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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凤箫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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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凤箫吟
岑煜正巧与刑部之人熟识,略略交谈几句便放两人进去了。
宫女江心的早已被尸检多次,七窍流血,面目青黑,无疑是被毒死的。据说即将将她铐起来严刑拷打时,她服毒自尽,当即死亡,在场之人皆证明没有他人谋害。由于害怕受刑而痛快了结自己是定然说不通的,因为若是一个普通的宫女身上决不可能藏着让人顷刻毙命的剧毒,这更加证明了庆嘉氏的死绝不是意外。
岑煜和万俟玦细细检查着,还是无迹可寻。连刑部的尸检官都检查不出蛛丝马迹,何况是他们呢?事情过去多天,尸体保存的也不好,已经开始腐烂,皮肤上有黑黑的尸斑,发出阵阵恶臭,更是让他们无从下手。岑煜与万俟玦不禁有些沮丧。
岑煜抬头向刑部的人问道:“当天检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管事回道:“可疑之处自然没有,明显是服毒自尽,没有谋害痕迹。”
岑煜又问道:“有从她身上发现什么吗?”
“倒是有搜到东西,一个宫女发饰,耳坠,一串碧玉镯子,她袖子里还有个杯子和一串珍珠链子。”
“等等。”万俟玦喊道,“杯子?为什么她会随身带个杯子?”
“那个杯子是当日宴席之上所用的,想必是这宫女贪财,就顺手捎了个杯子和娘娘的链子,所以才心虚的服毒自尽的。”
“若只是心虚便□□,未免太牵强了。也有可能是谋财害命,或者被娘娘发现自己偷窃,才下毒害了娘娘那。这么说来还是谋杀,你们刑部还是要上报皇上,不要草草了事啊。”万俟玦向前几步,凑近管事,低声施压道。
“自然不会,我们一定秉公办理,力求还原真相。”管事并未抬头,面无表情的鞠了一躬。
万俟玦和岑煜两人费了些力气,好不容易带走了江心身上搜来的杯子和链子,便告辞了。
走出刑部,亮堂堂的天散去了不少阴森森的气息。
“江心的死相可谓是惨不忍睹,一介宫女,也是政治的牺牲品罢了。”岑煜感慨道。
“皇宫中的人,哪有能安分度日的呢?”万俟玦从袖中拿出杯子,对着阳光仔细的看着。
岑煜接过杯子,也细细摩挲检查一番,“我若没有记错,那天此杯里装的应该是姜汤。”岑煜靠近闻了闻,好像是有一股姜味。
“这似乎不是酒杯,新年天寒地冻,喝点姜汤暖身子也在常理之中。”万俟玦端详着杯子说道: “可是为什么江心会带着一个宴席上的杯子呢,贪财临时起意是不可能的,背后一定有指使的人。”
“先叫人看看里面究竟是不是姜汤,除了姜汤还有什么,我们也翻医术找一找吧。”岑煜说道。于是两人又忙碌起来。
这边,刑部的确把一些疑点上报给了宪帝,只是把万俟玦和岑煜也透露了出去。宪帝深感疑惑,岑煜身为户部尚书,什么时候管起了查案之事,万俟玦作为不问世事的清闲皇子,更是与此事八竿子打不着。这不禁勾起了宪帝的兴趣,更想看看两个孩子究竟会做得怎样,于是吩咐下去,叫刑部继续配合调查,务必弄清真相。
刑部意外之中的配合,使本想暗暗调查的岑煜和万俟玦十分意外,虽得到了刑部的支持,却也会被有心之人关注和干涉,也未免就是一件好事。
西城一座私宅内,飘出阵阵琴音。
后院中央,一个老松树下,是万俟琰盘膝而坐抚琴的身影,树影婆娑,太阳一星半点的洒落在万俟琰的白衣上,留下几个零散的光圈。
琴声戛然而止,原是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与他耳语着什么。
“什么?”万俟琰忽然站起,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他面色微微暗沉,却也没说什么,绕过古琴便走了。留下那个小厮,惶恐的为他收着撞翻在地的名琴。
万俟琰的消息一向是分外灵通的,他回了屋子内,背着手站在窗前。
四皇子妃站在门口,脸色哀戚。因为自己身为提督的舅舅和良好的家世,她得到了一个羡煞旁人的婚姻,她知道自己有可能日后成为国母,但她这个温和的夫君却一直对她疏离有礼。
当万俟琰背手站在窗前时,阳光透过微亮的窗纸,给他的脸镀了一层朦胧的颜色,却看起来是那么的高不可攀,难以接近。
