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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婚姻5 言妤恍惚记 ...

  •   言妤恍惚记得多年前那个坐在二楼窗边的少年,温润如玉,笑着低头瞧着因躲避恒远而战战噤噤依偎在墙角的女孩,道:“我这里有个好地方,保证他找不着你。”
      那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却是第一次说话,他嘴角的温和冲淡了她心中的恐惧。她知道这个人,他一家在夏天会到这别墅里来度假。在周围人忙得火热朝天时会看到一对中年夫妻在小河边牵着条哈士奇慢悠悠踱步,最后摇进让当地人觉得神秘高贵的别墅里。别墅很美,是当年普通人造不起更买不起的西式建筑,除了七八月外,其它时间都上着锁。不,这个地方还是偶尔有人来的,这人当地人不认识,只知道他穿着体面,有点年纪了,来的时候会将别墅打扫一遍,他最爱捣腾别墅里的蔷薇,等夏天来时,花开得很好。
      那天她就那样误打误撞地闯进他的院子,在角落里踩碎了几朵开得娇艳奈何开得矮的蔷薇,被他瞧见,喊进屋子。
      他没有将她藏起来,也没有问罪于她,还客气地端出花茶。她想恒远胆儿再大也不敢闯进来,心安了些,端起茶来细细品尝。说起茶她还是懂一些的,爸爸在时也喜欢喝茶,不过不是花茶,是专门有人给他捎的大红袍。他一向钟爱大红袍,泡茶讲究,连喝茶的杯子也极为精致,客人来时,他会从锁着的柜子端出那套精致的茶具,和友人一道品茶谈话。
      这花茶泡得真好,杯子也好,放在唇边有种玉的温润。她回去时恒远饿得气消了,只蹲在门口耷拉着耳朵等她,看她来了,远远迎了上去,口气却还是不好的。
      自父母不在后她一直住在姑姑家,恒远是她表亲,小她一岁,霸道难缠,脾气又臭又硬,还喜欢捉弄她。她那时候真是怕他、讨厌他。严玺缜的出现自然弥补了她心头的种种空缺,他的一举一动,她都觉得好。这样的少女心恐怕很多女孩都有过,但十三岁到二十四岁,时间也不算短。后来她想起这十一年,开始认为不可思议,后来觉得情有可原。严玺缜一向是人中龙凤,长得好,家世富裕,有教养,还是个优等生。大学期间大家只觉得他随和,这只是不了解的人这样说罢,实际上这是个傲气十足的人,他的傲气,以一种温和的形态呈现出来,不易被人察觉,却是千真万确存在的。
      常舟来晚了,带了个地道的美女,脸小眼大肤白,身材高挑火辣,性格豪爽,大家起哄说来晚自罚三杯,当然,大家是要罚常舟,都被她挡了去。
      常舟自豪:“我女朋友。”
      大家不可置否,却不觉得有什么。言妤知道常舟女朋友多如过江之鲫,每次见到他,女朋友都换了个人。
      她从严玺缜口中得知他们面前这位周先生在商界也是位响当当的人物。这人五官端正,三十岁上下,章云疏陪他身旁,向他们敬酒。
      章云疏走到严玺缜身边,握着酒杯,嘴角噙着笑:“好久不见,你变了不少。”
      言妤没去看严玺缜是怎样一副表情,实际上她不是很关心,只觉得他笑得客气:“嗯,人总是要变的。”似叹息,似陈叔,似感慨,又像是波澜不惊。
      那边章云疏沉默了会,云淡风轻,转头在周先生耳边低喃了句什么,周先生宠溺一笑:“你呀!”
      说罢对严玺缜道:“我与严先生见面已是一年前的事了,不知能否赏脸喝几杯。”
      “周先生客气了。”严玺缜笑。
      “云疏,你陪严夫人坐坐,等我会儿。”
      章云疏一眼睇过去,有种别样的风韵:“用你提醒!”
      周先生又对严玺缜道:“见笑了,您请!”
      见到言妤一派温和,章云疏笑了:“你倒没变多少啊。”
      言妤一笑,还未来得及接话,就听有人道:“别走远。”是严玺缜,他正看着她,好似无边的深情,她一窒,点头。
      两个鹤立鸡群走到桌前,开始攀谈喝酒。
      章云疏见状,神色颇为无奈:“叙叙旧?”
      说实话,言妤不想,不过也不好开口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她们来到走廊的尽头,夜色正美,万家灯火尽入眼底。
      谁也没有开口,更没什么旧好叙,许久,章云疏打破沉默:“你还在学校?”
      言妤轻轻颔首:“嗯。”顿了片刻:“你呢?”
      “前几年在美国,今年才回来的。唔,学校是个好地方,生活比较简单,人心也没那么复杂,怪不得你十年如一日了。”她说话是带着笑意的,有种亲切感。言妤多年前觉得她人不错,只不过是她们没有缘分罢了。
      “我这人懒散惯了。”她也笑。
      突听章云疏轻叹:“我也希望像你这样的,不过这辈子怕是没福气了。”声音透出的沉重和悲凉,让言妤一惊,她看过去,只见章云疏已换上一副粲然的微笑:“不过,沉重也是生命的一部分,对吗?”
      言妤一时竟无言以对,她想说:我们是可以选择的。然而,她不知道眼前的人经历过什么,没有经历过就没权利评判,她选择缄默。后来,章云疏谈起她目前的事业,谈起美国,都是一些轻松有趣的经历,她没有提到严玺缜,也没有提到当年的他们,只细细地陈述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仿佛站着眼前的言妤不是当年的情敌,只是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
      以前的章云疏很有棱角,个性鲜明,很会说话,常哄得身边的人
      喜笑颜开。这真是一项本事,那时候她是真佩服她,羡慕她,也会偶尔怨她,让严玺缜看不到她。不过后来又觉得自己怨错了人,从小到大,没有章云疏时,他还不是那副样子,只是自己罢了。当我们求而不得时,自然会产生痛苦,痛而生恨。
      她是从别人口里听说到章云疏这个名字的,当时一愣,和室友道:“云卷云舒,好名字。”
      室友骂她:“没出息!况且人家的名字不是那个舒。”
      她问:“那是哪个舒?”
      室友咬牙:“李疏的疏。”李疏是她们本科专业老师,每学年都有他的几节课,不是实验就是理论,人上了年纪,走起路来慢洋洋的,折磨学生倒是劲道十足。她们一进校就被部门的师兄姐提点,要是有可能,千万别选他的课,可本科四年,课业三年,从未有幸逃脱。
      她们是在一个夏天第一次见面,放暑假。当时她知道严玺缜已经有了女朋友,却还是习惯性地等他。那天他来晚了,他们匆匆赶上火车,没想到屁股刚落到座位上就见一个女生巴巴地扯住严玺缜的手臂,神情活力十足,不过她有些怕严玺缜,那声“玺缜”叫得软绵绵的,也可能不是怕,而是情人之间的一种情感表达,只是言妤不懂罢了。
      她不记得严玺缜是怎么一副表情,隐隐觉得他有些生气,火车启动了,要下根本不能,轻怪几句,章云疏就一路跟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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