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小重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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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小重山
夕阳悬在半空，圆盘一般，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河上妆成一抹胭脂的晕红。
岑煜马不停蹄的回了谨熙王府，在后院里找到了与潭日斗诗煮茶的万俟玦。
“哟！”岑煜撇撇嘴，“九皇子好雅兴。”
“夕阳无限好，落日余晖中岑公子不妨也小酌一杯？潭日，快快沏茶。”万俟玦笑答道。
“去，和你谈正事呢。”岑煜在一旁的石椅上坐下来，“我忙了一天，你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万俟玦接过岑煜手中的账本，面色凝重，身后的潭日警戒的在一旁站着。
“这是宫中原件？”
“是。”
“你也太大胆了。”万俟玦惊讶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样他才会信了我们。”岑煜看着万俟玦如墨的眼眸，“放心，没有留下蛛丝马迹。”
岑煜与万俟玦商量一番，两人一起前往寻找乔清，所幸的是，他们在乔清常去的其中一个酒楼中找到了他。
这一段时间，他们一直与乔清保持着联络，彼此更加了解，感情也是越发的深厚了。乔清也知道岑煜成为户部尚书的事，惊讶后表示祝贺，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每次见面，虽有政治上的试探，但基本对于敏感问题避而不谈，也从未挑明了说，今天可能要打破这个停滞的局面了。
见到乔清时他在潇洒的听着曲儿吃着菜，一个人在一个装潢别致的雅间里。看到匆匆而来的二人，乔清惊讶的说：“你们怎么来了，我刚想着要不要把你们也叫过来一起呢。”
岑煜笑骂道：“你就别马后炮了，一个人潇洒被我们抓了个正着。我们今天是特意来找你的，有件事要拜托你。”
乔清说道：“哟，堂堂尚书大人有什么事要拜托我一个小小的商人，愿闻其详。”
岑煜拿出了今日下午翻看过的账本，打开其中一页，说道：“这是我今日发现的，你们看看。本年三月朝廷曾拨款八万两白银给涑州修建大坝，而报上来的用度价位高的离谱不说，还与拨款数额相差整整两万两。”
乔清不语，一扫刚才嬉笑神色。
万俟玦示意岑煜继续说下去，今日一定要把所有的事都讲明了。
岑煜继续说道：“一袋砂石市价卖到七吊钱左右，而报上来的却是一两二钱银子，即使按照一两二钱拨款来算，其中贪污牟利的数额依然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而负责修建的工部水利陈化和负责督察工程的提督李端耀，”他微微停顿一下，而后说道：“是四皇子的人，而众所周知，提督李端耀更是四皇子妃的舅舅。”
乔清继续低头沉默。
万俟玦看了看岑煜，岑煜朝他点了点头，做了一个安心的表情，于是万俟玦说道：“乔清，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你知道我是皇室中人，无心那把龙椅，只求安稳度日，快意江湖。但是朝中形式复杂，党派相争，只怕把朝政弄得乌烟瘴气，而最后受苦的还是百姓。”
乔清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的我明白，不瞒你说，有些人的确也找过我，试图拉拢我。但我只是一介商贾，只重自己的利益钱财，天下之事太乱，我不好淌进这淌浑水。我一直以来把你们俩作为知己好友，更是不想使其掺杂着——— 这样的事。”
万俟玦站起身来，说道：“我认识的乔清，可不是这样重利轻义的人，你未免太小看自己了。”
“我认识的岑煜和你，也不是今天这个样子。日前你们上演的戏码，是为结交我而做吗？”
