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声声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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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声声慢
数日后，乔清果然再次拜访。
自己的宅院和谨熙王府只有两个街角的距离，但乔清还是鬼使神差的用了软轿，又在家磨蹭整理了半日。
到了王府门前，看见左右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东西两也有门，正门之上，有一匾，匾上大书\"谨熙王府\"四个大字。正门大开，有侍者家丁模样的人恭迎着，想必是等候多时了。
乔清大步一迈，跨进了门，细细打量着王府内部。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小小三间厅，厅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
正面五间上房，皆是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远远看去，似乎能看到府内假山流水，更是碧池已有新莲子，鸳鸯艳锦初成匹，簇簌金梭万缕红的景致。
乔清自己也是腰缠万贯之人，却四处奔波，没有一处宅院有这般细致，这般精致，这般极致。乔清正叹惋着，看见岑煜自游廊快步过来，身穿飘逸白衣，身后是粉黛侍女，竟如绫罗仙子下凡一般，衣抉飘飘。
“总算将乔兄盼到了，快快请进”，岑煜似是兴高采烈，亲热的揽着乔清入了正厅。
到了正厅，乔清更是啧啧称奇，趁着上茶的空档，环顾屋内陈设，仔细打量。只见雕花檀香木椅上设着大红金钱蟒靠背，石青金钱蟒引枕，秋香色金钱蟒大条褥。两边设一对梅花式洋漆小几。小几上摆着官窑青花瓷瓶，上插时鲜花卉。地下面西一溜四张椅上，都搭着银红撒花椅搭，底下四副脚踏。椅之两边，也有一对高几，几上茗碗瓶花俱备。真可谓是玫瑰作柱朱弦琴，象尺熏炉未觉秋。
乔清很是羡慕，更觉主人品味不俗。两人谈天说地了一会，乔清提出想再参观一下王府，岑煜自然应允，亲自带着乔清逛了一遍。
谨熙王府是纯正的江南水榭风格，过了一道拱门，便到了后院，这时乔清惊喜的看到了一只短耳狸花猫。岑煜笑笑说：“这是我养的猫，平日不带出门。你家的小宝跟它相处的很好呢。”原来岑煜也是爱猫之人，乔清心下便涌起了一种知音难觅之感，更加确信小宝的确是被岑煜巧合之下捡到，并得到了细心的照料。
两人又走了一会，乔清像是随口问道：“谨熙王府好像是九皇子的府院吧，怎么今日不见九皇子的人。”
岑煜答道：“九皇子生性自由，散漫不羁，昨日便出门到郊外踏野赏景去了。乔兄若是有兴趣，我们驱马前往找寻一下，也好顺便踏青游玩一番。”
乔清没想到九皇子竟然不在，自己却起了见识结交一番的心思，遂即答道：“有何不可？城郊不远，趁天还大亮，现下便可以出发。”岑煜很是欣赏乔清的爽直随性，两人去马厩各寻骏马，让随从留下，便出了府。
城郊风景独好，头上柳梢下，牡丹红胜火；身边野径旁，溪水绿如蓝，一路踏花过去，马蹄留香人自醉。
岑煜与乔清两人一边驾着马，一边聊着天。短短几天时间，乔清已把此人认定为知己好友，更是相谈甚欢，只是只字未提自己的生意。
岑煜试探的问道：“我原是九皇子的陪读，出宫后便跟随九皇子了，还未入仕只是打理着府中事务。乔兄在哪里高就啊？”
“哪里哪里，没有入朝也没有为官，只是自己做点小生意罢了。”
小生意，岑煜心中暗笑，看来自己还没有得到完全信任。
又不死心的追问道：“原来乔兄是生意人那，恕我直言，能有乔兄这般气度层次的商人可是不多见，乔兄的生意一定做的很大吧。让我猜猜，乔兄身上是上好的蜀锦苏绣，这可是皇家的贡品，乔兄莫不是做丝绸生意的？”