四皇子妃站着看了一会儿她仰慕的那个侧影,便离去了。
万俟琰没有心思管那一个女人,得知万俟玦在暗中调查的他很是震惊,当然他还觉得愤怒和不安。刑部是继兵部后最强硬的部门,他无法贸然伸手,幸好如今的特殊环境能够帮到他。他伫立许久,深思熟虑一番后有了对策。
半个月前,例行的择选宫妃让多年稳坐东宫的皇后久违的感到了不安。
宪帝即将从中年迈入老年了,择选宫妃也不是他本意,所以这些年来一切从简,没有大规模的各地选秀女,只是由大臣们推荐些家世好的亲眷,随便拣择两三位,走走过场便算了。
其中恭亲王嫡女的表妹深得宪帝喜爱,一举封为淑妃,据说此女长相甜美,聪慧伶俐,不似宫中摸爬滚打多年虚情假意的其他宫嫔。
皇后凭着这么多年的相处来看,认为宪帝只是图个新鲜罢了,所以本对此事一笑置之,毫不在意,结果一次探望让她改变了主意。
半个月的时间,淑妃可谓是如日中天,宪帝下朝办公,她也时常陪在身边。
这一日,皇后在宪帝下朝后端着炖好了银耳阿胶雪梨来探望,便撞见了淑妃。皇后知道这意义重大,因为宪帝批阅奏章时向来不喜人打扰,更何况是后宫之人,作为宪帝的结发夫妻,宪帝一向尊敬自己,只有自己偶尔来一次是被默许,而今日这权利居然被一个新晋的妃子享有了。
皇后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亲亲热热的与淑妃聊了一会家常。淑妃也是年轻气盛,没什么城府,言语动作间多有暗暗地挑衅意味,宪帝却不抬头继续批阅着,只当什么也没听见。
皇后心里开始冒火了,这时,宪帝伸手示意想拿摞起的下一本奏折。这对于皇后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动作,于是上前一步准备伸手递给宪帝,没想到却抓了个空。定睛一看,居然是淑妃抢先拿起了奏折,宪帝早已接下批阅起来,似乎也没注意到什么。皇后的手尴尬的在空中微微停顿了一下,再看淑妃那翘起的带着金色假指甲的小拇指,似乎在不屑的嘲讽自己,噌的一下皇后火冒三丈。
她强压下火气,皇后说道:“妹妹真是机灵可人,就连服侍皇上多年的姐姐我都自愧不如。皇上还是趁人把汤喝了吧,臣妾先告辞了。”
淑妃没有回话,连客气一下也没有,只虚虚的行了个礼。皇后转身告辞,心里冷笑。
万俟琰找的时机非常好,这天的下午便来到了皇后宫里。
照常的寒暄一番后,皇后和万俟琰的脸上皆露出了一些疲惫。万俟琰先关切的问道:“母后这是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还不是淑妃一事,本宫今日见她发觉可真是可人。”皇后苦笑道,“哪里是本宫这人老珠黄能比得上的呢。”
“母后是一国之母,是端庄高贵的凤凰,那里是她这种小花小草能比的,只是仗着年轻罢了,母后不必理会。”万俟琰宽慰道。
“唉,宫中许久不开这般艳丽的花了,只是这花实在碍眼,不要也罢。”皇后修剪着台面上的花枝,又撇下来几朵。
“母后怎么了?说给儿子听听,一吐为快。”
于是皇后将今日上午一事说给了万俟琰听。万俟琰甚是愤慨,说道:“御书房是什么地方,他一介妃嫔也能擅入。母后身为东宫之主,德高望重,今日竟有人如此不知轻重,毫无自知之明。母后您不好出面,儿子可帮您摆平此事。”
“真的?”皇后欣喜道:“我若出手,怕是被人说悍妇善妒了,你来出面自是最好。”
“儿子一向敬慕母后,能为母后效劳自是求之不得,只是还有一事希望能让母亲庇护左右。”
万俟琰忽然起身,将贴身之人也屏退,将门窗紧闭,把过去已久的庆嘉氏一事和万俟琰的调查一事说了一遍。连久居深宫的皇后也吓得不轻,难以保持镇定。
“你居然?!”皇后杏眼睁大,双手发抖,她第一次明白自己的这个继子毒辣到什么地步。她不禁想象到若是自己没了用处后的下场,更是心跳的厉害。
万俟琰知道这会引起皇后的恐慌,但若没有强烈的刺激,恐怕皇后不会大展拳脚全心全意的帮他。于是他轻声劝慰着,言语中又夹杂着一些威胁。
皇后镇定下来,冷静的分析了形式,说道:“这件事情我会帮你瞒过去,但你要尽快除了淑妃,
我给你三天时间,我不想再看到她的脸。从此以后我们便联手共谋大业了,希望能互信配合,完全信任。”
万俟琰笑道:“今日把话讲明,儿子心中很是舒畅,完全信任是自然的,这一次便是最好的证明,母亲放心,三天足够了。”
万俟琰心中已有了计较,翌日,便在御花园闲逛时,巧遇了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