁若宫主就任时，当下醉宫与暗溟宫形成在四国的两股强大势力，水火不相容，暗溟宫一度灭掉了了醉宫一百二十八位弟子，最后袁若宫主将属下秘密派往暗溟宫，于是一呆之下，就带了二十年。”
　　芷容面容有些动容惆怅，像似在回忆着那年前往事，眼神却依旧淡漠。
　　“于是，机缘巧合之下，你便成了暗溟宫五魔之主，并奉命追随步千楠？”绫华淡淡的替她把下面的话接了下去。
　　芷容闭着眼轻点着头，下刻，芷容闭着的眼又猛地睁开，有些情绪激动的道：“如今少主已去，芷容已不再是暗溟七杀之首，有的只是现在的醉宫五阁之一黑蛇！”
　　绫华微微颌首，走近她一步，淡淡道：“你喜欢步千楠？”
　　没有想到绫华会如此问她，芷容还未反映过头，呆愣住，猛地，似乎又是想起了什么，低下头紧抿着唇，有些干涉的回答道：“……是…属下曾……对不起！属下违背了。”
　　绫华清扫了她一眼，道：“起来吧，前方战事烽火连天，你先跟随着我，不必要时，切莫现身。”
　　“是！”芷容回应道，随即一个闪身，人影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