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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正篇 (十) 物以類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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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天花上的星星屏幕。
單連歌居然要搞訂婚宴了。
真是不可思議。
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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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唉……吵死了。
陽光還沒有到刺眼的程度,就一大清早的聽到刺耳的喊聲。明明在自己家卻總是在各種治癒時間被騷擾我究竟是招惹誰了。
愣愣地坐起身來,瞇著眼撓了撓脖子,然後條件反射地一巴掌拍到還在尖叫的人的嘴上,往下一按,再用雙腳鎖住那人的腰。
“別吵……快睡……”
“咚”的一聲悶響,讓我不禁冒出生理淚水來。
“啊哈……嘶……好——痛……池菡谷你搞毛啊!一大清早跟隻瘋狗一樣亂叫打人,昨天還沒瘋夠嗎?”我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被一拳撞下來的額頭,腫痛得生理淚水直冒。
其實我是很怕痛的人啊。真是的,每個人都這樣子對我。
“為什麼我會和你睡在同一張床上啊!”池菡谷大吼道。
我淚光閃閃地扭過頭望著池菡谷:“我昨天晚上好心將你抱回床上睡覺免得你著涼,像皇帝一樣伺候你,你居然恩將仇報。我叫你一聲陛下了好嗎?就算你不領情也用不著打我吧。可惡!我最怕痛了……嗚,我的美貌啊……”
“呀!”不小心戳中腫起的那一塊,淚水瞬時嘩嘩直流。
不料池菡谷卻當場愣在那裡。
嗯?怎麼回事?
“你……你哭了嗎?抱……抱歉啦!我只是被嚇到了。說起來,你讓我睡客房不就好了,是你不好。”池菡谷慌慌張張地想要伸手,可能是想要幫我拭掉眼淚,但又不知所措地放下手來,說著與表情不符的話。
呃……又是一個以為我哭的人呢。
我不會哭,也從來沒有哭過,可是眼睛很敏感,受到身體刺激很容易就會掉眼淚,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我。
不過,這麼好一個逗弄池菡谷的機會放在面前,不用就太浪費了吧。
我任由淚水鋪滿面頰,裝做可憐兮兮地望著池菡谷,嘟著嘴說:“好痛喔谷兒~”
“那……你要我怎樣,要……要塗藥嗎?”
我偷偷一樂,隨即指了指起了高樓的前額:“你親一下就好了。”
“喂!你在耍我嗎?” 池菡谷惱羞成怒。
“啊!好痛啊!”我邊假哭邊暗地用勁戳了戳額頭,又一波淚水湧了出來。
嘶……真那個老天的疼啊。
過了好久也不見池菡谷有反應,我不禁低下頭,嚴重地嫌棄起自己愚蠢的舉動來。把自己的當成飲水機是怎麼一回事嘛……明知道池菡谷是不能逗得太過的人,還要為了逗這個人而忍受著自己最不能忍的痛,跟小孩有什麼分別?真是笨死了。
正當我想擦乾眼淚時,突然眼前一幕黑影襲來,便感到自己的雙眼被溫熱的手掌掩住。
“啾!”
眼睛再一次看到光,也看到池菡谷一聲不響地離開了我的臥室。
……
如果我沒有看錯,陽光沒有局部性散射成紅色的話,我好像看到池菡谷的耳尖泛著粉紅色。
剛剛雖然只有短短一瞬,我還是感覺到了額上的那一剎溫暖。
啊……
我忍不住趴在床上,把有點發燙的臉深深地埋進枕頭裏。
以後還是不要太自以為是了。
其實我有時候,色厲內荏。
將早上的尷尬暫時拋諸腦後,我帶著池菡谷回到了實驗室。
“小染~我好想你,你總於都回來了!”剛進實驗室,就看見一位成熟嫵媚的女性雙手大張向我衝了過來。
我大驚:“命夕姐!等一下!你的手鐲呢!”
向我衝過來的人立即剎住:“啊!抱歉,剛剛幫忙抬了個櫃子,忘記戴回來了。”說完,把兩隻瑪瑙手鐲重新戴回手腕,便再一次衝向我將我抱了起來原地旋轉,“我想死你了小染~”
我微微一笑,回擁了她:“嗯,我也很想命夕姐。”
這個人便是文命夕,比我大十年,是一個名字奇怪御姐模樣的大力士,平時要戴著那一對特別的瑪瑙手鐲才能抑制住自己的力氣,聽她自己說,是心理暗示大於實際作用。要是脫掉了手鐲……
我曾經見過她赤手空拳連續打斷了架空橋的八條支柱,面不改色地。而且,沒有人知道她的力氣上限在哪裡。
如果剛剛她沒戴手鐲衝過來,我想我的骨頭應該會化成灰吧。
“喲!老大,回來啦!”一個高中生年紀的男孩子坐在那裡,一腳曲著踏在椅子上,另一隻腳抖個不停,咬著棒棒糖,笑得正開心。
“樂滋滋,我也很想你哦!”我走過去跟他拳對拳撞了一下。
“喂!樂滋滋,叫了你很多次不要這樣坐不要抖腳,難看死了。”律聲靈邊說邊踢了樂滋滋的腳一下,樂滋滋即時回踢了一腳:“煩死了你,快去廁所撈些東西上來塞住自己的嘴!”