“乔清，我们这些天来的相处，你还不了解我们吗？”岑煜急忙插话解释道，“的确，我们为了接近你这个不见摆尾的人花了些心思，但绝不是见不得人的伎俩，你是我们的基础，这一切也是为了天下万民着想。”
“天下万民？”乔清笑道，“你们莫用这些大话搪塞我。”
“乔清，你听我说。”万俟玦苦笑道，“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他又徘徊几步，“你深知我心之诚，格物之深，为何不愿押一筹码。如今观望早已过之不及，想自清更是不可能，不论他们间谁会上位，日后都会将曾经无法控制的你打压下去，或强行取缔，这是你想看到的吗？你已经没有办法遗世独立，置身事外了，乔清。”
半晌，乔清大笑起来，道：“好！我答应你！凭我们的交情，凭我的眼光，凭你今日的一席话。从此我们便是一根线上的蚂蚱了，你说说，需要我做些什么。”
两日后。
“哎呦，乔庄主怎么今日过来了。”三皇子万俟琰笑着说道，“快坐，快快上茶，久未谋面，尊父最近身体可好哇？”
“硬朗的很。三皇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有一事想必你会很感兴趣。”乔清并不想和三皇子绕圈子，此人表面看上去亲切稳重，实则精明油滑，城府很深。
“哦，请讲。”
乔清拿出账本，略略说了一下。
万俟琰疑惑的笑笑，说道：“乔庄主怎么会有这个，皇宫的账自然应该由皇宫来算，乔庄主莫不是做商人太过热心精细，算起朝廷的账来了。”
乔清答道：“实不相瞒，大坝那块关系到我的盐运生意，打听一番自然是有的，生意做大认识点朝堂之人自然也是正常的。我早有怀疑，又费了很大的劲拿到这个东西，若要凭这个细细搜索，铁证会更多。”
“早先我便拜访了乔庄主多次，您都一一推辞婉拒，据我所知，至今您也未摆明态度究竟倾向于谁。为何今日又要跟我说这些？”
“呵呵，乔某自然也是有一事相求。水运那块需要一些基本的军火装备，才能抵御一些恶霸土匪，我知道三皇子手里有一支卫队，也涉及军器一类的交易，是否可以互换一下呢”
万俟犹豫半刻，这卫队是他培养多年的实力，暗自屯藏了一点军器不说，还掌控着黑市的交易，但又实在不忍放弃这扳倒四皇子的珍贵机会。而且此次合作说不定便是自己和乔清共事的开始，想到这儿，他说道：“好，我先根据账本一一查实，你要协助我一同掌握更多证据，一举击垮他。”
“那是自然。”乔清拱拱手准备告辞，“也请三皇子在此过程中先把势力过渡一部分给我，待事成之后，毫无保留的交给我。第一次合作需要互信，这样才会有下次合作。告辞。”
万俟琰嘴角露出淡淡笑意，做生意的就是滴水不漏，不过乔清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基本相信，乔大庄主要站队了，而且目前选择的人，是他万俟琰。
事情办得顺利，而乔清因为要避嫌，再没有和万俟玦他们一起聚了，只是偶尔私下谨慎的派贴身之人传递消息，尤其在乔清与万俟琰达成协议后，更是怕有人盯梢监视他。
以往还好，九皇子不受人关注，热门的三皇子四皇子也没有空将每个兄弟都盯的死死的，但自从岑煜一举成为尚书后，官僚皇室皆哗然，平民百姓皆追捧，九皇子也逐渐有了一些外界的注意和压力。但现在，还不是锋芒毕露的时候。
岑煜这边，一如既往的上朝退朝，一边查账监税，一边实施田改，作出的成效颇让宪帝满意，也渐渐让一些爱嚼舌根的人没了话说。至于万俟玦，在训练自己势力的同时，佯装乔清的一个得力下属，负责三皇子过渡而来的卫队势力和军械管理。
三皇子心思缜密，必不可能将多年来的心血全盘托出，拱手让人。而他的人表面上只认令牌，对新主子毕恭毕敬，实则对万俟琰忠心耿耿。经过一段时间的探查，万俟玦发现很难撼摇三皇子在他们心中的地位，若是能轻易背叛的又怎是可信任之人。可万俟玦不愿意养着这一群阳奉阴违的人，所以两人商量着，能否从根部开始动摇。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小重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