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锁窗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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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锁窗寒
又过了两年。
两年来，几家玉器店和绸缎庄表面上竞争的有水火不容之势，实则纷纷抬高售价，叫顾客觉得这家比那家划算，那家比这家实惠的。鸡血石和墨玉更是炒出了天价。慢慢的，万俟玦和岑煜基本控制了一条玉街和一条绸缎街。人好面子，大臣权贵们的衣着极为讲究，送礼又最爱以玉石相赠，这两方面，万俟玦和岑煜大赚一笔。
两年来，二人迅速的成长着。万俟玦继承了皇家的优秀血统，棱角分明，眉目如画，面如冠玉，身长八尺，犹如松柏。一身墨色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茶花纹若影若现。一根白丝线束着黑发头发高高的遂在脑后，眉下黑色眼眸像滩浓得化不开的墨。
而岑煜生的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嗔视而有情。直叫人移不开眼，却又不敢多看亵渎了去。
这天，一直幕后操控的岑煜终于打听到了乔清的行踪，准备拦截下来先认识交谈一番。于是急急的备了马车，也顾不上与万俟玦商量便赶了过去。
马车驶到城中商业繁华之地，人潮涌动，京中权势之人甚多，也没有人留意岑煜华贵的马车。岑煜撩帘子下车，却听到一阵阵抽气声。
今日他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月白剑袖，束着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缎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越显得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言语常笑，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
岑煜顾不上许多，快步走到一个装饰华丽的客栈，却得知二楼最好的雅阁轩里的客人已离开，失望之余又钻回马车，打道回府。却不知这一次出门，却让自己名声大噪。
岑煜原本已经掩饰了自己的目的和行踪，怕被三皇子他们看出自己接近乔清的意图，但不知为何自己现身城中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所幸的是众人关注的焦点似乎是自己如何的美艳无双，风度翩翩，而不是自己到客栈里目的。
不过这件事让的万俟玦得知后，还是生气的连晚饭都没吃。这似乎还是万俟玦从小认识岑煜后，第一次对他生气，岑煜只好端着饭碗跑到他的房门前敲门，敲了几声却迟迟没有回应，岑煜心下疑惑，门也未锁便推门而进。
推开门，发现万俟玦卧在榻上看书，岑煜进来他连眼皮也没抬。
岑煜好言好语的哄了一阵子后，万俟玦终于肯理睬了，说道：“我不是怨你没找到乔清，而是你没打声招呼就走，还这样高调的出现在街上。怕被有心人看了去。”
“你是说三皇子他们？”岑煜想了一想，忽然一计涌上心头。“事已至此，高调便也有好处，不如我们这样——”
万俟玦和岑煜两人秉烛夜谈，彻夜未眠，一直谋划到第二天天亮。
夜里雨疏风骤，落花一地，清香满园。
雨水总是润物细无声的，一连便下了三两天，郊外的无边无际的平原还连绵着细雨，像一个硕大无比的墨绿色的大翡翠圆盘，苍茫浩渺，气魄摄人。没有山丘，只有田野庄稼在天空下伸展，微风扶着泥土散发出的芳香，霏霏的雨丝，宛如一片朦胧的烟雾，遮掩了绵延千里的平原。
在这般如画风景里自然是有静有动，小径上飞过一匹快马，像驭着风一样，所经之处，把一大片庄稼吹得如涟波荡漾。烟雨朦胧中，马上的人看不真切，却在这烟云雨雾中显得格外和谐。
马蹄轻溅，踏地声一直连到城中，掠过早起的包子铺，穿过刚开门的凉茶店，终于停在一处宅院大门前。那人急匆匆的下马，扣起铜绿的门环，出来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厮，看清楚来人后赶忙看门，牵马，又轻轻的合上了门。
“少爷，您可回来了。”管家模样的老头迎了出来，“因为下人的疏忽小宝才会走失，两天了却一点踪迹也没有，请少爷责罚。”
原来此人便是乔清，年少有为的少庄主，大晋商乔先富的大公子。此时因为小宝的走失专程赶回来，早已急的火烧眉毛。而所谓的小宝，并不是乔清的儿子，也不是女眷，却是他最宠的一只黑猫。
