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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水灵 宁心刚刚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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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心刚刚吃完饭,从饭馆出来,她还不急着去上班,她沿着城墙,慢慢的走,城墙边那个熟悉的角落,摆着的是卖丝巾的摊档,昨天这里还是一个吹着笛子卖乐器的老艺人,今天就消失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东西可以永久,甚至想长久的保留下来,都是一种奢望。
记忆都可以擦除,何况只是一个摊档。
宁心端下来,仔细的一条一条的摸着丝巾,就像在摸着王浩然画的每一幅画,他的画因为融入他的心而有了生气和情感。晚上躺在床上,看着他给她画的画,她就感觉到,他在画她的时候,也是带着一种虔诚和深情,画里她的瞳孔,似乎映着他的专注与深情。
浩然,你还好吗?宁心摸着丝巾,想起了王浩然。
“你怎么多谢我?”宁心仰着头,问王浩然。
宁心有一次,追了整整一条街,帮王浩然捡回了那张刚刚滴着泪的被风吹得满天飞的画,王浩然说要多谢她。
王浩然摊摊手。
“送这个给我,”宁心站在一堆丝巾的面前,挑了一条带点碎花的浅色的丝巾。
王浩然点点头。
凤凰的春天,还有点寒意,这条丝巾,还绑在宁心的颈上,带着王浩然暖暖的体温,飘着宁心淡淡的思念。
浩然,宁心在心里叫起来。说来也奇怪,宁心从来不会当他的面喊他浩然,她只会喊他“哎”。但是,在心里,她一想起他,就在心里不停的呼唤他的名字。
宁心感到鼻子酸酸的,心痛了一下,泪水也就掉了出来,滴在手上的丝巾。
宁心慌忙用手擦擦眼,抬头看看卖丝巾的女孩子,女孩也怔怔的看着她。
“不好意思,”宁心歉意的笑了笑,“这条丝巾我买了,多少钱?”
丝巾的上面有她的泪,思念的泪。宁心拿在手上,只觉得她的思念沉甸甸的。
“不碍事。”女孩子伸出手,想要要回宁心手上的丝巾,她害怕宁心因为丝巾上的泪而买她的东西。
看到宁心不说话,女孩子莞尔一笑,“送给你。”
“这,不好吧?”宁心愣了一下。
“交个朋友,我叫水灵。”女孩子大方的说。
“宁心。”宁心笑笑。
“你今天才来?”宁心问。
女孩子点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这里是个买乐器的老艺人。”宁心说。
“你很细心。”水灵说。
“我每天都会经过这里。”宁心说。
水灵点点头。
她上班的路,不需要经过这里,在这之前的之前,曾经有个卖画的男孩,在这里夺走她的心,她也就每天习惯,到这里来寻找他的魂,我会不会也是一只玛瑙蝶,宁心想起了王浩然的话。
因为王浩然说这个故事,她又特意的上网查了蒙特瑞的蝴蝶树,真的找到了一篇文章。那些美丽的玛瑙蝶,飞越几千公里,来到蒙特瑞。
那些蝴蝶,只有短短的一生,寻访到蝴蝶树后,又要飞回阿拉斯加产卵,它们生就的美丽仿佛只为飞越重洋来献给这一株蝴蝶树。
它们寻访的并不是自己,是前世未了的“半生缘”!
“你,有心事?”水灵拿出一张垫子,放在旁边,示意宁心坐下来。
宁心挪过去,抱膝坐下,曾经那些日子,她就这样在这里看王浩然画画,那个虔诚而深情的男孩子。
宁心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是不是去过很多地方?”宁心问。
“嗯,”说起这个,水灵的双眼充满神采,“我喜欢流浪,一站一站的走下去,这个感觉很舒服。”
“你,会不会是为了寻找某样东西?”宁心试探着问。
“寻找某样东西?”水灵不知道宁心话里的意思,她犹豫了一下,说,“理想吧?我希望自己的足迹能够踏过自己想到的地方。”
宁心点点头,“这是个伟大的理想。”
“或者吧。”水灵没有高兴,嘟起嘴,“我妈妈说我是个野丫头。”
宁心笑了笑,做母亲是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安安稳稳,平淡幸福。
“宁心,你呢?你有什么伟大的理想?”