看着岑煜十分感兴趣的神情，乔清很是犹豫。若再糊弄过去，身上名贵的衣料无法解释不说，遮遮掩掩实在对不住岑煜对自己的坦荡，岑煜是心细之人，怕是会对自己从此心生嫌隙。于是乔清说道：“非也非也，我打理祖上传下来票号生意和盐运生意，家底是富庶一些。”
“票号和盐运，这不是晋商乔先——你也姓乔，你莫不是那个少庄主，天哪！”岑煜睁大了眼睛，“以后我便仰仗于你了，乔兄。”
乔清大笑起来，说道：“若有能相助的地方乔某一定竭尽全力。不过以后可能还得仰仗九皇子也未可知呢？”
两人相视而笑，脑子里都飞速运转。
又过了一会，看到了零星的村落和缕缕炊烟，两人向里走着，岑煜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万俟玦已完成一幅画，正在收拾笔墨，画的便是眼前的田家之景。岑煜把乔清介绍给万俟玦，两人略略交谈两句，都发现对方年轻有为，谈吐气度颇为不俗。乔清更是对万俟玦的丹青作画赞不绝口，看到他孤身一人，自己收拾着用具，对外人评价九皇子潇洒自由，无心夺嫡的言论信了个大半。
这时已是傍晚，太阳西沉后黛色的天空便慢慢的显了出来。万俟玦道：“天色不早了，我有一处幽静的宅子在这儿，不如用了餐再返回吧。”于是三人便进了一处宅院。院子不大，却收拾的干净整洁，饰物不多，却都是些精巧玩意儿。
“粗茶淡饭吃得惯吗？还请乔兄不要见怪。”万俟玦客气道。
“殿下吃得惯乔某有什么吃不惯，更何况农家佳肴，别有一番风味。九皇子这般简朴洒脱，真叫乔某佩服。”
“年少时洒脱惯了。再说华屋万间,夜卧不过五尺。纵有卧榻三千,只得一席安寝。我们衣食无忧，已是上天的眷顾，对于身外之物，实在不必要求那么多。”
这一席话直说的叫人深思，乔清愈加佩服这个深藏不露的九皇子。“能与殿下熟识真是乔某的荣幸。原来竟不知皇家人物能有这一番气度，殿下着实与众不同。”乔清真诚的敬佩道。
“乔兄便不要再叫殿下了，直呼其名便可，你我都是自由之人，不必过于被礼教束缚。”
“这怎么可以？”乔清惊讶道。
“私下里自然可以，乔兄不也称我为与众不同之人吗？”
“好，那便也直呼我为乔清吧。”乔清笑道。
三人相谈甚欢，晚饭后又小酌一杯，竟拖到了夜深。于是乔清禁不起另外两人的热情挽留，又在此处留了宿。
天亮后，三人启程往回走，一路上自然是谈天说地，到了巳时才回到城中，乔清告辞与二人分别。
回到谨熙王府，岑煜和万俟玦两人沐浴休整一番，洗去一身风尘，晌午时分一起用餐，顺便开了个短会。
岑煜将经过简单的说了个大概，两人都较为满意，至少配合上天衣无缝，这一次短途的旅行三人虽还未到形影不离的地步，但也从熟识上升的好友的层面了。
万俟玦突然想起一事，说道：“一路上潭日跟着我们，回府后他说似乎也有人一路盯梢，但不知是四皇子还是三皇子的人。“
岑煜说道：“这样岂不更好，若让四皇子或三皇子认为乔清已被我们拉拢，阵脚大乱不说，乔清会被激怒反而更投向我们。”
“若是这样当然最好。”万俟玦沉吟道，“就怕我们实力不足，三皇子四皇子转而一起攻击我们。”
“万俟玦。”岑煜捏了捏他的肩头，说道：“不管你想不想，争斗已经开始了，四皇子和三皇子积怨已深，太子势弱，我们不可能一直在暗处。时日不多，我们要加紧了。”
“我明白，岑煜。一直在暗怕是施展不开拳脚，待我们拿到乔清这个筹码，我便向父皇谋个要职。”
岑煜微叹了口气，抬头凝视着万俟玦，说道：“自古成王败寇，但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一起的。”
万俟玦微笑起来，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就像心被稳稳的托住了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声声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