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玛瑙蝶》爱如明月

6、宁心的理想 王浩然躺在

　　王浩然躺在床上，盖在身上的被单还散发着淡淡的洗涤过的味道，他用手摩挲着被面，这是沈红梅给他挑的被子，也是她给他铺好的床，可以说，这里原本什么都没有，因为沈红梅，这里有了家的气息。
　　王浩然嗅了嗅，真的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香味，他记了起来，沈红梅的身上，就有这种味道，应该是某种香水吧？还好不太浓。王浩然不喜欢一个人身上散发出臭哄哄的味道，当然，也不希望那些香味太过浓烈。
　　如果宁心在就好了。王浩然更希望，这一切的一切，是宁心做的。他虽然对沈红梅没有抗拒，甚至因为沈红梅会脸红而有些喜欢，但他对沈红梅绝对没有那种想法。
　　那种想法是什么想法？王浩然发现自己的思想很龌龊，他就曾经对宁心产生了那种想法，甚至在瞬间还想过如果宁心让自己留下，自己是不是会留在凤凰？
　　沈红梅对他更热情，热情得好像不满足和他做一个普通的朋友。
　　她一有空，就跑过来，不由王浩然拒绝，就带着他出去。
　　她说，“你在武汉没有朋友，怪可怜的。”
　　王浩然不觉得自己可怜，这么多年走来，一路的流浪，他有点喜欢这种带着孤寂的自由。不过，有沈红梅作伴，他确实快乐了些，不觉得太过寂寞和孤独，最起码，身边有个人在说话，不用孤单到自己只能听自己的内心在挣扎，这是一种折磨，也是一种煎熬。
　　“浩然，你真的没有朋友吗？”沈红梅又问。
　　王浩然摇摇头。
　　沈红梅哦了一声，王浩然看不到她隐藏在内心的笑。
　　沈红梅不会带他去逛商场，也不会一条街接着一条街的闲逛，她带着他，去看长江，去看黄鹤楼，去看晴川阁，去看鹦鹉洲，还有飘着樱花的东湖和武大，她以为，喜欢艺术的人，都喜欢这种自然的美丽。
　　王浩然确实喜欢，他不但画画，随身也带着相机，一台很普通的数码相机，把这些美丽的景色都存储在里面。
　　“你拍照片的角度很特别，是不是艺术家都有与众不同的眼光？”沈红梅这样去赞美他拍的照片。
　　王浩然笑了笑，不认为这是一种恭维，或者是一种带着崇拜的欣赏。
　　他对自己的作品，从来都很自信。
　　宁心说过，你的画比你拍的照片还要漂亮，因为它真实，而且，融入了你的心。
　　宁心总是很崇拜的欣赏他的画，还有他画画时的投入。
　　这与沈红梅的赞美是两码事。王浩然喜欢看宁心看他的眼神，他当然很少直接去看，他总是偷偷去注意，斜着眼去看，他不知道自己害怕什么，也许，害怕他的眼神，出卖了他的心。又或者，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去看她，这样会让宁心误解，刺在心里的刺就会更深。
　　而且，他的心，已经被别的女孩子所填满。
　　宁心的眼神有一种依恋和景仰，散发着少女的情怀。
　　沈红梅的双眼也散发着爱情的味道，只是她的眼神，不够清澈，王浩然看起来，觉得有点不同于宁心的复杂，宁心的眼能让你看到她的心，清澈见底，纯洁无暇。
　　王浩然有好几次，想拒绝沈红梅的邀请，他想跟她说，荆州也有长江，而且，散发着楚地文化的荆州古城比武汉更有吸引力，可话到嘴边，他没有说出来。
　　因为，沈红梅的脸带着微微的羞怯的色彩，与她不够清澈的眼神不一样。
　　王浩然叹了一口气，扯过被子把头盖上，他又闻到了被子散发出来的洗涤精的味道。

