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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正篇 (十一) 小心瘋子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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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你究竟要不要答應我?”女孩眨了眨眼。
一把磁性男聲從裡面傳來:“你這個死變態!那麼多廢話幹嘛?”隨後門扇大開。
除了那個女孩之外,原來還有兩個男人在裡面。
一個狂妄霸氣,一個溫文儒雅,再加上這個初次見面就說要跟我上床的女孩。
還真是奇怪有趣的組合。
我盡可能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微微鞠了個躬:“早安,鄙人名叫焦川染,是軍隊裏其中一個研究組的研究員,今日打擾,是想要借……一具屍體的。”
“哼~那麼多的屍體,誰知道你要借哪一具啊?能夠直接進入到這裡來,也不是一般的研究員了,所以規矩你是懂的吧。要是不懂,就直接滾蛋吧。”剛剛把門完全打開的那個男人頭也不轉地走進去坐下,將雙腳晾到桌子上,頭往後仰,假寐著慵懶地說道。
哦~好修長的腿呢,真讓人心癢癢啊。
果然對著守魂司,是沒必要這麼多廢話的。
“子戒,不要那麼沒禮貌。”戴著眼鏡,正坐得端正的那一個男人站了起來,“焦川染研究員,你好,我叫凌心,他是馮子戒,還有這個女孩,她叫林可淨。不好意思,我們剛來這裡沒多久,怠慢了,很抱歉。”
“……沒關係。叫我川染就好。”
進來之前的一瞥,我就很感興趣了。
這個叫凌心的男人,在這裡,一定是充當心靈治癒的角色吧。
第一眼,便如沐春風。
而且是與生俱來的氣質,沒有一絲矯揉造作的成份。
好像味道也很好聞呢。
凌心笑了笑:“好。我想川染應該也知道,軍隊的研究員的確可以來這裡徵用屍體,但也並不是每一具屍體都可以外借的。”
“……嗯,我知道。”
三類屍體中,身分不明或無人認領的,研究組組長可以隨意借用;死於罕見病的,要徵得中將或以上軍階的上司同意才可以借出;至於最後一類,是無論如何都不可以碰的。
軍隊的秘密任務,私自窺探的話,也許就會成為這裡的屍體中其中一具了。
凌心再次微微一笑:“知道就好。不知道川染是想要借哪一類屍體呢?”
我望著凌心的微笑入了神。明明屍體管理處一直都被那種恐怖的味道籠罩著,為何在這個男人附近的味道就讓人感覺像是進了森林裡一樣呢?清新怡人,快要沉溺了。
好想把凌心擄走啊。
“川染?”
“啊,不好意思,剛剛想到一些事走了神。”我抱歉地笑了笑,“我想知道,無人認領的屍體中,普通人類有多少?”
“全部都是複製人哦。”除了剛開始做了驚人發言之後便一直沒有說話的女孩突然插進來回答道。
好像是叫……林可淨吧。
如果我的感覺沒有出現問題,她應該,跟我是同一類人吧。
呵呵,真有趣。那麼直白說要跟我上床的,她還是第一個。
林可淨繼續說道:“現在這個時代,除了複製人以外,還有誰會無人認領那麼可憐呢。”
也是啊。
我頓了頓,隨即問道:“那麼,六年前的複製人呢?”
話音剛落,三人都望著我,眼神各異。
凌心依然是溫柔地淺笑著,原本閉著眼的馮子戒立即睜開眼睛定定地望著我,至於林可淨,則從原本帶點色眯眯的眼神,換成了饒有趣味。
“我就說你的名字怎麼那麼耳熟,原來就是那個改造複製人的‘焦川染’啊。真是早有耳聞了。”馮子戒把長腿放了下來,隨意的張開,半瞇著眼盯著我,“你知道嗎,軍隊裡有的人把你當神,說你把軍隊的‘工具’改良得很好,也有的把自己當成正義使者,罵你罵得很精彩呢,說你是什麼‘趨炎附勢的小人’、‘抱著上將大腿上位的婊子’,啊,還有什麼,‘流動馬桶’。嘖嘖嘖,真的很不堪入耳呢。他們說,你誰的床都可以爬……”
“馮子戒!”
“子戒!”林可淨和凌心兩人同時喝住了馮子戒。原本微笑著的凌心臉色突然變差:“不要再說了!你知不知道你說的話很難聽!”
馮子戒輕哼一聲,再一次把腳擱到桌子上:“這些話又不是我造出來的。”
“馮子戒!”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閉嘴,行了吧。”馮子戒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
凌心咬了咬下唇,走到我面前低下頭低聲說道:“對不起,川染,我代子戒向你道歉。”
“小心才不需要替這個瘋子道歉呢,瘋子就是瘋子,總是說話不經大腦。小心,不要被那些話污了耳。”林可淨抱著手在一旁說道。
我抬起了凌心的頭,頓住幾秒,忍不住用拇指撫了撫他的下唇,然後輕輕用力,把他的貝齒和唇瓣分開。
“不要咬了,都出血了。”我輕輕一笑,“怎麼你會為了我這種人感到委屈的呢?明明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說不定我就是他們說的這種人哦。”
“小心看人很準的。他既然對你那麼友善,就說明你不是一個爛人。”林可淨邊說,邊把我的手拉離了凌心嘴唇,隨後附到我耳邊輕聲說道:“我告訴你哦,不准對小心起心思哦,小心雖然是個三十多歲的大叔,但他很純,我不想這個世界的任何一點骯髒污染到他。至於瘋子,一向都是沒腦子的,不過沒有惡意,你就放過他吧。”
從剛才開始,我就對林可淨說的話有點摸不著頭腦,於是忍不住問:“你說的‘小心’、‘瘋子’,跟外面門牌上的字有什麼關係?”