无奸不商，乔清继承了他父亲圆滑的性格，平日里也没什么爱好，让人捉摸不定，也没有把柄弱点，只是喜欢养那一只猫罢了，而男人喜欢猫的更是少数，不像是深宫里打发时间的贵妇。平日里乔清把小宝养在后院，自己又不常回家，所以除了这一处房产的贴身服侍之人，没有人知道乔清宠爱这只猫。
“西街，南门口都找了吗？”乔清问道。
“找了找了，整个京城都翻了个底朝天了，就差城外了。”
“贴告示了吗？”
“这……”王管家为难的说，“少爷您一贯要求低调，告示怕是，反而容易招来是非。”
“不碍事。”乔清打断了他，“把告示贴在城南，只说找到后送到此处来，有重金感谢。”
“好，好，老奴这就去办。”
又过了数日，小宝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乔清辗转反侧，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出去寻找。
这一日，乔清出门未归，宅子里却响起清脆的叩门声。还是那个小厮，开出一条缝，探头探脑的看了出来，却久久没把头缩回去。来者是一个俊美华贵的少年，身后是宝马雕车，最重要的是少年怀中抱着一只大眼睛黑猫。
小厮连忙把门打开，毕恭毕敬的把少年请了进来，全然忘却少爷“生人勿入”的叮嘱。
来人正是岑煜，他心中不免好笑，能进府事情便顺利了一半，第一次来得此殊荣似乎全然仰仗自己的好皮相。正待细细打量乔清的府第，老管家便迎了出来，自然也是笑眯眯的奉为座上客，又笑眯眯的亲自为岑煜倒了一杯黄山毛峰。
岑煜说道：“那一日外出回来，便看到这只小黑猫卧在门前，心生怜惜便抱回来养了几日。过了几天恰巧看到城南的告示，才知道原来主人在着急寻找。”
王管家答道：“这只猫叫小宝，是我们少爷心尖上的宝贝，原是廿七走丢的，寻了几日，先下可好了真得谢谢公子。公子贵姓啊？”
岑煜笑答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倒是抱歉没早看到告示，让你们白白操心几日。微名恐污先生耳，少爷不在我便先行告辞了。”
王管家听了便愈觉得此少年谈吐风雅不俗，谦和有礼，心下更是欢喜，只是犹豫着礼金的事不好说出口，看这一派气度奉上万金也是折辱，踌躇间少年已经走远，只言片语间连姓氏也未留下，王管家在府中懊悔的捶胸顿足。
说来也巧，岑煜抬腿刚走，乔清便回府了。看见活蹦乱跳的小宝，自然是喜不自胜。王管家连忙把事情说了一遍，言辞间将岑煜形容的宛若神人。
乔清也对此人有了兴趣，听说应该还未走远，便放下小宝，追了出去。
街上人来人往，乔清张望着。突然看到街角一辆华贵的马车，想到王管家刚才“宝马雕车香满路”的形容，便不由自主的追了上去。
再说岑煜的车慢悠悠的走着，突然停了下来。一旁跟着的潭日凑近帘子说道：“一位乔姓先生想见见公子，岑煜嘴角噙过转瞬即逝的笑意，拉起帘子钻了出去。
乔清先是看到一只修长的手拨起帘帐，手如柔荑，削葱白玉一般，又看到修长的身形下了轿，满脑子便只剩下“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一句诗了。
乔清立即起了结交的心思，便也未编作姓名，爽快的伸出手说：“刚才是您送还的那只黑猫吗？我是它的主人乔清。”
“是我，在下岑煜。”岑煜也含笑的与之相握。
过路行人见到了，纷纷驻足，小声的说：“原来他叫岑煜。”“那日的惊鸿之人叫岑煜。”“那个少年是岑煜。”
两人找了一家茶馆，在雅间坐下。刚才的行人驻足的画面太让乔清震惊，却也的确有令人信服的原因。两人饮茶交谈甚欢，相见恨晚。岑煜直接报上自己所在的府第名字，谨熙王府，相邀乔清改日来坐。乔清不免又震惊一番，心下疑惑，莫非他是九皇子的人，那么一切是九皇子安排的？抬头又看岑煜清澈的眉眼，和耿直毫不遮掩的谈吐神态，心下渐渐放宽。或许他并不知情，作为朋友去一趟又有何不可？便欣然应允了。
岑煜刚才很是紧张，生怕乔清多疑推辞，或认定一切只是个局，好在自己神态无异，九皇子更不是夺嫡的敏感的热门，乔清犹豫一番还是答应了，看来今日的一切基本妥当。
两人放下心来又聊了一会，日落时分才不舍的告别离开。
回到谨熙王府，岑煜才完全放松下来。原来这个局早已开始谋划，先是坚持打听多日，又埋伏乔清宅院房顶，才确定下来乔清的确在乎一只叫小宝的黑猫，这也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好不容易趁一日厨房后门大开，潭日悄悄抱走了小猫，又将其留在谨熙王府数日。岑煜掐算好时间，小心为上，才上演了这一出巧遇相识的戏码。要得到乔清的完全信任再到完全臣服，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岑煜抿了一口茶，眉头轻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锁窗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