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鹧鸪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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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鹧鸪天
过了两天，朝堂恢复如初。
四皇子平常上朝的站位早已被人替下，若不是其党羽还在清剿中，此事便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宪帝对于此事极为痛心，但更多的是感到这把龙椅带来的威胁,心下怅然。自己虽年过半百，但还不至于年事已高，病痛也不多，但儿子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今日，宪帝又宣布了一件事，引得全朝哗然。
因为彻查党羽兹事体大，由宪帝信任的吏部尚书主要负责，刑部配合调查及处置。吏部尚书是清流一派，至少还未被发现依靠哪位皇子，但是今日由于工作调查进度过慢，惹得宪帝甚是不满。
宪帝说道：“看来此事需要一个利落的人来负责。”
三皇子和岑煜都有些怀疑会不会是自己。
宪帝继续说道：“太子近日清闲无事，不如让他来试试，也好历练一下。”
群臣皆震惊，但又不敢言明，否则便是对东宫太子的不敬，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三皇子率先站出，说道：“父皇英明，兄长正直淳厚，必能担当大任，此番必是极好的历练。”
宪帝说道：“好。”
大臣们又开始私语了，莫不是宪帝遭受四皇子打击，开始扶持纯良的太子了，一直以来，大家都
认为太子废黜是早晚的事，现下的局面真是瞬息万变那。
岑煜心知肚明，虽然存在宪帝对众皇子失望，想重新栽培太子，稳定混乱局面，但依然更有可能是宪帝在借太子引蛇出洞，想要找出除四皇子外觊觎皇位居心叵测之人，此时贸然上钩未免太不明智。
三皇子虽也想到了这一层面，但依然心中很是不安。他好不容易拔掉了眼中钉，又来了一个手中刺。
三皇子万俟琰的生母庆嘉氏不受宠，更是缺少外戚后台，年轻时就不大合宪帝心意，年老色衰，更是爱驰。而太子是先皇后所出，早逝的先皇后故去后宪帝对太子关爱非常，有心栽培，奈何着实扶植不起，才把眼光渐渐投向了他们这些皇子。
如今太子势弱，导致其他皇子争相上位，四皇子便是对宪帝最好的提醒，若想稳固朝纲，避免自相残杀，最好的办法便是清楚明白的确立继承人。而中庸的太子，有着良好的令人怜惜的出身，又易于宪帝控制，未免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万俟琰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那么自己费力扳倒老四原来竟给别人做了嫁衣，而太子比自己强的，便是出身了。
俗话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母亲是谁更是无法选择，庆嘉氏虽对儿子仕途没什么帮助，却也一手养大。而万俟琰心中，却有了换一个母亲的想法，而对于他来说，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对于生母庆嘉氏，万俟琰是没有太多感情的。他有一个亲兄弟，七皇子，同是庆嘉氏所出，但七皇子体弱多病，又是小儿子，自然博得了母亲的更多关心。不幸的是，七皇子三岁时夭折了，从
此庆嘉氏更是深居简出。万俟琰小时候并未受到太多关注，从不服嫉妒变得渐渐疏离，更是早早自立府院，交好大臣，独自闯荡。
下了决心，万俟琰便开始谋划了。
万俟玦这边。
日子一天天过去,事情也开始步入正轨,乔清和万俟玦将万俟琰交下来的势力打理的井井有条，他们收养了许多的孤儿，培养成人后替换进卫队，参加训练。恰巧乔清有个发小是工程建筑方面的人才，于是他们打造了一个内部的军械所，将军器屯藏于地下。
暗处的势力发展的顺利，明面上却是低调的不问世事，连宪帝那边也只是保持每日问安，聊上几句便退下了。平日里也是带着岑煜吃喝玩乐，收藏古玩字画。宪帝对于九皇子的疑心慢慢有些消退，但还是一边观察着他，一边大力扶持太子。
日子也就这样平静下来，转眼便到了又一年的末尾，新一年的开端。
国中的雪景向来美丽。
