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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喜瓶母女 公子您能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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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午后,天气忽然闷热起来,没多久一阵急雨倾泻而下。喜瓶洗了书房的笔墨,外面正雨急。四顾不见雨篷,无奈只得合了房门,站在廊下等这一阵雨过。院中紫薇花开得正热闹,这一番急雨,却更见娇艳。
栗仲冒雨急急赶到书房,喜瓶迎着他进了屋里,见他身后也未跟小厮仆从,只得忍着雨水替他去了斗篷。
等她收拾停当,栗仲早已阴郁着脸坐在书桌后。喜瓶心中“咯噔”一声,只得垂头站在下首。
“那些书条可有人看见过?”栗仲沉声问。
喜瓶“扑通”一声,自己跪了下来,“再无他人了,奴婢敢对天发誓。”
“可有哪个知道了你娘的行踪?”
喜瓶一怔,随后颤颤道:“往日我去朱家寻我娘亲,大家都知晓我在咱家,后来,后来,我娘进府,有人看见......”
栗仲沉着脸不语。他本是一届秀才,考了三度举人未能考上,便有些郁郁,但毕竟家境殷实,在这西北小镇也算颇有才名,去来被献阳县令提成崇安镇长。他还是书生模样,这两日却越发沉郁。
素凝仔细理了朱嫱的遗物,并无异物,只除了一只白玉扳指。
素凝挂在拇指上转了转,十分宽松。通透的白玉,素手纤纤,恰到好处的一副画。
江宴走近了,见她左手摁着右手转扳指,似乎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便放重脚步,起声道:“那些书条并无异样,只是字迹老练有力,若是从栗家传出来的,除了镇长,怕是别无他想。”
素凝转身,让了座,弯了唇角,“如此,栗镇长可就难逃干系了。”转而又蹙眉问:“那,朱师姐跟栗镇长......”
江宴挑眉看她一眼,手指一对,似笑非笑:“定有渊源。”
素凝低头皱眉不在说话,想不明白师姐怎就,怎就会跟有了家室的人有牵连。莫不是被逼迫?一届书生,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难道是被抓住了什么把柄?能有什么把柄呢?末了,叹了口气,道:“如此,是要直接寻他去么?”
“不着慌,需得先寻了张妈妈跟那丫鬟才是。”
“不怕打草惊蛇?”素凝迟疑道。
“夜里无事,我去就是。”江宴浑不在意。
素凝默然,公子您能做点光明正大的事稍微跟光风霁月的外表配合一下么?
因日间下了雨,晚上稍微凉爽。用过晚饭,江宴出了门,素凝见天色还早,心想许是他要准备一二,也不多说,自唤人抬了方榻放在院中乘凉。
长颐爱听故事,且这两日最是偏爱神仙精怪。素凝着初兰寻了纱罩灯放在榻上,翻着《山海经》边看边讲。
有婆子过来询问道,“今夏无暇制果酒,却在外买了些许,不知主家可要尝尝?”
初兰坐起身,拍手道,“快去拿来。”
素凝也坐起来,待两个婆子上了酒,略闻了闻,沁人葡萄香,无甚酒味。问道:“可是家家都要备的?”
那先前来的婆子笑道:“姑娘有所不知,朱楼在镇上也算大家,若有客来,总要备些酒水方不失礼。”
素凝问了她名姓,原来是客妈妈,不知江宴何处寻来的,倒是颇有规矩的。
“阿姐也爱喝这酒,素姐姐,你说那神仙洞府也有阿姐爱吃的吗?”长颐正在看插画,不经意问道。
素凝瞟了他一眼,轻描淡写道:“那神仙可享受得很,只怕琼浆玉液不在话下。”长颐虽然不太明白,但料想是极好的,便安心看画去了。
素凝又使人翻找出几只玉杯,虽有些浅,配这果酒却甚是好看。初兰饮了几杯,不住咂口,连称“好喝”。趁素凝没注意,给长颐悄悄倒了杯,递过去。
夜色渐晚,蚊虫出没,素凝嘱咐长颐合了书,熄了灯火,边打扇边啜饮。
长颐拈了空杯,又要倒:“真好喝,怪不得夫子每回来,阿姐都要打酒。”
“你竟还有夫子啊?”初兰不信,撇嘴不已。
长颐瞪她一眼,“就是栗夫子啊,他可是镇长呢。”
素凝不动声色,问:“你家夫子什么时候开始教你的呀?怪不得字写得还不错。”
长颐一脸得意,“也没几月,过了年节就来了。”
素凝细细询问了一下,心中慢慢有些推得真相的释怀,却还有微微怅然,果然是情杀吗?却又是因何一腔情浓竟走到毒杀勒毙剖腹的地步呢?
回神时候,初兰拉着长颐回去休息。素凝看着人收拾了,方移步上楼。
这酒后劲有些分量却并不烈,素凝脱了罩衫,开了窗,坐了一会儿,听见楼下有些动静,直至婆子插了门又安静下来。
想起什么,试探着吹了几声哨子,又不见动静,正欲关窗,却有什么扑棱棱飞了进来。
素凝一喜,忙辨了灰鸽,摸摸了腿上确有信囊,便解了下来。开窗送了它走,碾平纸条,蝇头小字,原来是师伯回信。
素凝看了信才得知,宛玉师傅在信到之前离谷访友去了。师伯嘱咐她好好处理师姐后事,生死有命,尽皆天缘,无需伤怀。最后叮嘱她无比找出凶手,报了仇便是,也当是她出谷的第一课。朱楼本是碧水坞在崇安给朱氏姐弟置办的产业,交予朱小公子便是,只不必提碧水坞。果真,朱嫱是想要长颐来日入了宦途光耀门楣的吧。看来,长颐随着江宴去江东果然是最好的。
不知怎的,想到剖腹,素凝忽然一震,该不是,该不是师姐有了身孕......
素凝心神不宁了,好不容易守到夜半,还未听得江宴回来的动静,索性披衣,点了烛台下楼。
将将坐定,听得院中有重重脚步声。片刻,正堂门被打开,江宴一身黑衣进来,见了灯下人,向外道:“进来吧。”
素凝一惊,见两个蒙面人,各背了一个昏迷的人。进入堂中,也不抬头,只找了椅子缚住二人眼睛,露了嘴巴。事毕,掩门而去。
素凝望了江宴一眼,江宴转眸不语,抬手倒了杯茶,润了润口才道:“这该是她们母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