這一位便是長相可愛卻性格粗魯的樂滋滋,年紀比我還要大上兩歲。雖然是這樣……
暗地裏的樂滋滋其實還是一個有女裝癖的男孩。只是由於言行舉止太粗魯,儘管長得很可愛,穿女裝上街的時候總會嚇到不少路人。
唉,總之我收回來的人都是一群怪人就是了。
比如說陌野,一眼看上去只不過是一個盡職盡責的普通人,脾氣好,和藹可親,但偶爾生起氣來,會把眼前見到的所有電腦系統都癱瘓掉,無法制止,除非把他的眼鏡摘下來當著他的面踩爆,不過這樣做的話會被陌野毒打一頓,之後才會冷靜下來。雖然如此,陌野身上其實還有著一些不得了的隱性技能。
嗯,敬請期待。
又比如說星都,他是一個萬年無表情的面癱,卻總是很快地清楚知道對方的想法。雖然偶爾笑起來,會嚇哭小孩子。
但我曾經見過一次星都無意識的淺笑。
彌足珍貴,比星星還要耀眼。
簡直把我放倒了。
最後的律聲靈更不用說了,大笑狂魔,吵人,小孩子性格,但偏偏腦袋很靈光。
我覺得煩死了。
雖然都是一群怪人,但這幾個人,都是我可愛又珍貴的部下。
如果,真的有這個萬一,我被這幫人背叛的話,我會真的很討厭我自己的。
“喂,老大,我聽陌野說過了,這傢伙你打算一直留在實驗室嗎?”樂滋滋突然問道。
池菡谷別過頭,一聲不響。
嗯……這是一個好問題。
估計不用多久,第一批需要復檢的複製人士兵就會送到這裡來了。為了繼續在黑紙上塗上黑色,隱藏真相,我想,我需要把池菡谷支開。
並不是信不信任的問題,而是能力問題。
“嗯,未來一段長時間,池菡谷都會跟我們一起,你們也不要欺負人家哦。”我摸了摸樂滋滋的頭說道,“不過,在此之前,谷兒,你對於我們的工作並沒有太深的認識吧?”
“不算深。”池菡谷冷冷地回答說。
我勾了勾嘴角,拉起池菡谷的手往外走:“嗯~那樣的話,跟我來吧,我有一個好功課要交給你了。”隨後轉過身,望向眾人,正色道:“等一下,可能會有翻新工程,你們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眾人異口同聲道:“明白了,組長。”
果然,心腹就是心腹。
那麼,接下來,先安頓好池菡谷吧。
離開了實驗室走了沒幾步,身後的人就停了下來。
“嗯?”我疑惑地扭過頭,“怎麼了?”
池菡谷面無表情地說道:“放手。”
我看了一眼相牽的兩手,抱歉一笑,放開了手:“不好意思呢,忘記了。”
“走吧。”
“嗯。”
我望著走在我前面的人,不知是什麼滋味。
僅僅用了一天的時間,池菡谷就從剛來到新環境時的憤怒不安冷靜了下來。除了今天早上的意外,之後都是一臉冷漠,事不關己的樣子。
池菡谷有著善良的一面,這個我是肯定的。不過,一個人心善,不代表就要面慈。
更何況,以池菡谷的成長環境來說,殘忍的部分肯定要比善良多得多。同屬一個家族,就算沒有單連歌的一半,也有十分之一吧。
或許,冷漠才是池菡谷原本的面貌。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但果然還是覺得池菡谷是一個可愛的孩子啊。就算不是我,也一定會有一個人順得了池菡谷的刺的。
至於為什麼我這一個怕麻煩又懶的人會那麼執著於池菡谷……
無他。能夠激起我精力的,只有唯二兩樣東西——個人性命,和美人。
到了目的地上空,我對車上的池菡谷說:“下邊地面的空氣有點……恐怖,你又不能進去,就不要下車了,在車裏等我吧。”
然後把圍巾往上拉,直到裹住了自己的鼻子,才快速打開車門往下一躍。
嘖嘖嘖一段時間沒來這裡,還是一如既往的陰森可怕啊。不知道“守魂司”有沒有換了呢。
之所以說這裡的空氣恐怖,並非單單是因為腥臭或是福爾馬林過於濃厚的氣味,畢竟我對著屍體也不是一兩年的事了。讓人無法忍耐的是,這裡的氣味,聞得太多,會令人毛骨悚然。
是會讓第一次來這裡的人暈倒的。
眼前的這棟建築,是屍體管理處。
不同於一般醫院的太平間,這裡存放的屍體,大體分三類:一類是身分不明或無人認領的人,一類是死於非傳染性罕見疾病的人,還有一類,是暗地裏被處決掉的人。
隸屬軍隊。
而“守魂司”不過是好聽一點的稱呼,實際上,是看守屍體的人。守魂司算是軍隊裏的人,不過職位卻是最低的。一般都是犯了錯被革職的軍人才會被派到這裡看守屍體。
拿出手環掃了一下,旁邊的小鐵門“吱”的一聲打開了。不是恐怖電影裏昏暗搖曳閃個不停鎢絲燈,一路走去光朗一片。
呵,不要開玩笑了,怎麼說也是軍隊的部門,怎麼可能那麼窮啊。
徑直走到辦公室,剛想按下通訊器,赫然發現門上掛著一塊長得奇形怪狀又釘得歪歪斜斜的牌匾。
牌匾上卻端端正正地寫著像是出自兩個人手筆的七個字——
“小心瘋子神經病”。
我笑了笑。什麼嘛,又換了守魂司嗎?這一次好像是很有趣的人呢。
正在這時,面前的門突然打開,一個年紀和我相仿長相清秀的女孩子探出頭來,定定地望著我。
我一怔,然後微笑道:“你好……”
女孩忽然抓住我的手:“咦,長得好美型啊!喂,你叫什麼名字?我可以預約跟你上床嗎?”
嗯。
果然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