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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   花雩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分成两具,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合并。她本来想,难得能出来一次,不如想办法给自己洗脱罪名然后再回去。奈何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躺在牢房里面,并且正被阿诺摇得七荤八素。
      她差点吐血,连忙举起手投降:“大、大姐,饶了我……我还活着……”
      “娘娘……”阿诺一脸惊异,脸上还带着泪水,随即又激动地把花雩抱住,“娘娘您怎么了,你吓死我了……”
      “好了好了好了……”花雩拍了拍她的背,“我没什么事,刚刚可能在……发呆……嗯,发呆……”
      阿诺呜呜呜:“娘娘,你没事不要发呆,很吓人的……”
      花雩呵呵笑:“我尽量……”

      白杨柳树低垂,看不清女子的侧脸,只能勉强展现出一个温柔美好的轮廓。
      “所以,你是说,不救?”
      方才同花雩火拼的男子此时已是一副儒雅模样,语调平淡:“由她去。”
      女子有些急:“可是……”
      男子转过头:“你在顾忌些什么?”
      “我……”女子有些慌张,不敢直视那男子的眼睛,“没、没什么。”
      低下头良久,想尝试着把头抬起来,奈何又对上男子深邃的眼睛,她咬了咬唇:“真的没什么。我,我都听你的。”
      男子勾起嘴角,走到她面前,替她将乱发捋得顺一些:“这就对了。你紧张什么。”
      女子眼中有一丝不明情绪,看着男子的手许久,终于还是选择避开:“我不能多待,先走了。”
      手心一下子空下来,男子闭了闭眼,不着痕迹地把手收回:“那我也回去了。你要小心。”

      玄裳静静站在不远处的花海中,她平日里很嫌弃那些颜色乱七八糟的花朵,此时却给她打了不错的掩护。她皱着眉思量着这两个人到底是谁,还有他们口中说要救的人是谁。
      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一惊,猛地转过头,却又看到那张嬉皮笑脸的欠扁面孔。有些不快地瞪了他一眼,把头转开。
      娃娃脸少年凑近一点:“我吓到你啦?嘿嘿,裳儿,你也会害怕呀?”那日光线太差,他看不清她的面容,更凑近一些,“不过,你害怕的样子也好好看。”
      玄裳忍无可忍:“贺兰庭!”
      “好好好,我不说了嘛。”少年撅了撅嘴。
      玄裳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贺兰庭眼睛水汪汪,一脸愤恨:“风遥那家伙,说皇帝中了一种奇怪的毒,为了调查出究竟,他想变成皇帝的模样回来查看一番。为了不露出破绽,他让我把这里皇上认识的所有人都画成画像配上名字给他送过去。”说完又没什么底气地抗议,“这哪是人干的活啊,太不人道了。”拉了拉某人的衣袖,“裳儿,你帮帮我嘛。”
      玄裳觉得好笑,不留痕迹地把袖子抽出来:“我也觉得挺不人道。既然这么不人道,还是由你单独完成更好一些。”又难得地勾了勾嘴角,“加油。”
      “裳儿。”贺兰庭声音凄楚,“你怎么忍心啊……”
      玄裳被这怨妇口气震得一抖,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无奈道:“我还有事。”
      贺兰庭歪了歪头:“可是要救花雩?”
      玄裳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
      贺兰庭摆了摆手:“风遥说了,这回不必救她。”
      玄裳不解:“为什么?由着她去死,那么我之前保护她那么久的意义何在?”
      “风遥说会有人救她的。”贺兰庭耸了耸肩,“如果该救她的人不来,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玄裳很会抓重点:“谁?”
      “这个……”贺兰庭挠了挠头赔笑,“我不知道……”
      “不知道?”玄裳声线一下子冷下来,“还是不想说。”
      “我……”
      “你不必解释。”她冷然打断,“你们不信任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不说也罢。”
      贺兰庭手忙脚乱地解释:“不不不,不是不信任,是风遥他……”一面在心里把风遥骂了无数遍,却又觉得,要瞒着这件事,也确实不能怪风遥。他恨恨地想了半天,最后说,“裳儿,你别这样,我……”
      “行了。”玄裳语气渐渐淡下来,“不是要帮你画画像么。走吧。”