宁心没有料到水灵会问自己,她突然发现在这个看似比自己小的女孩子面前,自己真的很苍白,不管是人生还是理想,无论是阅历还是经历。
“我?我没什么理想。”宁心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她从小到大,确实没有过什么惊天动地的理想。
“哦,”水灵哦了一声。
宁心听出,水灵已经克制了自己的惊讶,她肯定不明白,一个没有理想的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什么意思?
意义太大了,不合适,就用意思来定义生活吧。
“我好像是有个梦想,”宁心抬起头,悠悠的说,她的眼神延伸到了江边,那个人,似乎还埋首在那里,虔诚而深情的作画。
水灵在凤凰停留不到一个星期,就走了,她给宁心说了很多旅途上的故事和快乐。
宁心怅然的站在同一个地方,昨天她还和她在这里一起叫卖丝巾,今天却换成了一个卖糖的男人,他能够用糖汁浇成各种各样的人物和动物。
我的一滴泪,换了一个朋友,浩然一滴泪,却夺了我的心。宁心紧紧的抓住水灵送给她的丝巾,傻傻的想着。
泪水从来都是感人的。
宁心咬咬嘴唇,如果泪水能让浩然的心融化,我也可以在他的面前流泪的。
只是,有多少的生离死别最终会在泪水中改变?
浩然,他会感动我为他流的泪吗?
他大抵不会,他的心已经被另外一个女孩夺走,怎么还会感动?宁心摇摇头,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问题是,她自己也不想因为自己阻止王浩然寻找的脚步,她更愿意看到王浩然的生活充满奇迹的幸福,她的泪,就算是在心里千回百转,她也不让它溢出眼眶,不会让王浩然看到。她只会在王浩然的面前坚强的微笑,只有背着他,她才会流泪,流伤心的泪,思念的泪,痛苦的泪。
水灵不在,宁心就站在那里,看卖糖的男人在忙碌的浇着各种各样的糖图。
他的手真巧,修长而苍白,他会不会以前是弹钢琴的?这双手,很合适弹钢琴。宁心在心里想。
浩然也有一双这样的手,他拿画笔的时候,宁心曾经很细心的看过,修长而苍白,与黑色的素描笔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是艺术家的手,宁心在心里默默的赞赏。
“我要这个,”宁心掏出钱,买了一个糖图,她并不谗吃,她只想试一试,这个与王浩然有着一双相似的手的男人,他的作品是不是和王浩然一样,充满灵气和生命。
糖腻腻的,有种恼人的甜,与宁心期待的味道相差很远。
宁心只尝了一口,就把它丢在了墙边的垃圾捅。
也许,他卖的是生活,浩然画的是生命。宁心并不恼这个男人卖的糖不好吃,人一旦加上生活的重压,所有从手上做出来的东西,都会忽略心的感受而变得苦涩。
宁心穿过城门,走到江边。
因为是淡季,凤凰的游人不会很多,宁心远远的看到,在王浩然画画的地方,坐着一个人。
宁心一阵的欣喜,跑了过去,近了,才发现是一个青涩的男孩子,男孩子回过头看看宁心,宁心歉意的笑了笑,她害怕自己的出现打扰了别人。
男孩子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作画。
宁心就站在他的后面,静静的看。
他的手不够修长,他的笔不够柔软,他的画还很生涩,宁心看出,他顶多是个刚学画不久的小子。宁心看了一会,转身就走,她想起了王浩然,也想起了水灵。
宁心,你呢?你有什么伟大的理想?
水灵的话,再一次的撞击她年轻的骚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