林可淨提高了聲量,理所當然地說道:“就是我們的名字啊!小心是凌心,瘋子就是馮子戒。”
“啊,所以你是神經病。”我一副了然的點了點頭。
不料林可淨一臉不滿:“那三個字是被瘋子改掉的。雖然我也不否認就是了。”
“呵呵。”在一旁望了我們很久的凌心終於再一次笑了出來。
我也跟著一笑,說:“果然你還是笑起來最好看呢。”
凌心有點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簾,又說了一聲對不起。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好啦,可以幫我查一下有沒有六年前的複製人屍體嗎?我有點趕時間了。”
凌心應了聲好,便立即將癱坐在那裡的馮子戒拉走,一起離開了辦公室。
我望著一邊輕聲地對馮子戒說教一邊匆匆趕去的凌心,無奈地搖了搖頭。
其實不需要這麼顧及我的感受的。
再怎麼說,我也跟著單連歌辦事那麼多年了,什麼難聽的話沒聽過呢。
比剛剛馮子戒復述出來的更難聽的也多得是。
院長在我臨走前叮囑過,永遠不要忘記小叔和我自己的意志。我只要記住這一點就好了。
不過當面聽別人這麼說我,還是第一次,感覺還真有點微妙。
不對,還有之前那個安離。
嘁,什麼水墨畫。
“喂,我剛剛說要預約跟你上床的事,你把它忘了吧。”還留在辦公室裏的林可淨突然說道。
我回過神來,似笑非笑地望著她,問:“怎麼了?難道是我的魅力不夠嗎?”
林可淨學著我的表情,“哼”了一聲,回答道:“別裝糊塗了。同性相斥啊,你早就看出來了對吧?我算是走眼了。如果我再跳下去,誰吃誰還說不準呢,搞不好我賠了自己就糟糕了。”
我輕輕一笑,沒有回答。
正在這時,凌心和馮子戒回來了,還推著一個箱子。
真好,還真有。果然是守魂司。
“這個是在八年前的暴亂中喪生的複製人,其實倉裏還有很多,希望能夠幫得到你,不夠再來拿。”馮子戒說道。
嗯?我眨了眨眼睛,這個馮子戒裏頭還有著另外一個人格的嗎?轉變得好快……還是說剛剛凌心做了什麼事讓馮子戒人格分裂了?
馮子戒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他不耐煩地撓了撓頭:“凌心已經好好說過我了,我為我剛才的話道歉。還有,日後有什麼可以幫忙的,我一定會幫的。別看我們只是做著守屍體的工作,有些別人做不到的事,唯獨我們才做得到。你儘管開口就是了。”說完,他又撓了撓頭,側過臉,帶點小心翼翼的味道看著凌心,細聲問道:“凌心,這樣可以了吧?”
凌心點了點頭。
我看著這兩人的舉動,不禁玩味地問:“凌心,你是什麼人啊?”
馮子戒立刻轉過頭來,瞪大眼睛回答說:“凌心是我……我們很重要的人!你不要欺負他。”
“好好好。”我擺了擺手,“我先走了,麻煩你們了。”說完便推著屍體,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林可淨說的不完全對。其實我看出來的還不止她和我是同類人這一點。
我曾經說過,每個人都有秘密,分別在於,是個人私隱還是情報。
這三個人的秘密,感覺,似乎比情報還要有價值呢。
是故事啊。
小心瘋子神經病,還真是一個有趣的組合。
將車子降落,把屍體安放好,回到車上,打開車門的一瞬間,看到池菡谷的臉色變了變。
啊,糟糕,忘記了。
我馬上鎖上門,手快腳快地把車子上升開走,離開了屍體管理處的氣味範圍。
“谷兒,你還好吧?抱歉,我把門開得太久了。”我低了低頭望著池菡谷。池菡谷搖了搖頭,說:“我沒事。”
也是,池菡谷又不是普通人。
想起車子後面的屍體,我對池菡谷說:“谷兒啊,我想,死人你一定見過不少了,人體的結構你也一定很清楚。那樣的話,算是學習,也算是打發時間,我借了一具正常人的屍體回來,回去以後,你就專心弄清楚大腦內的情感神經細胞的準確份量吧,相關資料我也已經傳給你了,我會把研究所裡其中一間練習室開給你自學,不懂的話,晚上回到家再問我。一個月之後,我會檢查。可以做得到吧?”
“……做不到的話,會有什麼後果?”
“趕你走。”
……
半晌過後,池菡谷的聲音冷冷響起:“那你就拭目以待吧。”
這時,右手手腕上的手環發出了一點紅光,一閃一閃。
我瞥了一眼,不禁勾起一邊嘴角。
“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