      此刻正值夏季,牢房里的那堆虫子实在是让人心烦。花雩小时候在山中长大,刚刚进青楼那会吃住条件又都很差,早已见惯了虫子。只是阿诺时不时的惊叫就有些令人难以忍受。
      花雩在虫子和噪音的骚扰中失眠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昏昏欲睡地吃完了早饭,却听到狱卒走过来说,审判结果出来了。
      阿诺一个激灵被惊醒,狱卒看了她一眼:“雩贵人七日后在京城当众处以绞刑,奴婢阿诺杖责十次,发配进劳役坊做粗苦劳务。立刻执行。”
      意料之中的事。花雩点了点头:“知道了。”
      狱卒被她的淡定搞得愣,突然就听到阿诺的一声哭喊:“不要啊……这件事真的跟奴婢和娘娘没关系,求求您,求求您不要杀了娘娘……呜呜呜……”
      狱卒觉得有些心烦,手一挥:“行了,把她拖下去吧。”
      “娘娘,娘娘,救我……”阿诺一边被拖下去一边死命哭喊,花雩又一次惊叹阿诺神奇的眼泪神功,她一摊手:“我自身难保了怎么救你。”
      狱卒因花雩的平和有反应些感动。毕竟一直听些鬼哭狼嚎也实在不是件舒服的事:“娘娘如此看淡生死也令奴才佩服。奴才一定让那些刽子手下手轻些。”
      花雩摆摆手:“免了免了,还是让他们下手重些给我个痛快吧。”

      花雩本来还在期盼着这七日当中或许会出现一些什么人。比如玄裳之类的能救走她的小天使。但是谁也没有出现,所以她觉得,关键时刻,果然还是自己最靠谱。
      她挺感激狱卒大发慈悲没有处决阿诺,毕竟一个人轻轻松松赶赴刑场,比两个人舒爽多了。否则她逃跑的时候,是救阿诺还是不救呢。救的话带着个拖油瓶逃跑成功率不大,不救却又实在太无情无义。
      阿诺走了,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晚上耳根子总算能够得到清净。而且一个人用一间牢房,练起功来也更为方便。
      既然决定好要逃,还是要临时抱一抱佛脚。自己功夫更厉害几分,逃走就多几分胜算。

      临刑那一日是个不错的艳阳天,花雩十分淡定地被佩戴上枷锁,淡定地被押上囚车,尝试着运了一下功,满意地觉得,似乎这几日临时抱的佛脚,效果不错。
      她其实不太明白自己犯的这罪为什么要被推上囚车游街示众,但是,这也不错。人多的话,逃跑也会更加方便。
      她叹了口气,想要活命,只能随便找个风流公子在他家躲一夜了。

      旺来客栈。铜镜中的女子眉眼清秀,她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脸庞,触碰到脸上的伤疤时,顿了一顿。
      这是一道微不足道的伤口,她的目光却在上面停滞良久。
      她打量着这张最熟悉,也最不熟悉的脸。