　　天刚刚亮，王浩然就醒了，他已经习惯，在上班之前，到江边去画画，这个习惯，从他开始流浪的时候就养成了，他从来不喜欢睡懒觉。
　　王浩然吃了点面包，背起画夹，打开门。
　　打开门，门边上站着宁心。
　　王浩然愣了一下。
　　“你不认识我了？”宁心挑眉笑了笑。
　　王浩然伸手接过宁心的背囊，把宁心让了进来，厅没有任何可以坐下来的桌凳，王浩然让宁心进了里面的房间。
　　宁心四周看了看，才坐了下来，翻看他散落在床边的画。
　　“宁心，你怎么来了？”王浩然问。
　　“我，”宁心的脸刷的红了，她没有想到还要回答这个问题，她怎么可能跟王浩然说我想你，忍受不了思念的折磨，所以我就来了。
　　“你还没有吃早餐吧？”王浩然转了话题，宁心的脸红让他的心激荡，他一点也不奇怪，沈红梅无论怎样红着娇羞的脸他都可以视而不见，宁心却不。
　　宁心点点头。
　　“武汉很大，”宁心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这样说。
　　王浩然点点头，宁心肯定找了很久，最后找到的时候，站在门口还不敢敲门，大概怕找错了。看到她的发端好像沾着露水，他的心被刺了一下。
　　“城市这么大，很容易迷失。”宁心又说。
　　宁心的话让王浩然一震，印象中宁心从来不会这么哲理的说这种话。
　　王浩然笑了笑，“找了很久吧？”
　　“没有，”宁心头也不抬，我把地址给了出租车司机，他就送我到街口的婚纱店，只是，你那个宿舍门口，挂着的那个招牌好模糊，我辨认了好久才敢进去。
　　那个招牌已经摇摇欲坠，这里像已经被遗弃很久。
　　“等下我带你逛逛武汉，”王浩然说。
　　王浩然和宁心路过画廊的时候，顺便和老板请了两天的假，老板爽快的答应了。
　　王浩然带着宁心，去了江汉路的步行街，逛了一会，宁心说好累，不想走了。王浩然买了好些吃的东西，就回到了出租屋。
　　“好累，”宁心一回到，就躺在了床上。
　　昨夜一夜没有睡吧？王浩然坐在桌子前，有点心疼，害怕宁心不舍得坐卧铺，一路上支在狭窄的硬座上。
　　“我怕车过站了，”宁心说，她还从来没有坐过火车，也是第一次到外地来。
　　王浩然叹了口气。
　　“你有什么理想？”宁心坐起来，问王浩然。
　　王浩然又愣了一下。
　　“你呢？你有什么理想？”王浩然不答，问宁心。
　　“我的理想是，”宁心别过头去，故意不看王浩然，“不告诉你。”
　　“不过，你要告诉我。”宁心歇了一会，转过头来，望着王浩然，很期待的样子。
　　“我嘛，我真没有理想。”王浩然笑着说。
　　“她不是你的理想吗？”宁心自言自语。
　　“什么？”王浩然听不清楚宁心在说什么。
　　“你身体好了吗？”宁心又问。
　　上次感冒的事，王浩然在电话上和宁心说了，还有，他认识沈红梅的经过也跟宁心说了。
　　王浩然点点头。
　　“你那个护士朋友今天不来了？”宁心问，她不习惯喊沈红梅的名字。
　　她大概上班吧，言下之意，不上班的话，沈红梅都会来。
　　宁心哦了一声，好象心不在焉。
　　“这里，是她布置的吧？”宁心突然问。
　　其实也没有什么布置，不就是摆张床，套上被套，再放个枕头而已。
　　王浩然低下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一个女孩子，都关心到你的床上了，可见关系非同一般。
　　宁心不说话，坐在床边踢着脚。
　　“这个，她，”王浩然想跟宁心解释一下他和沈红梅的关系，可越说越结巴，挠着脑袋，说不下去。
　　“我知道了，”宁心突然笑了笑，王浩然着急于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说明他是重视自己的，宁心不想让他太过难堪，男孩子嘛，遇着主动的女孩总会经受不住些许的诱惑。
　　“我和她，普通朋友。”王浩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和宁心解释。
　　“我都说知道了，”宁心笑了笑，王浩然越慌乱，她的心就越安静。
　　刚走进房间，里面淡淡的香味让宁心困惑，还有整洁的散发着皂角味的被套，她努力不去想象这个狭窄的房间可能发生的故事。
　　女性的第六感是很丰富的，给她一条长长的头发，她就可以想象出翻江倒海的激情。
　　幸好王浩然的床上到处散落着他的画，却没有女人的头发。
　　“武汉工作好找吗？”宁心问。
　　王浩然又愣了一下，今天，他被宁心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问倒了。
　　“我想在这里找工作。”宁心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找工作，在武汉留下来，这是追寻她理想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