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贺新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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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贺新郎
众人笑谈一阵，忽听一阵朗声道：“素闻徐姐姐好文采，可有雅兴作诗一首教导教导妹妹。”
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却是徐敛眉：“妹妹谬赞了，太子跟前怎敢班门弄斧。”
“敛眉说就是了，哀家也想听听。”太后忽然插话道。
众人神色变化不一，没料到太后居然会帮衬着，还亲密的叫敛眉。
徐敛眉恭顺的一弯腰，“那便借桃花献丑了。”
只见她慢慢踱步，道：“二月春归风雨天，碧桃花下感流年。残红尚有三千树，不及初开一朵鲜。”
众人皆称赞道，“好诗，好诗。”
太后笑道，“不及初开一朵鲜。妙哉，敛眉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所得不虚。”
徐敛眉笑盈盈的道：“太后抬爱了，诗词而已，贻笑大方了。”
又听一女道：“相国小姐好文采，大学士知识渊博，贯通古今，想必学士之女也有其父之风，不如——”
“姐姐说笑了，小女浅薄，怎能与敛眉姐姐并肩。”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众人抬眼看去，却是一个衣裳素净的女子，个头不高，长相柔美，浑然天成。
有人忽道：“妹妹谦虚了，自家姐妹，只管大胆的作便是了。”
她微微蹙眉，有些为难孤寂的样子。蘅芜看她尴尬，刚想出声解围，却听她道：“争花不待叶，密缀欲无条。傍沼人窥鉴，惊鱼水溅桥。”
众人沉默，似在回味，又似在不敢开口。
“意境深远，余韵悠长。全诗无桃花二字，却又字字扣题。”竟是万俟玦开口称赞。
她朝亭里看去，只看到说话之人轻抿茶水，目光清透，如一汪深深的泓泉，一下子将她锁住。
岑煜见万俟玦居然出声称赞，十分惊讶，开口问道：“不知小姐名讳？”
她行礼道：“小女林倩兮，林大学士之女。”
万俟玦又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好名字。”
这下连太后也古怪的看了万俟玦一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德妃又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佳人辈出，不如蘅芜郡主也趁兴献艺？”
太后轻拍着蘅芜的手玩笑道：“我们蘅芜最是有才，今日便让大家开开耳。”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蘅芜笑道，“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影风。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红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话毕，众人惊叹间神色哀戚，连太后都有些黯然。
蘅芜连忙道：“不是喜悦之词，连累祖母伤心了，该打该打。”
太后道：“怎会，哀家好久没听到这样的肺腑之词了。”
岑煜很是震动，忍不住开口说道：“感人心者，莫先乎情。情真景真，所作必佳。郡主是性情之人啊。”
不等蘅芜答话，万俟玦接着道，“佳人有才，才子也不能落后。岑煜你通晓文理，善弄诗词，不如展露一二。”
岑煜想了想，道：“夜半语多时，半羞还半喜。依旧桃花面，频低柳叶眉。觉来知是梦，欲去又依依。”
蘅芜手中瓷杯忽然一抖，连忙垂下眼掩饰心中不安。这不分明说的是那晚巧遇的情形吗？她又暗自埋怨自己多想，心中狂跳，依旧桃花面，频低柳叶眉，说的真的是她吗？
太后笑道：“岑尚书这首诗做的特别，借花喻人，情真意切，这美人真是清丽迷人。”
岑煜道：“谢太后。”
“岑尚书可有娶妻，家中可又妾侍？”太后顺势问道。
“微臣尚未娶妻，也无侍妾。”
“岑尚书一表人才，乃是我朝最年轻的尚书，不要辜负了大好年华。若有心仪的，一定让哀家给你做主。就是蘅芜郡主，哀家也是舍得的。”
蘅芜大惊，靠着太后肩头道：“祖母又拿蘅芜取笑了。纵是祖母舍得，蘅芜也是舍不得的。”
万俟玦忽道，“今日可是给孙儿选妃，皇祖母忒偏心。”
太后大笑道：“太子居然也有吃醋的时候，也罢，也罢。先把你的终身大事给办了。”
各位千金又献艺一番，众人方才散去。
三日后，消息出来了，人选已定。
