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陇头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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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陇头月
八年以后。
九皇子万俟玦和岑煜迅速的成长起来，国子监里的优异表现如愿的让父皇注意到了自己，于是宪帝又指派了武状元，兵马署的将军来教授万俟玦习武。岑煜只能在一旁看着，暗暗记下招式，夜晚万俟玦再把今日所学教给岑煜。赏赐也源源不断的传来，不免也招来一些嫉妒和麻烦。
岑煜和万俟玦还没有傻到此时锋芒毕露，万俟玦虽已上朝议事，但只谋了个散官，若不是有事派遣，则是名副其实的闲人一个。上朝时的万俟玦一般也只是低头不语，下朝也从不逗留，若有大臣前来试探或结交，送礼或巴结，万俟玦全数推给岑煜，而岑煜则保持相当暧昧态度。不推诿不婉拒，却也不帮忙不加入，贵重之礼退回，其余收下再以价值相当的东西回礼。一时间大臣们议论纷纷，赞叹两个少年的同时也猜测连连。
万俟玦十五岁了，已经到了自立府院的年龄，今日朝堂之上，宪帝提起此事，给万俟玦封了一个谨熙王，赐了城南的一个院子。
明日便是搬出菀柳阁的日子了。
已经四更天了，万俟玦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呆呆的望着月亮，岑煜走了过来。
“有了自己的宅子，才更好发展势力不是吗？”岑煜在一旁坐下，“我们在这里的回忆不会消失的，不必难过。”
“我倒不是对这里有过多留念，而是——”万俟玦欲言又止，过了一会试探道：“我搬出去后，你有什么打算，还是去闯荡江湖吗？”
岑煜笑了，连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眼里嘴角带着弯弯的笑意，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却比此时的月亮还要明亮，万俟玦一时半会儿看呆了去。
岑煜说道：“莫非你是舍不得我了？从我们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起，我就再未动过离开的念头。”
万俟玦有些不敢置信：“我了解你的，快马江湖，肆意人生，笑看红尘，真不是你的愿望吗？此处复杂危险，人心裹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这样你也愿留下来吗？”
岑煜叹气道：“我虽向往无拘无束的生活，但毕竟年岁还小，大丈夫总是要做出一番事业的，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便远离尘世声嚣，未免也太消极避世了。既然上天给了我这份特别的机会，让我有缘识得你，我便决不能苟活此生，蹉跎而过了。而且，这里不就是最复杂危险最精彩刺激的江湖吗？”
万俟玦高兴的一把抱住了岑煜，炽热的心，跳动如鼓，心中好像因为岑煜的话而引发万种豪情。
万俟玦忽然起身，拉着岑煜道：“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夜色深沉，两匹快马掠过城中。岑煜不知万俟玦究竟要去哪里，只好驱马紧随其后。城门已经紧闭，万俟玦下马也不知道与守卫说了什么，只见守卫睡眼朦胧间忽然换上毕恭毕敬的面孔，把城门开了个缝，两人便顺利地出去了。
来到西郊的松山，岑煜忽然明白万俟玦的用意了。
松山上长满了古松树，因此得名松山。虽不是最为宏伟挺拔的，山顶却能俯瞰京城的全貌。两人拉着马缓缓的上了山。
寒山石径，天高云深。周围的远树映衬着拂晓前的蒙蒙夜色，一切都那么寂静无声。山顶露重风大，两人站在悬崖边，风卷起衣袖，直吹得衣抉飘飘，背影模糊在夜风中，要乘风归去似的。
京城与近郊便在脚下，远处还有连绵的远山和潺潺的流水，一眼能看到万里的天边一般，真真是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
万俟玦按耐下心中的激动，说道“小时候读书曾读到过这里，我却从未来过。深宫之中实在局促，宫墙外的世界一点儿也无法了解。今日站在群山之巅，方知江山多娇，天地之大，方知千年来战乱不止，英雄折腰是为何了。你看着，岑煜，你且看着，这一片天地总有一个帝王足以睥睨，总有一人要踩它在脚下，二十年后，再站在这里的，会是我们，也只能是我们。”
岑煜沉默了一会儿，答道：“我愿陪殿下，看繁花似锦，看岁月如梦，也必会看到殿下睥睨山河的一天。”
万俟玦忽然转身，双手搭着岑煜的肩，真诚道：“无论何时，都不要叫我殿下。我们自幼一起长大，是溶于骨血的亲兄弟。将来的路会很辛苦，背负的是全天下，我们一起走。最后我们一定将并肩而立。”
岑煜吃惊，久久不能言语。
万俟玦又轻声说道：“共执江山不是不可能的，因为我最最信任的人是你，以后我也会全数信你，但是，不要背叛我。”岑煜的耳朵触碰到了万俟玦微扬的发丝，他耳根处却感到一丝凉意。“永远不要。”万俟玦又贴近说了一句，这下岑煜连脚尖都冰凉了。
翌日。
万俟玦并未要更多的婢女，而是早早申请将菀柳阁的宫女带走，以从简和熟悉为幌子，又透露出一点点不舍，宪帝自然是应允的。却不知，这些年来，岑煜和万俟玦辛苦的瞒过宫中之人，艰难的培育自己的宫中势力，能笼络的笼络，还是不放心的便让宫外的人替换进来，宫里的人抬着出去。而那曾经发现的洞，便成了最好的通道。现在的身形要出去已经很难，恰巧又即将离开，便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封死了。
宫里的荻秋是掌事的宫女，却也是易容的高手，为监视的幕后之人传递着迷惑人的假消息。潭日是荻秋的亲哥哥，两人曾被宫外游荡的岑煜所救。潭日善毒，将菀柳阁的太监们弄得昏昏噩噩，平日里被自己的妹妹易容成了女人，扮演者宫女角色。其他宫女虽不都有过人的技艺，却也勤加练习武艺，忠心耿耿。他们些人才万俟玦自然不舍得放弃，便一并带到了谨熙王府。
在谨熙王府安分熟悉了数月后，万俟玦和岑煜将目光投向玉器店和绸缎庄。原因是上到花楼酒肆，下到赌场武馆，早已被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势力浸透。这些年来，太子虽未被废，却也被整的大错不出小错不断，三皇子和四皇子渐渐形成分庭抗礼之势，朝中大臣也略略分为两派。万俟玦和岑煜不约而同的怀疑，他们渐渐受到的宠爱的原因，是宪帝为了扶持他们，来缓解两派之势所为之。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打听和了解，发现皇兄们确实不是庸常之辈，晚出生和小时的不受宠成为万俟玦的劣势，那些商业娱乐之地无法再被多插一足，明显了反而引起皇兄们的攻击，后来的他很难居上。
所以岑煜提议道：“不如我们先从玉器店和绸缎庄坐起，这里面的利益不下于那些地方，在攻克票号生意，逐渐掌握经济命脉。”
万俟玦也觉得岑煜说的很对，只是票号在被大晋商乔先富的大公子乔清的掌控中，这个少庄主也是神龙不见摆尾之人，还经营着航运和盐货生意。
“他应该还未投向任何一派，虽然很难但是我们还有机会。”岑煜说道，“先慢慢致富巩固自己，在想办法如何笼络乔清。”
事不宜迟，两人悄悄变卖府中赏赐的珍品，换了银票，经过一番交涉，盘下了三家玉器店和五家绸缎庄，重新整修一番，安排舆论造势，用心经营着，也创造了不少利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陇头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