      花雩一直保持着微微闭眼的姿势,暗暗酝酿着冲开枷锁的内力。
      她悄悄睁开眼,在人群中寻找着,会不会有风遥。她看了好几圈,却还是没有找到。
      或许他有别的事吧,又或许他要在最后一刻才来。花雩这么安慰着自己。
      不管怎么说,她等他一辈子。如果真的有一天,他来找她了,她不会让他看见自己的尸体。
      花雩叹了一口气。就当是她自作多情吧,她甘愿永远自作多情下去。
      不管怎么说,刚刚进宫的那天晚上,确实是他派来的人救了她,他还是在意她的不是么,至少还记得她啊。
      行刑的时间一点一点迫近。花雩心中渐渐泛起一点不安。
      不管了。不管这次能不能活,都是命。她认了。
      “巳时已到,上邢台——”
      郑公公毫不留情地喊出这句话,枷锁被拆掉,身子一下子变得轻松。花雩挺舒适地呼出一口气。
      “娘娘真是好胆色,到这时还是如此平静呢。”
      刚刚被两个人狠狠按在邢台上的花雩偏了偏头,嘴角上挑,露出她最勾人的表情:“要不咱们赌一把,赌我能不能活过今天。”
      郑公公一愣:“娘娘这是何意。”
      花雩将头转回去:“莫名其妙嫁祸我一个子虚乌有的罪名,处决得如此大张旗鼓。若真的只是想要我的命,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郑公公一头雾水:“您在说什么。”
      花雩微微挑眉:“没什么。只是既然,再过一个时辰就我就要挂了,不如咱们聊会天吧。”见郑公公神色迷茫,喂了一声,“你可不亏啊,我在青楼的时候,陪聊可是很贵的啊。”
      见郑公公没有再理自己的意思,花雩叹了口气,这些人怎么那么无趣。却还是絮絮叨叨地继续:“你跟我说实话,你呆在皇帝身边那么久,就不觉得这位陛下有些奇怪么?”
      郑公公眉头稍微皱了一下,花雩趁热打铁:“这位陛下成日无所事事却国家安宁,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你可有想过为什么?”
      郑公公终于按捺不住好奇:“为什么?”
      “我要是知道为什么,此刻就不至于被押在这了。”花雩无奈地哎了一声,又把头抬起来一些,看向压着她的那两位大汉,“我说你们两位,这埋伏的人那么多,我又跑不了,别压那么紧了,疼着呢。”
      花雩最大的威力,就是不管身处什么情况下,总有办法让男人乖乖听她的话。那两位大汉还真的把手放轻了些,花雩满意地稍稍活动了一下身子,继续道:“我不卖关子了。前朝的事,你知道多少?”
      郑公公压低声音:“这可是个禁忌。”
      花雩一脸惊讶:“我都快死了谈禁还什么忌啊。”
      郑公公:“……可是我还想多活几年。”
      “哦,对对对。”花雩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行,那我不拖累你,你听我说便成。”稍微整理了下思路,“先不管前朝皇后珑萤是个什么身份,让我奇怪的只有一点。前朝既然已经覆灭那么多年,为何皇帝如今仍然那么执着于寻找前朝的小公主和小皇子呢?”
      又接着自己的思路分析了下去:“这个问题归根究底跟我关系不大,但是众所周知,我刚刚来京城的时候,就有不少人传说我长得很像前朝皇后,你们陛下应该没有不曾听说过的道理。经过一番调查之后,他或许可以发现我的各个条件都像极了前朝小公主玄羽。因而他十分开心,唯一不开心的只有一点,就是我身边没有我哥哥玄冀。”
      郑公公猛地睁大了眼:“你真的是玄羽?”
      花雩轻笑一声:“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认为处决我,就能够将玄冀引出来,所以才有了今日这场戏。很可惜的是,我是玄羽是一码事,我不认得玄冀是另一码事。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玄冀是不可能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妹妹,冒着被抓危险来救我的。”
      郑公公觉得有些混乱:“那……”
      花雩又从头到尾将自己的话想了一遍,觉得实在太有道理,自己最近,着实太智慧。
      “然后不就很明朗了么。”花雩似笑非笑,“要不咱们一起猜猜,玄冀不出现,今天的戏将会怎么收尾。”
      郑公公十分顺理成章:“还能怎么收尾,自然是先把你杀了,总比两个都杀不了好。”
      “有这个可能。”花雩轻轻点头,“但如果是这样,似乎就无法解释我来宫中的第一个晚上,那个刺客制服我后,是把我五花大绑地抓走,而不是直接杀了我的问题了。”
      郑公公一头雾水:“啊?”
      花雩突然露出个笑来:“没什么,我说,你到底赌不赌啊,我能不能活过今天?”
      按着她的大汉其中之一终于忍不住:“你能安静点么????”
      “……”花雩无奈,暗自腹诽这大叔实在没幽默感,又感叹,果然美女什么的,都是三分长相七分打扮。如今蓬头垢面的自己,再也不是什么少男杀手。
      诚然这位大叔也不是什么少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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