江南的雪，滋润美艳，隐约着的青春的消息，血红的宝珠山茶，隐青的单瓣梅花，深黄的磬口的蜡梅花，还有那冷绿的杂草，都在广袤的雪原之上。
而京城地处朔方，雪花在纷飞之后，如粉，如沙，决不粘连，撒在屋上和枯草上。晴天之下，旋风忽来，便蓬勃地奋飞，在日光中灿灿地生光，如包藏火焰的大雾，旋转而且升腾，弥漫着闪烁在天际。
新年的雪，便是这般。宪帝像是兴致勃勃的，每年例行的宴会今年也精细的安排了不少。最让人期待的，是神秘的似传说一般的郡主，得到了宪帝的首肯，终于可以露面了。
自四皇子事件以来，已经过去了不少时日，三皇子已经快要奔三了，虽然脸上看不出，但心中愈发的急切。万俟玦也已是双十年华，岑煜比他小两岁，却也成年。而传说中的蘅芜，也已到了二八芳龄，宪帝终于肯放她出来了。
蘅芜为了这一天，不知道做了多少努力。每天埋头于琴棋书画，刺绣女红，从未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蘅芜觉得自己被死死的困住了，毫无自由可言。终于，新年晚宴，她可以参加了。对于蘅芜来说，这是极其重要的一天，犹如她的新生一般。从月初起便选布、量身、订衣，除夕的这一天，更是早早起来准备着。
除夕日的清晨。
谨熙王府的院子里种着许多梅花，趁着雪景和雅兴，万俟玦早早把岑煜闹醒，拿着墨和他一起在梅花树干上题字。
岑煜被迫起了个大早，平日里束着的发今日也来不及打理，墨发倾斜而下，与洁白的雪相对应，竟有了一丝慵懒妖艳的味道。
万俟玦不禁有些恍然，打趣道“岑煜弟弟，你这黑发简直让这砚中的墨都羡煞了去。”
岑煜不理睬万俟玦，而是蘸着墨，提笔写了句“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然后哼了一声，把毛笔重重的搭放在万俟玦端着的砚上，翩然离去。
乾清宫内，歌舞升平。
皇帝、皇子和大臣均已落座，侍者也侍奉左右，却还未见蘅芜的身影，大家都暗暗有些期待。
宪帝向门口瞟了几眼，对李公公说：“快去催促一番，怎么还没有到。”
说话间，在座响起一阵啧啧之声，原是蘅芜已经摇摇的走了进来。
大致一看，真可谓是削肩细腰，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
细细看来，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攘袖见素手，皎腕约金环。长发上是金爵钗，又插一柄银边孔雀金步摇，腰佩明珠翠琅玕\\\。淡粉色绫罗衣飘飘，象牙白轻裾随风远。
“路上不慎遗落了物事，来迟了，失了礼数，请父皇责罚。”
此声空灵澄澈，直显得丝竹乱耳，靡靡之音。蘅芜虽是请罚，躬身折首，却是微笑着，更显得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不打紧的，快快入座吧。”
入座后蘅芜便安静又好奇的打量四周，自然也察觉到了许多人的目光，只当没看见，草草掠过，便低头安分着，让人觉得闲静少言，聪明清秀，气质脱俗，淡雅若仙。
宪帝对于蘅芜的低调行事很是满意，席间也不曾向蘅芜问话，不过她还是受到了相当多的关注。
岑煜和万俟玦也在席间，蘅芜并不相识，环顾大厅时也只是略略扫了一眼，只觉岑煜丰神俊美，却也未曾多加留意。
岑煜对于蘅芜的来历很是好奇，从未听说有任何大臣或国戚有这般出色的女儿，还被封为郡主，不禁多看了几眼，可惜万俟玦坐在皇子席，无法询问一番。
万俟玦也觉得蘅芜风采非常，看过去时却正巧瞥见了坐在对面的岑煜，又想起今日清晨的事来，心下比较着两人竟觉不出个高低。又发现岑煜看着蘅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时的岑煜感觉到了万俟玦的目光，便转了过来，于是万俟玦瞪他一眼便不再看他。
岑煜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恼了他，心下有些无奈。
万俟玦前面是三皇子万俟琰，他对于蘅芜，却是有点微微的嫉妒，她出生皇家，相貌才气宠爱样样不缺，真是一帆风顺，那比他们这些皇子，步步为营，像个棋子。不过比起这件事，却有一件更为重要及其关键的事要办。
万俟琰的初步计划的确达成了，新年宴席上，觥筹交错间，发生了一件难以预料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鹧鸪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