徐敛眉被相国从房里叫出，一家人匆匆忙忙的到了前院，跪下接旨。徐敛眉只听到自己心跳如雷，指节泛白。公公说的什么温良贤淑全没听见，只听到“是以封为太子侧妃，钦此。”
她脑中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只听见公公道：“侧妃娘娘，快接旨啊。”
她迷迷瞪瞪的接了旨，她的母亲抱住了她，一脸失望。
还是相国老道，神色不变，塞给公公一块玉佩，低声问道：“太子妃可有人选，良绨良媛几人？”
公公回道：“太子妃是林大学士之女，侧妃仅徐小姐一人，良绨一人，良媛两人。人数甚少，太子不愿多纳。”
相国这才松了口气。送走公公后，徐敛眉母亲神色缓和道：“一人之下而已，大学士无权无势，高高的空架子罢了。敛眉不要怕。”
徐敛眉却受到了更大的打击，到现在还两眼发黑，她居然比不过那个林倩兮？
贴身侍女将她扶回房中，她眼睛仍然发直。
“小姐。”木樨叫道，“小姐。”
“啊。”她回过神来，“木樨，我该怎么办？”
“奴婢知道小姐委屈，但现在没有选择了，以后还有机会。”
“是啊，还有机会。”徐敛眉喃喃道，“太子年轻，还有机会，只是我想不通，为什么妃位给了林倩兮？”
同样不敢置信的还有林倩兮本人和岑煜。只是林倩兮接到旨意，早已欣喜的发狂。自那一日初见太子归来，就总想那一双深沉清透的眼眸，又想着桃花宴上太子独独称赞了自己，应是有意。今日竟然得知自己被选为太子妃，从那么多的佳丽中脱颖而出，更加相信太子心系自己。
一时间，她喜上眉梢，身边围着其他祝贺的姨太太和姐妹们，簇拥着远去，也看不见她父亲眼里深深的忧虑。
得到消息后岑煜连忙进宫，来到东宫。
还没坐下便开口问道：“为什么？”
万俟玦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答道：“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这一次两人倒是不约而同的没有再提上次的不愉快。
“你是觉得她相对于徐敛眉更乖巧，更好控制？”
“没错。”万俟玦道，“还有一点，徐敛眉身份显赫，背后的丞相势力更是盘根错节，这要是以后勾结起来，前朝后宫不得安宁。”
“皇上和太后怎么肯？”岑煜疑惑道，“丞相三朝元老，太子妃人选难道不是早已内定。”
“我忌惮他们，难道父皇太后就不忌惮了？”万俟玦笑道，“你要知道，皇家多疑，最忌讳外戚干政。何况，这次甄选人数甚少，徐敛眉也只是一人之下而已。”
“那次宴席之上，你独独对林倩兮亲睐有加，原来是这个原因。太后一定也考虑了这一点吧。”
“你知道的，太后本不喜我的出身，但父皇如今病重，她也只能顺着我。”
岑煜叹了口气，道“只可惜那林倩兮看起来也是才貌双全，性子又弱，竟是这样被你利用，以后处在风口浪尖的位置上，其他人不会善罢甘休。”
“政治无非如此，我们都是牺牲品，你那么心软可不行。”
不是我心软，而是你的心越来越硬了。岑煜默默的想道。
“还是对她好些，你也不要——”岑煜将那句“太没有人情味”吞在肚子里，没有说出口。
不过万俟玦还是蹙了蹙眉，道：“我会的。”遂即转移了话题。
廿二十日，便是吉日，太子大婚之时。
只是宪帝病重，按太子殿下的意思，一切从简。太子妃、侧妃、良绨及良媛在同一天册封，典礼过后与太子妃再拜一次堂，最后全部迎回东宫，一天之内全部完成。
虽然比应该有的仪式简单了许多，礼部等其他大臣也不敢有微词，倒是纷纷夸赞太子仁孝识大体。
大婚就这样紧凑的举行，紧凑的落幕。
第二日太子妃奉茶于太后前，与太后和各位娘娘聊了一会，又看望了还在休养的宪帝。万俟玦一直话都不多，神色淡淡，温文尔雅，与昨天一样。
回宫的路上，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着，却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沉闷的诡异。林倩兮激动的心情早已平复，有些疑惑，夫妻都是这样相敬如宾的吗，可能是太子性子内敛，两人还不太熟络的缘故吧。
这样想着，林倩兮又微笑了起来，看了看身旁的长身而立的男人，小心的挽住了他的胳膊。万俟玦看了林倩兮，本想甩开又想起了岑煜的话，于是连忙忍住了，然后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身旁这个陌生的女人，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
在后面跟着的徐敛眉看到这一幕脸色一沉，偏偏身后的一个良绨没有眼色，奉承道：“姐姐与殿下真是如胶似漆呢。”徐敛眉的脸色更是难看，但也只是一瞬，随即附和道：“是啊，走在一起甚是相配，真让我们羡慕。”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贺新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